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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血的足迹
    撒旦的爱儿

    第十六章血的足迹

    丽莎在不久前才离开云格的医务所,现在曳着轻柔的步履返回自己的家。由於时间已晚,夜幕笼罩天际,四周也是静悄悄的,数盏街灯在暗冥中发着浑黄的光芒。丽莎眼前的道路一片冷清,泯然不见半个途人,只有她孤零的身影穿越层层虚暗,在街灯的照射下散出数个淡淡的稀影。

    她的房子就在眼前,斯科瓦伦斯卡夫妇似乎还没有睡,屋内淡黄的灯火透窗而出。房子的轮廓在暗夜中隐隐若若,窗内没有走动的片形支影,灯火前的窗框化作一道道深黑的粗线,沉厚的大门在浊黄的淡光里无声静止。

    不到片刻,丽莎已走到自己的家门前。她按动门铃,熟悉且清脆的铃声迅即从门后传至她的耳中。她等待屋内的回应,爸爸或许正待在二楼的书房,因此来应门的可能是妈妈那张微笑的脸庞。

    一阵秋风吹过,发出「呼——」的声响,夹风吹至的寒意直扑丽莎,使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过了十数秒,屋内仍听不到丝毫的应门声,寂然片片,彷佛家中根本空荡荡没有一人。

    (他们不在吗?)

    丽莎在心里纳闷,并瞥瞥近处浑黄透亮的窗户一眼,一丝疑惑由然生自心间。她再按动门铃,还是那阵「叮当——」的铃声透过厚重的木门传出。天气有点冷,又一阵晚风吹得她的长发拂舞半空,还使她微微地眯起了双眼。

    「……」屋内依然沉默。

    (奇怪,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丽莎的疑惑越来越重,一阵不安不知在何时起如瘟疫般在她的心里蔓延。她不经意地看着眼前的木门,门面简单凹凸的纹饰在微光下曳出淡淡的阴影,身前的金属门柄在昏暗中泛着诡异的冷光。

    她愕了下来,思绪像被木门后的世界吸慑而去。丽莎突地回过神,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一阵似有若无的恐怖充塞她的心间,使她以怖惧的眼光投向自家的大门。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那些反应,然而家中肯定发生了某些事情,於是她略带胆怯地从手袋拿出家门的钥匙,把它插入匙孔,钥匙一扭,「卡!」的一声响出。

    门,开了。

    丽莎的手有点颤抖,她慢慢地把门推开。

    门缝越开越大,昏黄的光线从门边射出,打向丽莎苍白的脸。

    屋内的情境渐然映入她警怯的双眼,先是客厅一角的沙发,接着是沙发旁的矮桌子,跟着是通向二楼的阶梯,然后……

    她的脸容在一刹间扭曲。

    「哇——」的尖叫声蓦然而起,凄厉地响彻静寂的夜。

    ######

    「发生了何事?」格雷普太太听到尖叫声,立即一个急步跑出家门,满眼不安,并在门前戒惧地扫视。四周还是黑压压的,她发现附近的住户都纷纷打开了门,有的邻居甚至走到门前的街道东张西望,很明显是因为听到了刚才的尖叫声。

    格雷普太太住在斯科瓦伦斯卡家的旁边,他们的房子正好并排在门前街道的其中一面。她今年叁、四十岁左右,身躯肥大,脸庞饱满,曲发,平日与斯科瓦伦斯卡夫妻交情不差。正当她还不知发生了何事时,一名原本在街上慌张扫视的老邻居突然大叫:「在那里!是斯科瓦伦斯卡夫妇的家!」

    「什么?」格雷普太太吓了一惊,即时转头向丽莎的家看去。她的视线穿过栽种於两家之间的小树,一个怀疑是丽莎的人影呆呆地跪在斯科瓦伦斯卡夫妻的家门之前。格雷普太太立时二话不说,急然冲出街道,并伴着其他的邻居跑向丽莎的家。

    「是丽莎吗?」她已跑至该家门的近处,并看着那名跪着的女子发出惊疑之声。未及数秒,她来到了那女子的身旁,并不经意地举目屋内,一幕骇人的画面映入格雷普太太的眼中,突然响起的闷雷把她打入无尽惊讶的黑洞!

    她见到斯科瓦伦斯卡夫妻躺在血泊之中!二人的身体都动也不动。安祖尔倒卧在门后不远的地板上,侧着头,满脸披血,双眼定定地睁於血污之中,嘴唇透白,脑后还有一个子弹孔。丽莎的妈妈则俯伏在较远的餐桌后,桌上食物已冷,而此刻的她正侧着那惊愕的脸看着自己的家门,嘴巴半开,一枚子弹贯穿她的太阳穴。他们的血从伤口流出,并扩散至身旁一带的地板,在半乾半湿下略呈暗红色。

    他们都死了!

    「呀!」格雷普太太不禁叫了一声,其他跟着到来的邻居亦脸露惊骇的神情。他们有的侧开脸,把视线从这可怕的画面移开;有的则掩着嘴巴,惧眼看着二人的尸体混身颤抖;还有一名女孩见到尸体后顿时惨叫一声,然后一支箭地远离丽莎的房子;此刻亦有一名年轻人曲着腰,右手搁在丽莎家旁的木栏上,正痛苦地呕吐起来。

    格雷普太太急忙移开对着尸体的视线,并望望跪在她身旁的女子一眼——果然是丽莎。只见丽莎两手低垂,眼神呆滞,嘴巴微开,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整个人像没生命的人偶般动也不动。她似乎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灵魂在开门的瞬间已飞离天外,现在留下的彷佛只有木然的驱体。

    「丽莎,你没事吗?」格雷普太太紧张地问她。

    丽莎没有反应,就像根本没听到她的声音。

    格雷普太太更紧张了,她把手放在丽莎的肩上,发觉丽莎正不停地颤抖:「我是格雷普太太,你认得我吗?」

    「……」依然沉默。

    此时,她听到其中一名邻居正以略微颤抖的语气通电话:「是警察吗?我们发……发现了两具尸体,你们快些来……」

    听到「尸体」两个字,格雷普太太的脸也因害怕而抽搐了一下,她依然看着丽莎:「丽莎,听不听到我在跟你说话?」

    「……」

    「什么?」她察觉丽莎在喃喃自语。

    「……」

    声音很小,根本没可能听得清楚,於是格雷普太太把耳朵凑近她,打算听清她说什么话。

    终於,她隐若地听到了丽莎说:「哥……」

    格雷普太太又惊又疑,於是再把耳朵凑近一些。

    「哥……曾……来过……」

    她还是听得不太清楚:「能不能说得大声一点?哥什么?」她话一说毕,一阵刺骨的恶寒忽然弥漫她的全身,几乎使她体内的血液通通冻结。然而格雷普太太察觉到该冷意并非源於屋外,而是来自她身后的尸体。

    她战战兢兢地回头,带着恐惧瞥了身后的尸体一眼。

    尸体一动不动。

    她再次回看丽莎。丽莎的双眼还是木然呆滞,那小嘴仍在喃喃自语。此时,她有些心寒,因为她发现丽莎的目光在对着自己,好像是,又好像不是,而眼神更像洋娃娃般带着跪异的邪气。

    格雷普太太打了个冷颤。

    ~今天先来短短一篇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