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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平原X县令
    客栈老板实在是愁这些尸体,孔慕飞劝道这些都是犯人,且是官府拿人,不会牵连到他,老板只好叫小二将这些尸体拖出,找地方埋了。这一片狼藉却是不好收拾,孔慕飞却懒得惯了,当即回房休息。

    转天清晨起来,却看到楼下早已收拾停当,也不知道老板和伙计前一夜忙活到什么时间,赵云已经在桌子前用饭了,这时候车力訇也出来了,孔慕飞叫了些早点,三人吃饱后开始赶路。

    不过半日行程已到了一座城池,进得城去,行人熙来攘往,甚是繁华,全不似有过什么战乱的模样。孔慕飞叹道:“在这年代,能将此处治理如此,看来此处的主人,倒是颇为不俗。”

    车力訇点头说到:“确然如此,我被卖之前,这边还没有如此繁华之地。看这里应是平原县,可是当年此处颇为破落,全不似今日模样。”

    这时候,却见周围人都往一边跑去,孔慕飞拉住一人问道:“请问此间可是平原县?”

    那人点头称是,孔慕飞又问道:“不知大家都往哪里去呀?”

    那人说道:“你不知道,出大事情了!县太爷要审案了!”

    孔慕飞微微一笑,说道:“县令审案颇为平常,何故如此?”

    那人笑道:“你是外地人不晓得,咱们这里的县令可是了得,上任不久将这里整顿的井井有条,现在我们平原县是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哪里来的案子好审?故此方才希奇呀!”

    “噢?”孔慕飞听他这一说,倒来了精神,便要看看那县令究竟如何审案,当即三人跟着众百姓向衙门奔去。

    直到了一所衙门口,却见堂上跪着三个人,一个老妇人,和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这时候从后堂走出一位官员,却见面色白净,朗目如星,快步走到堂上,坐于公案前问道:“谁是原告?”

    那老妇人答道:“老身便是原告。”

    “状告何人?因何状告?”

    “状告儿子儿媳不养老身!老身夫家死得早,是独自一人拉扯这孩子,养育十八载,长大成人,他怎能不管老身了?”

    “说得有理!有理呀!”那县令说着,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问:“那男子,你因何不养你母亲?”

    那男子说道:“大人容禀,小人今年三十六岁,我娘将我养到十八岁,小人又养了我娘十八年,这…两清了呀!”

    那县令点头说到:“有理…也有理呀!”

    那老妇人急忙说道:“大人,不对呀,他可是我生的呀!我生了他,他不就应该养我?”

    “不错!”那县令捋了捋胡子说道:“有道理呀,有道理呀!”

    那儿子又说道:“大人,小人这命还有父亲所给,光我母亲她也给不了呀!”

    “这倒是,父精母血,岂是一人所能为之?有理…有理…”

    这时候四下里已经一片哄笑,孔慕飞也不自禁笑了起来,这县令竟如此糊涂,还如随风草一般东倒西倒的,真不知道这诺大的平原他到底是怎么治理的。

    却听那县令说道:“既然如此,本官宣判,老妇养子十八载,儿子养母十八载,应是两清!”

    那儿子急忙喜道:“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孔慕飞听了这话立时便想动手,又看赵云面色也是不善,想来他亦有此意,既然如此索性大脑一场。

    却听那县令问道:“对了,不知道你有多重呀?”

    那儿子一愣,但是大人问话却不能不答,当下说道:“小人现在一百八十斤重,这还是这些年为了养我娘累瘦了呢,原先我可是足有二百斤重!”

    “好!孝子!真是孝子!”那县令又问老妇人:“那老妇,你儿子出生时是多少斤?”

    “七斤!”

    “不对!”那儿子说道:“当初咱家用的是十四两的小秤,要用公称,也就六斤多些。”

    “嗯,就听这孝子的!”那县令说道:“这二百减去六,这个这个等于一百九十四,这个来人呀!”

    从下面走出一个黑脸大汉,手中倾着一柄剔骨尖刀问道:“大哥何事?”

    “叫大人,大人,这是在办公务!”

    “是,大人何事?”

    “去,叫人弄杆秤来,一把这人一块肉一块肉的削了,过秤,什么时候凑齐了一百九十四斤,什么时候告诉我!”

