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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叁十一章 雷尔德郊区大屋
    撒旦的爱儿

    第叁十一章雷尔德郊区大屋

    马里安苏醒后,曾就四年前哥伯尼及其父母的失踪展开调查,且在市立图书馆的资料室查阅过旧日的有关报章。今天,他再次踏进那间阔别颇久的资料室,然而目的不是解开哥伯尼等人的失踪之谜,而是罗曼画中大屋的秘密。

    前天,马里安造访了罗曼在失踪前的住址,认识了他的女儿露娜,以及拿走了十多幅他的绘画。在那些作品中,其中两幅特别引起了马里安的注意,当中包括一幅短刀作品,以及一幅大屋的绘图。

    马里安对后者的大屋留有依稀印象。他记得当天查看哥伯尼等人的失踪新闻时,曾在报章中看过该大屋的报道。说实在的,他已想不起那篇报道的详细内容,记忆只告诉他好像与撒旦教有关。为了弄清该报道的内容是什么,今天的马里安才再次踏进那儿搜集资料。

    他按手续拿取了当年报道哥伯尼等人失踪的报纸——日期是二零零零年十月十叁日,并逐页翻看当中的内容。过了片刻,他终於找到该大屋的新闻,而且文章的一旁除刊出发现尸体房间的位置图外,更附有那大屋的外观照片,样貌与罗曼所绘画的一模一样。

    「市郊发现二十撒旦教徒尸体

    【本报讯】一名年约五十岁的拾荒汉,昨天在雷尔德郊区的一所大屋内发现二十具尸体,且於现场找到进行撒旦崇拜仪式的道具,怀疑现场曾进行有关仪式。

    据警方发言人表示,该名拾荒汉昨天在雷尔德郊区一所荒废大屋的房间中,发现十二男八女共二十具尸体,且於现场找到赞美撒旦的字画、银杯、木十字架、染有人血的石头及混有毒剂的酒类饮料,怀疑各人在死前曾进行撒旦崇拜仪式。警方发言人又指出,尸体大约死去一星期,尸身已出现腐烂,初步推断是一宗集体自杀事件,但不排除与集体毒杀有关……(下略)」

    马里安把文章看毕,并比较了不同报章对那事件的描述后,整个人随即陷入沉思。他把手交叠胸前,板起脸,双眼凝神盯着身前发黄的报纸,两唇紧抿。及后他又翻翻哥伯尼等人的失踪新闻,文章说他们是失踪后两天才由其亲戚报警。

    「唔……」他小哼一声,从口袋内拿出走珠笔,以笔杆轻敲额头,心想应该为那些事件的发生次序写一个时间表。现在就写吧,好吗?马里安立即拿出一张白纸,飞笔把二零零年发生的有关事件书写如下:

    二、叁月左右,罗曼_劳伦斯坦自杀失败,并於当天会见一名怀疑是哥伯尼_赫列斯基的小孩。

    四月二十九日,罗曼_劳伦斯坦完成了雷尔德郊区大屋的绘画。

    五月叁日,罗曼_劳伦斯坦完成了有关短刀的绘画。

    五月八日,罗曼_劳伦斯坦失踪。

    十月五日左右,莱格尼察的雷尔德郊区大屋怀疑进行撒旦崇拜仪式,随后参与仪式的二十人死亡。

    十月十日,哥伯尼_赫列斯基及其父母失踪。

    十月十二日,哥伯尼的亲戚正式就他们的失踪报警;同日,郊区大屋的尸体被一名拾荒汉发现。

    十月十叁日,报章报道了哥伯尼等人的失踪与郊区大屋发现尸体。

    马里安看着时间表,皱眉,满目烦困,事情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得多。到底大屋的尸体是死於自杀还是毒杀?罗曼是否一早就预料到该事件的发生?该事件与哥伯尼等人的失踪只相隔大约五天,它们会否存在着某些关系呢?从表面看来,马里安可用哥伯尼这条「线」把各事件串连在一起,然而,哥伯尼到底在那些事件中结了什么样式的绳结?

    想着想着,马里安不禁轻叹一声,因为他对各事件的来龙去脉根本毫无头绪可言。算了,光坐着是不能解决问题的,马里安,不如你亲身到那郊区大屋走一趟吧!他心里建议。

    ######

    剥落的外墙爬满纵横缠绕的蔓藤,粗糙的玻璃碎屑从窗户散落墙边,破窗的框架在风雨的交侵下满布铁锈,越过铁锈的孱弱阳光斜照入那空荒颓的大厅,地板的厚尘於日光中犹如遍地灰雪。不管从那儿望去,雷尔德郊区的那所大屋只有败落残颓,一切生气都随着时间而消逝殆尽。

    「答!」树枝的折断声。

    「呼,总算到了。」马里安踏过那荒废的庭园,此刻终於来到该大屋的入口,看着眼前那扇半掩的木门小声自言。他把那门轻轻一推,门影立即翻弄起久驻的灰尘,在乘虚照进的阳光中彷佛泛起一团白雾。马里安一惊,慌忙掩鼻后退,此时不知何处传来物件掉落於地的声响。

