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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心理辅导
    撒旦的爱儿

    第七章心理辅导

    距离葛莉丝的枪击事件,已经过了五天。

    这宗发生在安格菲斯迪学校的枪杀案,把整个莱格尼格市带入了震惊之中,各人都万万想不到这个平凡的城市会遭遇此等可怕的事情。这几天,各媒体都以显着篇幅报导了今次案件的最新动向。记者们日以继夜地聚集在学校门口,还不时访问校内的老师与学生以套取独家新闻。不少所谓的专家学者亦口若悬河地解释今次不幸事件的背后原因,诸如什么教师的压力太大,并要求教育部门加以检讨之类。此外,普罗大众对今次事件颇有馀悸,然而亦有不少人以漠然的心态,过了两叁天就几乎把这枪击事件忘光。

    另外,安格菲斯迪学校的校方,最近也忙碌得喘不过气来。他们除了要快速地为该班学生选择合适的老师以解决的教学进度的问题外,还要面对各家长、社会团体及传媒等的狠烈批评,并努力地把校誉的损失减至最少。同时,安抚事件中的受害者及其家属亦不可马虎,校方打算为罗伯特的家人提供钜额赔款以聊表歉意,亦为目睹今次事件的师生们安排了心理辅导,希望能克服烙於各人心间的阴影。

    放学的锺声刚刚响过,各学生都以如释重负的心情走出课室。虽然事件已过了五天,同学们的脸上仍很难展现过往那种彻底舒怀的笑意。他们步出校园大门时的笑声虽在,然而总觉得失去了平日的神采,就像一幅漂亮的图画突然不见了其中一种颜色一样。这个情况,在马里安这班同学之间更为明显。

    这几天,目睹枪击事件的大部份同学都没有上课,马里安等人的课室总是空出很多无人的座位。纵使能依旧回校的学生,从其沮丧的脸容、空洞中略带悲伤的眼睛,以及偶尔发出几近褪色殆尽的笑语,可知今次事件对他们的打击是何其严重。马里安因为自己无法规劝老师放下手枪,并眼白白地看着她举枪自尽,使他在哀痛中增添了强烈的自责感。这股无力及失败的感觉,就如黑色的迷雾弥漫着他的心间,并肆意地向四方扩散,把他没入终日不见阳光的沉痛回忆中。因此,他已接受了两次心理辅导,然而情况始终没有好转。

    至於哥伯尼,枪击事件似乎未对他造成严重影响。他依然每天上学,脸上挂着如和煦阳光的笑容,眼里也找不到半点伤感,一举一动都与发生枪击事件前无异,并在悲伤的同学中显得鹤立鸡群。代替葛莉丝的新任老师担心哥伯尼把哀痛藏於心里,於是苦口婆心地建议他也接受心理辅导。结果,在心理医生的安排下,他一接受就接受了两次。

    现在,哥伯尼正步向驻校的医务所,打算接受第叁次心理辅导。说实在的,他认为自己根本没有看心理医生的必要,若不是新老师的建议及那位叫云格的医生要求续见,他不会把时间花在此等无聊的事情上。

    「你好,我是哥伯尼_赫列斯基,之前跟云格医生预约好的。」哥伯尼已经步入医务所,他从钱包里掏出学生证并交予那位站在柜台后的年轻护士小姐,有礼地跟她说道。

    「好的,请等等,赫列斯基先生。」那护士接过他的学生证,接着在她身旁的电脑键盘上「达达达……」地敲了几下,眼前的电脑屏幕随即出现了数行小得像豆的黑色文字。她端详了文字一会:「赫列斯基先生,云格医生正在等你,你现在可以进去了。」说罢,把学生证交还予哥伯尼。

    「麻烦你。」哥伯尼接过学生证后向护士报以温文的微笑。他开步向前,走过一条极短的走廊,并在走廊的尽头一眼就认出自己曾经造访过两次的那扇米白色木门,接着二话不说地把其推开。

    门后就是诊疗室。那儿的空间不大,四周墙壁的主色是米白色,房内的右边是一张简单的床子,并在床边设有可供随便拉张的布幕;房间的后方是些医疗器材及数个架子,架上放有数个厚厚的文件夹及少量书藉;云格医生的灰色方型桌子位处医疗室左边,而云格本人就坐於桌子之后。

    他是安格菲斯迪学校临时招请的心理医生,职责就是为目睹枪击事件的师生进行心理辅导,并在业内颇有盛名。云格已经四十多岁,身材略胖而矮,金发,戴眼镜,有一个阔下巴,现在正穿着白色的医生长袍。他看着刚刚进来的哥伯尼,带着半点不安的神色报以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并把右手伸向位处桌子另一边的座位:「哥伯尼,我们又见面了,请坐吧!」这句说话看似亲切,但云格说出来时却生硬不已。