    那“孝子”急忙问道:“大人,这是为何?”

    县令说道:“你娘养你十八年,你长了一百九十四斤,你养了你娘这些年,只怕你娘还要比以前轻了些吧,这些本官看在你是孝子的份上就不和你算了,算是我给你打个折,你还给你娘这一百九十四斤,便是真的两清了。”

    那小子大哭道:“大人,便是把小人全削了,也没有这么重呀!”

    “哎呀,这好办呀!”那县令和颜悦色说道:“那就拿你老婆凑数!”

    旁边那女子闻言,登时也大闹了起来,那县令笑道:“不用害怕,我这兄弟以前是杀猪的,手艺很是不错,不会很疼,啊!”

    这时候四外的百姓全喊起了好来,孔慕飞微微一笑,心想这县令看上去墙头草随风倒,其实暗藏杀机,倒不是个普通人物,忽然想起来平原县令此时不正应该是刘备么!当即不禁多注意了两眼,想来那黑脸汉子便是张飞了,都说张飞是杀猪的出身,现在可是由刘备亲口证实了。

    这时候那“孝子”和他妻子一起求那老妇人:“娘,儿可是您的亲儿子呀!”那老太太急忙为他求情,刘备说道:“既然如此,你以后还敢不敢不养你娘?”

    那“孝子”说道:“不敢了,不敢了!”

    那县令点了点头,说道:“只是你妻子不敬婆婆,已犯了七除之道,你必须马上休了她!”

    “啊,大人,这…”

    “嗯?”那县令沉声喝问:“看来你还是想还你娘这一百九十三斤呀!”

    “啊,别,大人,我休,我休!”

    那妻子急忙说道:“娘呀,孩儿以前不孝,以后再也不敢了,你让相公休了我,我可没法活了呀…”

    那老妇人又为儿媳求情,那县令说道:“有狠心的儿女,没有狠心的爹娘呀,你们二人好好记得今日之事,想想你娘是如何待你们的,以前如何,今日又是如何!”

    那两人没口子答应,三口人一同谢恩。

    四外百姓一片喧哗,都说县令大人英明,孔慕飞对赵云说道:“这人便是刘备,此人颇重义气,是当世的英雄。”

    赵云冷哼一声,然而心中也对颇重义气一条颇为欣赏,不仅对刘备多看了几眼。

    孔慕飞心想既然遇到,好歹要结识一下,便要上前答话,却见身边赵云忽然倒在地上,急忙扶住,这时候刘备和张飞已经回去后堂,孔慕飞只觉得赵云身上触手冰凉,不知为何,难道是忽暴恶疾?当下急忙与车力訇将他扶起,找了一间客栈住下,将赵云放倒在床上,在赵云身上找了许久,才发现一根银针,拔了出来,只见针头乌黑,显是抹了剧毒。

    孔慕飞不自禁愁道:“这可怎么办?”

    便在此时,忽听得嗤嗤声响,一件物事从窗外直飞进来,孔慕飞随手接住,只觉手中只物在手心来回转了几下,方才停住,张开手一开,竟是个纸团,一个纸团竟有如此劲力,而且从入手之势可见阴劲不小。孔慕飞打开窗户向外看去,四外房上无人,楼下熙熙攘攘,又哪里分得出来是谁射上来的?打开纸团,只见上边写着:“你若要他活命,独自来东山林。”但见笔体娟秀,应是女子所写。车力訇问道:“写得什么?”

    “没什么,有人要约我出去。”

    “是…”车力訇没说完,孔慕飞挥手止住:“你好好照顾赵云!我去看看。”车力訇虽然不愿如此,但他对孔慕飞佩服无比,却也不能违抗他的话。

    孔慕飞下了楼,忽然想起先吃点东西才是正经,当下叫了些饭菜吃了起来。吃饱之后,天色也已经黑了下来,孔慕飞走出客栈门外,向左右望了望,却见街上已没什么人了。当即独自向东山树林行进。

    走到了树林之内,却觉得阴风阵阵,使得本来就已暗自戒备的孔慕飞浑身感到一丝寒意,却听的身后咣啷一声,他回头的时候却听见一声猫叫,这不禁让他松了口气,原来是只猫。忽然身边一阵风响,孔慕飞大吃一惊,急忙闪身去躲,然而他刚泄了一口气,放松了精神,此时反应和动作难免迟缓,胸前登时被刮出一条血痕,接着,一个苗条的身影跳落到他的面前。

