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视着眼前那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下的神秘法师,王子感到心中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却又想不起曾经在哪里见过他。
“你是”王子的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疑惑,他紧紧盯视着眼前的法师,低低地问道。
“我是来自‘灰鹰’的流浪法师,至于我的姓名您可以叫我青鸟,至少,我以前的同伴都是这样叫我的”法师把他的脸隐藏在阴影之下,他那平淡的语气之中听不出一丝感情的波动。
青鸟?这可真是个古怪的称号,不过,和眼前一身黑色斗篷的法师却很配。
事实上,“青鸟”这个称号不过是艾洛特那个想要成为流浪剑咏的父亲给他自己想的一个名字。
“我听说班恩的魔法兵团包围了费灵顿城,所以来到这里,想听听王子殿下和伊利亚特大人的打算”
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仅凭城内的五百骑兵,想要抵挡魔法兵团的三百魔法师的攻击,只怕城破是迟早的事。
叹了口气,王子将他们目前所面临的情况告诉了法师。
唔,以五百骑兵对抗魔法兵团的三百个魔法师,双方所掌握的力量确实比较悬殊。虽然他们占着守城之利,但是一贯依靠城市内的法师塔进行攻击和防御的班恩帝国这次敢于在旷野上进行攻城战,也一定有着暗藏着的杀手锏。
“那些贵族们都逃离了这座城市么?”
看到王子和骑兵团长一脸沉重地点了点头,法师的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虽然这些家伙带走了不少贵族兵,但是此刻城中除了五百人的白狼骑士团,剩下的就只有数千平民。这些平民虽然没什么战力,但是却比那些一看形势不对就见风使舵的贵族们要好得多了。
七天,一定会有办法的。只要动员整个城市的力量,在七天之内守住费灵顿,也并不是件不可能的事情。法师这样想着,心中却暂时没有想出什么具体的好的办法。
“如果有什么地方需要差遣的话,在下愿意效劳”
本来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当他转过头的时候,却在不经意间撇到黑袍法师那注视着他的神秘的笑容,他的心底不由微微一动,向着王子和骑兵团长伊利亚特微微行了个法师礼之后,随后转身离开了大厅。
希尔法拉斯这个家伙,一定有了什么古怪的主意吧。所以才会向着他露出那样古怪的笑容
踏出领主府,再次走在费灵顿的街道上。被夜幕所笼罩的美丽城市此刻如同一头不安的母鹿,再也没有了以往那优雅的样子。那霓彩的魔法灯也不复以往的安详宁静,那些黄的绿的变幻着颜色的灯光就仿如此刻这个城市的人心一般,充满了对未知的命运的恐惧。
夜色下,不时可以看到在街上默默地走着的平民。同贵族不同,这些普通平民的所有资产都在这个城市里,他们无法抛开这个城市离去,一旦离去,他们就将一无所有。
一条破旧的胡同的角落里,几个带病的乞丐正缩在墙角低低地呻吟着;四周的房子里早已没有了以往的欢声笑语,昏暗的火光下,是饱含着担忧的窃窃私语;一些手执武器的民兵守在街道的各个路口,他们或站或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年轻的脸上满是对明天的战争的忐忑不安的猜测
看到这种情形。法师低低地叹了口气。看起来,他想得还是过于乐观了。对于班恩那强大的魔法兵团的恐惧,早已深入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人的心中。假如整个城市都笼罩在这样不安的气氛之中的话,只怕没等班恩的魔法兵团攻城,城市里的人已经要开始放弃了。
只是,数百魔法师的攻击,确实不是一座像费灵顿这样的城市所能承受下来的。假如有什么方法能够克制这些法师就好了。
法师这样想着,这时候,他的身旁突然掠过了一个瘦小的人影,从那个人影上伸出了一只手摸向他的身侧。
是窃贼?有了上次被米扬斯基这个半身人得手的经验,这次法师不假思索地伸出手,以他那吸血鬼的敏捷一下子扣住了那个把手伸向他的斗篷内侧的家伙。
“你快放开我,你这个混蛋”
是个稚嫩的声音,艾洛特不由奇怪地看向这个被他抓住的窃贼——是个一头脏乱黑发的少年,大概十三、四岁的样子,和小维克莱差不多大,赤着脚,身上穿着破烂的贫民的烂麻布衣服。此刻,他正一脸愤恨地看着他,被他扣住的身体不断挣扎着。
可惜现在的艾洛特再也不是以前那个羸弱的见习法师了。体内的吸血鬼的强大的力量让他的手如同铁腕一般,紧紧抓住了这个少年,让他丝毫无法挣脱开来。
“哈,你偷我的东西,我为什么要放开你?”听到那个少年的话,法师不禁哑然失笑,“如果你能说出一个好的理由的话,我就放了你”
不料他这么一说,这个少年居然一下子沉默了下来,剧烈挣扎着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表现出了一副任他宰割的样子。
法师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奇怪的神色,他松开了手,“怎么了,小家伙”
少年没有说话,两行泪水从他略显苍白的脸上流了下来。
“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我能帮你,小子”