    哥伯尼没有回应他,只是莞尔一笑,然后迳自坐於椅子。他的右脚交叠於左脚上,与云格正好脸对着脸。

    云格感到浑身不自在,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才好,对一个老资格的心理医生来说真是老猫烧胡!他想了想,默默地凝视着哥伯尼如冰片般的浅蓝色瞳孔片刻,犹豫了一会的嘴巴终於怯生生地开口:「请问……我可以为今次的辅导进行录音吗?」

    相对於云格,哥伯尼的表情轻松自在:「没有问题,请随便。」

    云格听了,急急从桌下的抽屉中取出预先准备好的小型录音机,并相当急乱地按下录音的按钮:「那么……我们现在就开始吧。根据你上次见我时的说法……」

    ######

    在莱格尼察市中心的一间医院内,一名病人正仰卧在一间单人病房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子。

    虽为单人病房,然而那儿的空间颇大。四周的墙壁是医院内常见的纯白色,房内的一角是供人存放物件的座地横柜,横柜旁边是通向独立洗手间的木门。房间入口的对面有两个偌大并排的窗户,从窗子可看见外面的夕阳落影。那名病人所躺着的白色床子,则距离窗户较远的位置,而一包点滴正悬挂在该床头的近前。

    那名病人似乎失去了意识,而且只是一个十叁、四岁的女孩子。她的头发早已被剃光,头上盘盘地绑扎着绷带,两眼合上,皮肤白的她看起来宛若一个睡着了的精致洋娃娃。

    由於房内的墙壁苍白如纸,加上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她之外也没有其他人,纵使窗外显现着美丽的夕阳,但寂廖萧瑟的空气还是笼罩在该房间之中。任何人只要一进来,必然会感觉到这股不快与呆闷的气息。

    此时,小女孩的指头稍微动了一下。

    没多久,她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茫然的浅蓝色双目望向病房的天花板。视界之内只有白色的天花,以及一条环状的、尚未开启的电灯光管,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东西。

    那小女孩艰难地转头,看了看左右两边的情况。当她发觉自己正身处一间无人的房间时,透白的小嘴带点颤抖地开口:「……有人吗?」她的声线很微弱,即使有人在旁也不会听到。

    果然没有人回应。

    疑惑、不安与恐惧瞬即如波浪般在她的心头交叠泛起,小女孩对这个陌生的地方感到无比担心。她再次问问四周有没有人,然而沉默的回应只增添了内心的忧虑。女孩惧怕极了,想立即落床离开,然而此时的她才发觉自己根本连坐起身的力量也没有。

    时间静悄悄地流逝,但亦像停滞在凝固的空气中。

    (我在哪里?我为何会在这儿?)

    突然,房间的大门被推开了,一名护士如幽灵般闪现在她的眼前。那小女孩大吃一惊,立即以惊惧的目光向那白衣的陌生人望去。

    「……」那名护士才刚刚进房,她的手还握着门栓未放,但亦即时察觉到孩子怖惧的眼光。一道讶异之色从护士闲然的脸上一掠而过,因为,她万万想不到这个昏迷了叁天的孩子终於醒来了!

    ######

    云格在五分锺前刚刚完成了哥伯尼的心理辅导,而哥伯尼亦已经离开了医务所。现在的云格正独个儿坐於诊疗室中,他的全身都在不寒而栗中猛烈颤抖,双眼因为害怕而睁大得几近把眼角破开,瞳孔定定地看着拿在手中的小型录音机发呆。

    (那个赫列斯基……)

    他猛地站起,双目神经质地向狭小的诊疗室扫视几遍,生怕哥伯尼还停留在这个房间之内似的。他扫视了一遍又一遍,然而总是疑神疑鬼地觉得哥伯尼仍待在他的身旁。他越想越怕,索性把手插入医生袍中,以胆怯的脚步,在这个狭小的天地里来回踱足检查。

    (云格,你要冷静下来!冷静啊!那个赫列斯基已经走了,你还惧怕什么?)

    云格在心内对自己大喊,接着深呼吸一下,好不容易才停下足音。

    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座位。

    云格的目光又停在眼前的录音机上。

    「……」

    他战战竞竞地用手摸向小型录音机,按向脱出录音带的按钮,拿起刚才录下哥伯尼心理辅导的声带,定睛且战栗地凝望着。

    (我招惹上不该招惹的人了……)

    ~刚才有人对我说,我写的这个故事很难看得明白。是不是我安排的悬疑伏线太多呢?大家不妨给点意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