    孔慕飞胸前虽被刮破,然而并未感到丝毫疼痛,反而觉得有些麻痒,登时心中一惊,看过武侠小说,知道这可是中毒的症状,急忙运灵力向外逼。

    这时候那女子一掌拍来,孔慕飞俱掌相迎,啪的一声,两下里一交,以力相拼孔慕飞何曾吃过亏?何况那灵力何等神奇,反倒借此势将胸口些许毒物逼了出去。

    那女子却哪里知道孔慕飞竟然能将毒物逼出?当即微微一笑,说道:“让你死也做个明白鬼。我叫廉贞!”

    “廉贞…这名字很耳熟呀,似乎听说过。”

    “我是武曲的妻子!”

    孔慕飞登时想了起来,急忙说道:“少等,少等!”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锦帕,“这是你丈夫临死前托我送给你的,他说你心直口快,不善奉迎,最好快点离开幽明教,免遭不测!”

    廉贞说道:“将帕子放在那边!”

    孔慕飞放在一块岩石之上,廉贞用手虚空一抓,那帕子直向手中飞去,她打开看着,忽然哭了起来:“是他写的,真的是他写的…”说着,用帕子摩擦着自己的脸,就好像是武曲的手一般,“武曲…武曲…呜呜…你死了,我还怎能独活呀…呜呜…”她哭了一会儿,将帕子手在怀中,忽然像孔慕飞施了一礼,说道:“多谢阁下帮了贱妾和亡夫如此大忙!”

    孔慕飞急忙还礼说道:“实不敢当。”心中不禁奇怪,难道真有不为自己丈夫报仇的女人?

    却听廉贞说道:“只是杀夫之仇,不能不报,贱妾为夫报仇之后,自会自尽以谢公子!”说道此时,面色忽然一变,身形斗转,一瞬间欺到孔慕飞身边。

    孔慕飞伸手推去,廉贞却向上一跃,翻过孔慕飞的头顶。回过身来,忽然向孔慕飞一笑。

    孔慕飞一愣,忽然发现自己竟然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他忽然发现他地上的影子,竟然缓缓的攀到了自己的身上。

    “很好!”廉贞说道:“公子就这样被自己的影子缠死吧。”

    孔慕飞暗自骂自己是个白痴,明知道他们这些人都会法术,竟然没有去防备,这次不死那真叫没天理了。他可不是什么临危不惧的大英雄,当即大叫道:“你这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都不懂,你丈夫不让你杀我,你还要杀!”

    廉贞冷哼一声,说道:“杀夫之仇,岂可不报?”

    “那要不这样,你报一半仇,听你丈夫一半话总成吧?”

    “什么意思?”

    “你弄我个半死,一般活着算是听你丈夫的话,一半死算是报了仇…”

    廉贞忽然走了过来,拍了拍孔慕飞的后背:“你说可能么?”

    “可能可能,当然可能!”孔慕飞当即没口子地说道。

    “想的美!”廉贞凤目一翻,冷冷得说道。

    孔慕飞当即仰天大嚎道:“你们这家子真是不仗义呀,说话不算话呀!你丈夫说好了你不杀我的,你们夫妻同心那就等于你说过的呀,那你现在杀我那就是不守诺言呀!”

    廉贞愣了一下,要知她性格刚烈,有约必践,是报夫仇重要还是守诺重要?这念头在她心中一转,随即释然,当然是报夫仇重要!当即也不去理他,只是坐在一旁,要亲眼看着孔慕飞被缠死。

    孔慕飞被那影子越缠越紧,呼吸渐渐不畅,当下闭上眼睛,运气全身的灵力,想要挣脱束缚。忽然听得旁边一声爆喝,身边猛然风起。孔慕飞扭不过头去,但听声音也知道有人与廉贞动起手来。

    既然廉贞正在与人交手,那么对自己束缚的力量也必然减弱,如此自己便有机会了!孔慕飞这样想着,运气全身的力气,拼力想要动一动。

    这时候却听得旁边廉贞一声惊呼,孔慕飞身上缠着的影子登时离身而去,孔慕飞趁机将全身的灵气放出,周围一阵罡风旋起,却听一声风响,身子被人推倒,转过身一看,正是前日所见的那黄脸大汉,再看旁边树上顶着一枚银针,想来是廉贞见孔慕飞有异动,想要放暗器攻击,没想到孔慕飞却被那黄脸大汉推倒。

    “是你!”孔慕飞一见是那大汉,心中一阵高兴,这大汉无疑是英雄人物,如有此人相助,今日便未必死的成了(作者暗骂:真的没有天理!),当下问道:“英雄怎会到此?”