    马里安拍拍身上的尘埃,一脸苦恼。他不愿贸然轻进,唯有待尘土通通落定,方敢小心翼翼地步入其中。进屋后的他向大厅投以一眼,发现厅内只馀下少数残破的家俱,墙壁与天花板尽是灰尘与裂痕。四周静如死水,马里安在寂然中泛起点点不安,总觉得那儿凝聚某种谜般的诡异,每一面墙每一寸地板都好像隐藏着某些可怕的东西。呼,放松一点,难道你以为自己是恐怖电影的主角吗?他安慰自己。

    他从背包里掏出照相机,一边调查一边拍摄厅内情形。没有,没有,这儿也没有,大厅内根本没什么有价值的发现,反是马里安在翻弄家俱时沾了一手一脸的灰。好吧,看来应该转转地方了,毕竟他由始至终的调查重点是那进行撒旦崇拜仪式的房间。於是马里安推开大厅的门,沿着走廊,向该地点徐徐步去。

    「踏……踏……踏……」他冷冰的足音在无人的长廊回荡,不知从何而来的杂物推叠廊边,数百双监视马里安的眼睛彷若躲藏在两旁墙壁之内,从窗户斜照入来的阳光予人病气奄奄的气息。马里安的心卜卜乱跳,他知道自己进入这类无人的大屋时不应想那些不好的东西,否则会越想越担惊受怕,而此刻的他正好证明了这说法的可信性。活该,他的额头渗出点点汗水。

    (是那房间了……)

    他望向一扇位处走廊尽头的门,那门的背后就是当年躺着二十具尸体的地方。马里安不自觉地吸气一口,混浊的空气使他轻咳了数声。到了,越来越近了,他的心脏快要跳出来,略带颤抖的脚步放慢了一些,右手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枪且解开了保险键,两眼在惊惧下盯着前方渐近的一点,带汗的脸颊紧张地抖到不停。

    门,终於竖立在他的脸前。

    他把手伸向门柄,轻扭少许。

    「卡!」的一声,门开了。

    马里安把它推开,房间的真貌渐然映入眼内。它和颓乱的大厅相差不远,灰色的墙身斑驳剥落,遍地积尘,破烂的窗边残留着玻璃的碎片,房内的一角呆搁着一张长桌,一个老旧的时钟闷挂墙边。马里安踏入一步,双眼警觉地扫视四方,确认房内没有其他人后,才把手枪收回怀里。

    (这桌子就是当年放置蜡烛与银杯的地方吧?)

    他瞥向该长桌,随即向它徐然步近,并仔细地检查了一番,然而那桌子根本没什么可疑之处,即使抽屉内留着的亦只是数件没用的杂物罢了。他不甘心,决定把目标转移向房内他物,可惜在一轮穷查究探后,依然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马里安纳闷,看来好运并没有陪着他来到这大屋。不经意地抬头,此时的他方想起墙上那个老旧的时钟。钟面的时针与分针同时指向了「叁」,时间正好与马里安的手表一致。等等,时间一致?难道那个挂钟还在动吗?莫非有人曾进过来并换上这个新时钟?马里安略感惊讶,急忙定眼朝钟面射去,发觉它的秒针早已停止,看来两者时间的一致实属偶然。

    「……」

    他看着那钟,一时之间竟想起自己,同病相怜之感不禁袭上心头。没错,它显示的时间纵然与现实相同,然而那时钟可能已落后这个世界数年以至数十年之久。马里安不也是如此吗?即使他能若无其事地活於今世,亦无法缩短自己与这个世界整整五年的差距。这是事实,他落后了,努力地探寻逝去的光阴根本是徒然,残绘的现实不会因他的意志而有半点改变。

    一想到此,马里安顷刻漫起几许恨意,两眉竖起,双手紧紧握拳,嘴里轻声自语:「哥伯尼与阿诺,若不是他们的话……若不是他们的话……」不行,他要冷静一些,在此刻埋怨无济於事,而且马里安又何需如此悲观呢?他之前不是已取得一点进展了吗?好的,你先闭上眼,平静一下自己的情绪吧!对,就是这样,你做对了。或许他应该到其他的房间调查一下,相信天无绝人之路的人总会找到希望的曙光。於是马里安睁眼,脸上带点茫然,转身,走向出口。

    「彭!」一声骇人的撞声突然响起,刚刚放松心神的马里安不禁吓了一惊!他急急回头,诧见刚才挂於墙上的老钟竟跌碎於地,木质的外壳四散纷飞,钟面的胶片沿地滚移,指针飞脱,细小的零件散落如遍地小花,钟身在撞地的瞬间更像被刀劈似的沿接合处一分为二。

    马里安看着崩碎的它,满脸讶然,一阵寒意席卷心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