看到眼前这个穿这黑色斗篷的法师突然这么说,这个少年一下子拉着他的手哀求了起来,“求求你,帮忙救救我的妈妈吧,法师先生”
“你妈妈?她怎么了?”法师一脸凝重地问道。
“我妈妈得了很重的病,可是我没有钱去请医生给她看病法师先生,请您帮帮我们吧”
少年苦苦哀求着。
这是这个城市美丽的外表下的又一起阴暗的不为人知的悲剧么?法师暗暗叹了口气,从口袋中取出仅有的十枚金币,统统交给了这个小家伙,“我身上仅有的十枚金币,去帮你母亲看病吧”
那个少年注视着手中突然多出来的十枚金币,泪痕未干的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惊喜地神色,他朝着身穿斗篷的法师连连鞠躬,“谢谢,真真的是太感激你了,法师先生,我一定会报答你的好心的”
随后,他转过身,那瘦弱的身体欢快地跑动着,一下子消失在了前面的巷口。
看到少年的身影消失了,年轻的法师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苦笑。
谁知道这个狡猾的小鬼是不是在欺骗自己,可是自己还是把身上仅有的几枚金币都送出去了,这个世界上,有像自己这样笨得无可救药的吸血鬼么?幸好自从自己变成不死的吸血鬼之后,晚上的睡眠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可有可无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突然心中一动,给自己施展了一个隐身术之后,他仿佛一阵风一般迅速追踪着那个少年的背影而去
“嗨,莱恩,到手了么?”
一个隐蔽的胡同内,几个半大的少年聚集在一起。其中一个有着黑色皮肤的少年向另一个少年问着。
“到手了。不过那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笨蛋法师可真警觉,我的手刚摸到他的身子就被他一下子抓住了”说话的正是刚才的那个哭泣的黑发少年,此刻他的脸上正满脸的得色,哪里还有一点悲伤的样子。
“哈哈,那个笨蛋,我只是悄悄挤下了几滴眼泪,他就信以为真。还把他身上所有的金币都给了我”
他的话音刚落,所有聚在一起的少年都哈哈笑了起来。
这帮小混蛋。
低低骂了一句,悄悄隐在空气之中的法师一下子显现在了他们的身后。
“是么”
法师的嘴角带着冷笑,他故意伸出手,那苍白的指尖上正跳动着耀眼的电芒。
那个叫做莱恩的少年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他注视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法师,还有那眩目的电芒,害怕得说不出话来。
“刚才我似乎听到有人说我是笨蛋,说吧,是你们中的哪一个?”
法师那冰冷的目光在少年们的身上不断游弋着,就仿佛这个晚上冰凉的夜色一般,让几个少年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
“法师先生,是莱恩干的,不关我们的事”
在法师的压力之下,其中一个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他指了指身旁惊骇的黑发少年,大声说了出来。
其他少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他们却都看似不经意地距离那个叫做莱恩的少年远了些。
法师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底却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即使只是十几岁的少年,却也已经学会如何背叛和推卸责任了么。
“你们居然出卖我”黑发少年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咬着下唇,脸色惨白地注视着法师,突然坚毅地说道:“没错,骗你钱的是我,骂你笨蛋的也是我你要是想杀死我的话,就请动手吧,跟他们这些软脚虾无关”
“杀你?”法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杀了你实在是太便宜你了,小子我会把你的灵魂囚禁起来,让你成为我卑微的仆人”
说完,从法师的手中射出了一个绿色的魔法光球,一下子没入了惊骇的少年的胸膛。
“记得明天凌晨在城主府的门口等我,小子否则,你会尝到比死还痛苦的滋味的。”
法师淡淡地说着,撇到眼前的少年眼底那一丝恐惧的神情的时候,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暗暗的满意的笑。
缓缓转过身,身后传来了那个少年慌慌张张的声音,“是我一定会准时到的,法师大人。”
听到那个叫莱恩的少年那惊怕的声音,法师感到暗暗好笑。至于那个魔法光球,那根本不是什么囚禁灵魂的法术,那只不过是个低级的幻术痛苦暗示而已。
只怕此刻,那个少年正为自己身上出现的不存在的异状而惊恐不已吧。
唔,有时候,做个邪恶的法师也不错呢。
年轻的见习法师这样想着,嘴角上挂着的微笑更盛了。
就在这时,前方的一间窄小的房子里突然耀起了一阵强烈的光芒,随后一阵震耳的轰鸣声传了出来,顿时让刚好经过的法师吓了一大跳。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