    那大汉摇了摇头,意思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然后回过身去,但见他手中提着一柄长长的兵刃,仔细看去竟是一柄大刀,长九尺有余,然而刀柄只有五尺余,前边的刀竟差不多四尺长,刀刃闪烁青光,此时月亮升于空中,那汉子提刀立于月下,英姿飒爽,刀光烁烁。

    那廉贞冷冷说道:“廉贞并为招惹阁下,何必要来坏我的事?”

    那汉子说道:“这里是平原地界,我便要管!”

    “为何?”

    那汉子忽然仰天大笑起来:“平原的官府,可以不管平原地界上的事儿么?”

    “你是官府中人?”廉贞的眼睛中透着一丝寒光。

    “我乃平原守备!”

    “哈哈哈…”廉贞忽然大笑起来:“原来只不过是个小小的守备,哈哈哈…”

    擦得一声,廉贞向后翻了数圈,落在地上,几缕头发从空中飘了下来,她面色雪白,一脸惊惧之色:“好快的刀!”

    “好快的身手!”黄面大汉冷冷说道,刚才这一刀孔慕飞甚至没有看清是如何出手的,然而廉贞却靠着风声躲过了这一刀,身手之快,可想而知。

    然而廉贞的心理也是一阵慌乱,她刚才和这人交手之时,虽然发现对方的刀快,然而却还没有刚才那般神速,刚才躲过那一招实是侥幸,刀锋贴着喉咙而过,现在自己喉前还有血痕,当即将牙一咬,忽然双手一分,闭上眼睛。

    那黄面大汉与孔慕飞都是一愣,双方正要大战,她反而比上眼睛,这着实让人疑惑。孔慕飞心中暗道她莫非有什么计谋?

    正在想着,忽然发现那大汉的身下似乎有什么东西慢慢动了起来,莫非有陷阱?孔慕飞这样想着,急忙一把推开那大汉,一声风响,从地上竟然站起了一个人。

    那人周身漆黑一片,孔慕飞和那大汉看了半天都看不出他的面容,孔慕飞忽然想起自己刚才的境遇,难道这是影子?

    当下低头去看那大汉的脚下,果然已经没有了影子。

    这时候廉贞已经睁开了眼睛:“自己去和自己的影子打吧!”

    话音未落,那影子抡手中的刀影,猛然想那大汉劈来。两下里动起手来,孔慕飞刚要助那大汉,却见眼前粉影翻动,他向后闪去,却见正是一条绸带。

    孔慕飞见那虽然只是一条绸带,然而霞光闪动,又是他们这些会法术的人之物,想来不会是什么普通的绸带了。

    与此同时,廉贞右手剑诀一引,手中登时多了一柄散发着青色光芒的三尺长剑,接着左手一指,刹那间霞光闪动,疾若闪电,带起一阵旋风,向孔慕飞头上扫去,孔慕飞仰头躲过,那绸带从脸上扫过,阵风刮脸生疼,显见虽是一条绸带,但这一下硬如铜铁,若是挨上,必然不轻。

    然而他刚闪过上边的绸带,廉贞下边一剑扫来,孔慕飞双脚一蹬,身子向后纵出,落在地上,顺着向后的劲势后滚翻站起,然而还为立定,脚下土地一阵震动,他急忙向后跃起,脚刚离开地面,地上数条石柱,利如尖矛依然破土而出,若是慢了片刻,便要透脚而出,那可真就不好玩了。那石柱一道道射出,孔慕飞向后不断翻跃,彭的一声,后背贴在了树上,眼前红光闪动,急忙向旁边扑出,卡擦一声,一棵大树登时便被绸带扫断,彭的一声,树干落在地上,正在在那黄面大汉身边。

    那大汉正与自己的影子缠斗,那影子的本事颇不在他之下,而且飘飘乎乎,难以击中,便算击中了,那影子身形一曲,贴刃而动,却也伤不到分毫。那汉子刀块力猛,可斩了半天却皆是无用功,如何能不焦躁?这时候那树干正落在他身旁,他手起刀落,砍下一块木块,直向影子疾飞而出,那影子忽然喷出一团火焰,登时将那木块烧为灰烬,那火苗反向大汉卷了过来。

    黄面大汉猛然间将刀叉入树干,大喝一声,一下子举起,他不向那影子砸去,反而转身向廉贞狂扫而去。

    有道是擒贼先秦王,那影子是廉贞搞得鬼,若是击败廉贞,影子自然无事,孔慕飞暗自赞那大汉精明,却见廉贞身子随风飘出,不等他树干之势使足,随即飞跃而前,一剑刺向他的门面。这一下攻入内圈,那树干笨重巨大,廉贞显已占入优势,哪知道那大汉倒转树干,他所握之处本是刀柄,那树干粗长,正砸向影子,而刀柄划向廉贞面部,这一下快如闪电,然而身边一条绸带飞来挡住,廉贞趁机向侯轻轻飘去。

    那影子被绝大的树干一压马上四散开来,却飘飘的在树干之上又聚拢开来,那大汉大喝一声,猛地将刀向上一甩,那树干连带着影子一下子离刀飞出,直飞向空中,那大汉随即冲向廉贞,将刀横扫,廉贞闪身避过,一剑刺来,那大汉斜跃而出,大刀已斩向廉贞后颈。

    却听得啪的一声,霞光一闪,那绸带正挡在刀前,两下相撞,那大汉也不禁后退数步,当即再斩,他知那绸带非同一般,刚才相交已然吃了暗亏,这一刀再不留劲,哪知道刀刃砍在上边,那缎带原先的刚劲忽然无影无踪,仿佛寻常轻柔柔的一块绸缎,全不受力,这一下宛若击空,只听当的一声,大刀站在地上,一时间尘土四溅,刀前数步皆被震出一条裂痕,也幸得如此,这力气全击在了地上,否则这双手定然脱臼。

    那缎带呜的一声像大汉扫来,那大汉猛然大喝,一时之间刀气纵横,霞光四射。

    此时那树干方才落下,彭的一声,四外一震,尘土飞扬。孔慕飞忽然猛力一推,那树干直向廉贞飞去,廉贞长剑一吐,一道火光飞出,那巨大树干登时整个燃了起来,被劲力顶着,反而带着火焰向孔慕飞这边飞了回来。

    孔慕飞向上一跃,从树干上跃了过去,廉贞此时长剑已到,一剑挑向孔慕飞身前,蹭的一声,孔慕飞上衣尽被震裂,两样物事直飞而出。

    与此同时那树干倒飞出去,一条树枝正扫在那黄面大汉的脑后,那大汉一惊,刀上尽力不纯,与那缎带相交,登时想后推出数步,坐倒在地上。

    这时候那两样物事落在那大汉身边,那大汉眼睛余光扫到,却是两本书。

    那缎带再次劈来,大汉坐着不好使力,然而要他就地滚开,却是不肯,用手一撑地,身子陡然转起,立于一旁,那缎带爬的一声砸在地上,带起一阵劲风,那上边的一本书的书页登时被风吹开。那大汉眼前忽然一到金光,似有无数动作扑面而来。

    突的一声巨响,孔慕飞身前数道石柱立起,廉贞长剑脱手而出,一下子穿过石柱,直向孔慕飞胸前刺去,那石柱本就遮挡了孔慕飞的视线,眼见长剑透石而出,急忙向后一仰身,自小腹到胸前一到血痕,那长剑直向空中兜了一个圈子,又向下刺了过来。

    其实修习法术之人,往往御剑御物,然而往往毕生修炼一样法宝,似廉贞这样又是绸带又是飞剑的,实在不多见,然而两样都具有如此威力的就更少了。那剑还未刺到孔慕飞的身上,已带着一阵红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想来这一剑如果此中,孔慕飞也就要烤熟了。

    忽听的一声呼啸,一阵青光直射而过,那长剑在空中转了数圈,回到了廉贞的手中。

    在看孔慕飞的身边立着一人,正是那黄面大汉。

    廉贞尚未说话,那大汉身形一欺近,猛然举刀斩落,这一招精妙非常,廉贞周身的登时被一阵刀风裹住,避无可避,急忙举剑相迎,这剑本是她千锤百炼的法宝,却见那刀剑相撞,忽见一团青气聚于刀上,一时间刀光大盛,啪的一声,长剑断为数截,廉贞口吐鲜血向后飞出。

    廉贞倒在地上,眼睛望着空中,口中缓缓道:“武曲…我来找你…”当即死去。

    就在这时候大地震动,从地下猛然窜出一条缎带,正是钢材与那大汉相斗之物,那缎带一时间红光四耀,随风而长,转瞬之间竟变为一条赤红色的巨大蟒蛇。

    这蟒蛇巨大无比,光是头部便比两人都大。一条如此赤红的蟒蛇便已难寻,何况如此巨大,原来此蟒原是妖物,被廉贞所捉炼化为自身法宝。这也正是为何廉贞能同时使用两样法宝,而都能发挥如此巨大威力的原因。

    蟒蛇一口将廉贞尸体吞下,接着猛向孔慕飞和那大汉扑来,两人向两边一跃而起,那巨蟒一头扎入地中,竟毫无阻碍,紧接着孔慕飞觉得地下一阵震动,那巨蟒破土而出,一口咬住孔慕飞。

    孔慕飞猛然将灵力向外激发,接着奋力一挣,向外脱出。那大汉一刀斩下,从树干上斩下一段木头向这边抛来,正进入那巨蟒口中,一下子卡住,大汉大喝一声,身形变幻,一刀斩出,只见青光一闪,隐约见似乎一条长龙飞出,所过之处地上便已被刮开一道深沟。

    那长龙从巨蟒口中而入,只听吡咔之声大作,透过长长的蟒身,至尾而出,哗的一声,直向天际而出。那巨蟒暴作一团,一道红光自腹中射出,直落在孔慕飞身边,却见是一个红色的小球,正是那巨蟒修炼的内丹。孔慕飞心想,解药虽未得到,然而这蛇的内丹颇为神妙,想来能解百毒。

    这时候那大忽然啊的一声,忽然倒在地上。孔慕飞急忙过去扶住那大汉,却见口眼紧闭,脸上憋得通红,心中暗道:“麻烦了,又添了一个重病号!”当即扶着他进到平原县中,回到客栈,却未见到车力訇,进入屋中,只见赵云人影不见,车力訇却躺在他的床上。

    孔慕飞将那大汉放在另一张床上,转过身来推了车力訇几下,车力訇缓缓醒了过来,孔慕飞忙问:“怎么了,赵云呢?”

    “我不知道,我刚才刚想出去要些热水,忽然背后被人打了一下,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孔慕飞一时焦急,却看到桌上多了一张纸,只见上边写着四个字“我不欠你”,显见是赵云所写,而打昏车力訇的也是他。只是他身中剧毒,孤身离开,必然十分危险。孔慕飞转身跑了出去,满处寻找,却哪里找得到?忽然想起那大汉还在昏迷当中,又赶忙去请大夫。

    大夫正在熟睡之中,哪料到被孔慕飞一拳砸开了大门,直接从被窝里拉了出来。大夫无奈,穿好衣物,带上药箱和其他出诊的用具,被孔慕飞拉着直向客栈赶来。

    那大夫仔细一看,不禁一愣:“这…这不是关守备么?”

    “怎么?你认识他?”

    “咱们平原县的关守备,那有什么不认识的?”

    姓关?英雄?大刀?

    那不就是关羽么?孔慕飞急忙说道:“那快诊断看看!”这可是他心中第一偶像,那可是绝对不能让他出什么问题的。

    诊了半天,那大夫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气息岔了道,老夫当年也练过几年武,这才能看出来,一二般的大夫连是什么病都看不出来呢。”

    “那该怎么救治?”

    “这…老夫可就不知道了。总之,是要让他岔了的气道回去。”那大夫摇了摇头,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孔慕飞一把抓住他问道:“总该想想办法吧?”

    “这…如果有办法我如何能不为关守备医治?”那大夫一甩手,转身走了出去,竟连诊金也不要了。

    孔慕飞忽然想起那巨蟒的内丹,急忙拿出喂入关羽的口中,哪知道那蟒蛇乃至阴之物,阴至极而为阳,那内丹正是至阳之物,进入关羽体内,使得那周身真气运行更猛,在体内来回冲击,不过片刻之间脸上红气更胜。

    孔慕飞虽然不知道情况,但看他脸上现出痛苦神色,红气更胜刚才,却也知道情况不妙,忽然想起看武侠小说的时候说过护住心脉保住性命要紧,一是之间也不知道究竟什么是心脉,却将手放在关羽胸口前将灵气输入,将整个胸口部位团团护住。这样一来那关羽体内真气乱窜,然而却也伤不到心脉了,关羽的性命应是能够保住。

    然而却也不能就这样下去,孔慕飞赶紧又让车力訇接着去请大夫,然而其他的大夫更是连病症原因都看不出来。孔慕飞心中暗道,当初还真应该让华旉跟着自己来。

    然而就这样数日过去,那关羽竟然缓缓醒了过来。

    原来孔慕飞一直不断的输入灵气,护住他心脉,保住性命,那真气在体内乱窜,再加上有灵力的混入,竟然在原本没有的路上打通出了一条路,这一来关羽的病不仅好了,功力更胜从前,只不过一张红脸却便不回原先的黄脸了。

    孔慕飞当下与关羽说起当日之事,原来刘备在此作县令,关羽和张飞二人自然一个作了守备,一个做了捕头相助大哥,这日晚上关羽正在寻视县中,却见孔慕飞急匆匆的从客栈中出来,这时候百姓都怕犯夜,哪有人在这时候出去?因此关羽不由得对他小心了一些,然而又见他正是自己当日见过之人,当日一见便觉得此人仪表不俗,今日由此举动,不禁让关羽怀疑他别有所图。当下跟着他到了东山树林,却没想到碰上了廉贞这事情。当即出手,谁想到竟然看到孔慕飞怀中飞出的书中有无数神奇的功夫,当时关羽已是颇为被动,随手按书中的招式使出一招,竟然威力奇大,却没料想最后是那一招威力太过猛烈,竟然岔了气息。

    孔慕飞当下大喜:“原来你便是有缘人!”

    关羽不禁一阵疑惑,孔慕飞当下将左慈传书一事告诉关羽,当即掏出两本“青龙密鉴”交给关羽,谁料想关羽打开一本一看,仍是张张白纸,“怎么?怎么都是白纸?”

    “什么?”孔慕飞将那本接过:“你看不到东西?”

    “没错,当日我的确看到…”关羽一边说着,一边翻看手中的那本书,忽然愣住了:“没错,这本,是这本,你看这些…”

    孔慕飞却是什么都看不见,他将手中那本书合上,只见上边“青龙密鉴”四字之下,还有一个“下”字。

    原来这是下册,如此说来关羽应该只能看得了上册了?孔慕飞这样想着,忽然想起当日左慈的确说过有缘人是两个,当即将下册收入怀中说道:“既然如此,这本书以后就是你的了!”

    “这…”毕竟如此宝物,岂能随意送人?这样关羽反倒有些疑惑。

    孔慕飞哈哈一小说道:“这书我看不懂,放在我这里也是废物,更何况当日左慈前辈本就让我叫予有缘人,我焉能背信私藏?”

    “好,孔兄弟,我若是坚辞不要,反倒不妥,既然如此,那多谢了!”

    孔慕飞心想,英雄就是英雄,如此豪爽洒脱,若是他人,不免要推推辞辞,效那小儿女态了。

    这时候关羽忽然面色一沉,“不管怎么说,你当日可是犯了夜!”

    孔慕飞眼珠一转笑着说道:“有证人么?”

    “要是有的话,那个人也犯了夜!”两人不禁一同大笑起来,当下越谈越是高兴,这时候却听的门外一声暴喊:“我二哥在那里了?”这声音如同半空中打个霹雳,当真动人心魄。

    “三弟?”关羽一喜,原来孔慕飞早已叫店小二去请刘备他们了。这时候张飞推门而入:“二哥!”几步走到床前,却看孔慕飞坐在那里,当下问道:“你是谁?”

    关羽哈哈大笑,说道:“三弟,这位是孔慕飞兄弟,哥哥这条性命可是他救的呢!”孔慕飞急忙说道:“哪里,我这条性命才是关大哥所救!”

    关羽哈哈一笑说道:“我这三弟说话声音大些愣些,不过心是好的,孔兄弟可不要见怪!”

    “这是哪里话来?”

    这时候门吱呀一声,又一人走了进来,几步走到关羽近前:“兄弟,你这几日哪里去了?真把我想死了!”孔慕飞急忙看过去,只见一人双目红肿,脸带泪痕,正是刘备。

    “大哥!”关羽急忙挣扎着要站起来,刘备一把按住他说道:“不要动!哎,出门在外,我这兄长却未尽到照顾兄弟的责任…我…我…我真恨不得这些伤痛都到我身上呀!”

    孔慕飞急忙说道:“刘皇叔好!”说完之后不禁暗自骂自己笨蛋,刘备此时还没和皇上认亲,这皇叔二字可是叫错了。

    “什么?”那刘备果然一愣,随即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这位是孔慕飞孔兄弟,英雄出少年,不同凡响,兄弟这些日子多蒙他照顾。”

    刘备一抱拳,说道:“多谢小兄弟照顾我二弟,刘备感激不尽”当即躬身一礼。

    孔慕飞急忙去扶说到:“刘兄客气了,些许小事,何足挂齿?”

    “诶!”刘备摆手说到:“我二弟的性命在小兄弟是小事,在刘备可是比自己性命还要大的事情!”当即揽住关羽和张飞的手说到:“我三人结义兄弟,同生共死,我身为长兄理应照顾兄弟呀!”说着望向关羽张飞,关羽张飞齐声说道:“大哥!”

    那刘备又回过身来对孔慕飞说道:“小兄弟宅心仁厚,又是少年英雄,着实让刘备心折,不若请到舍下暂居?”

    这时候车力訇说道:“慕飞,咱们…”

    孔慕飞当即说道:“我这位朋友要赶路回乡,待我送他回去之后,再来看望三位如何?”

    “好!”刘备一把拉住孔慕飞的手说到:“刘备一生最爱英雄,小英雄又救了我二弟性命,此恩此德没齿难忘,真盼望小兄弟早日归来,咱们四人把酒言欢,朝夕相对岂不快哉?”

    孔慕飞当即说道:“一定会有机会的!”

    这时候刘备转过身去,对关羽说到:“兄弟,且让兄长背你回去!”

    “这,大哥,兄弟太重,怎能…”

    “什么话来?”刘备大怒说道:“当你大哥真的如此无用?”

    “大哥!”又是这一声霹雳,张飞说话当真不分什么时候都是如此惊天动地:“让我来背二哥吧,我是小弟,理应孝敬兄长!”

    “胡说!”刘备说道:“我是大哥,照顾兄弟乃分内之事,兄弟受伤本已是我照顾不周之罪,现在我再不去照顾兄弟,还有何面目自居兄长?”

    关羽欲待再说,刘备大声说道:“别说了,你们以后若还要再叫我大哥,便听我的!”说着,弯下腰去,便要背关羽,这时候门忽然被打开,一个士兵跑了进来:“报告刘大人,有黄巾贼五千余人,已将平原县团团围住,安营扎寨,我们已将城门紧闭,请大人速速前去察看!”

    这时候张飞忽然一把抱起关羽,一脚踢飞门板向外冲出,远远喊道:“大哥,兄弟对不住你了!二哥我带回去了。”刘备站起身来大声喊道:“三弟,你这是干什么!”跟着跑了出去。

    孔慕飞望着三人离开,有些发愣,车力訇不禁问道:“想什么呢?”

    “我在想…好一个刘备…”孔慕飞刘备如此这一番话语,最后却还是张飞将关羽抱走,他自己可说是不费半点力气,然而此时便是让关羽张飞替他去死,必然也都心甘情愿,再观他前日审案,表面看是墙头草一般左摇右摆,其实是再拖延时机,一边给自己时间在心中谋划,暗藏杀机实非常人所能,这两件事合在一起,无怪刘备可成为千古枭雄。他这样说着忽然忽然想起:“老车,贼兵来犯,咱们是出不了城了,不如帮关羽他们退敌方是正经!”当即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