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白狼骑士团的团长伊里亚特大人皱着眉头注视着前方正逐渐扩散开来的黄绿色气云以及气云之后严阵以待的班恩法师们,看了看他身周的失去了长枪的骑士们,终于狠下心来,挥了挥手,示意所有骑士撤退.
眼前的形势明显对他们不利,抛出手中的长枪之后,许多骑士都失去了自己的骑士长枪。这些白狼骑士们的战力已经大大打了折扣,更何况那些黑袍法师们释放的古怪的毒气雾似乎对着战马有着很大的影响——而一旦失去了赖以冲锋的战马,他们这些骑士又如何同眼前这三百的班恩法师对敌。
“所有人,调转马头,中速,按圆阵撤退”
一部分骑士下马将战友的尸体带走。只是大部分的骑士都死在了泰拉斯奎巨兽的巨口之中,尸骨无存,即使有心寻回他们的尸体也没有办法了。随着伊里亚特团长的命令,费灵顿的白狼骑士纷纷沉默着调转了战马,按照中速不缓不急地向着城门撤退。只不过,数个小时的厮杀,丢下了数十具尸体,所获得的战果仅仅是刺瞎了七八头班恩法师召唤出来的魔法巨兽,连躲在后方的班恩魔法兵团的衣角都没有摸到。这样的结果,显然让这些北地的精英骑士感到难以接受。
而那些班恩法师仅仅是释放了一个莫名的法术,就足以逼退他们这数百的精英骑士。双方的第一次交锋的结果不言而喻,这些魔法师们完全克制了号称在旷原上无敌的重甲骑兵。
也许若干年后,发生在费灵顿城外的这一次交锋,将会作为法师完克骑士的典型教案被载入史册。这一刻,所有费灵顿的骑士心中都沉重无比。
“那些,是臭云术吧”
见习法师转过头朝着黑袍法师问道。
黑袍法师微微点了点头,他凝视着城下开始缓缓后退的骑兵,脸上露出了一丝嘲讽的笑。
“没错,假如这些冥顽的骑士此刻不选择撤退的话,这个弥漫着毒气云的旷原将会成为他们最终葬身的地方”
看眼前的形势,这些班恩的法师似乎并不忙着追赶。前方的黑袍法师在释放了那个群体臭云术之后便退了回去。而那些控制泰拉斯奎巨兽的红袍法师则将那些尚受他们控制的巨兽驱回了他们的营地之中。
显然,这些试验品种眼睛上的弱点也是他们所没想到的。而一旦攻城的话,这些巨兽必将成为阻挡城上的投石机和弓箭手的攻击的主力,而魔法兵团的脆弱的法师并不适宜冲在前面。因此,在没有想到妥善的解决方法之前,他们也不想贸然攻城。
魔法兵团的营地前方,那些巨大的怪兽开始坐在地上,发出了恐怖的休憩之声。不过在那些法师给它们释放了十尺沉默术之后,那些连整个费灵顿城上都可以听到的恐怖的叫声一下子便消失了。
费灵顿的城门打开了,曾经无比荣耀的白狼骑士们此刻都微低着头,整支队伍的士气此刻低落无比。而城上迎接他们的费灵顿的人们也都沉默着,这一仗似乎让整个费灵顿都预见到了它那无法乐观的未来。
许多骑士的身上都带着深浅不一的伤口,还有一些骑士则是略微受到了毒气云的影响,脸上还笼罩着萎靡的中毒的气色。连骑兵团长伊里亚特大人的左肩也被力大无穷的泰拉斯奎巨兽的巨爪扫开了一道深刻的伤口。高傲的指挥官虽然脸上仍然挂着一贯的宠辱不惊的表情,但是他那深褐色布满血色的眼中还是透露出了几丝对未来几天战局的不安的神情。
里昂王子走下城,见到眼中布满血丝的伊里亚特团长,年轻的神眷骑士不知为何一下子沉默了起来,原本准备好的话语堵在胸口,一下子什么都说不出来。
那些战死的骑士的尸体被哭泣着的亲人领走了。而更多的骑士则被永远留在泰拉斯奎巨兽那巨大的胃袋之中,连一个像样的竖着墓碑的坟墓都无法得到。
一个双亲皆去世了的小姑娘带着忐忑来找她那唯一的在骑兵团里任职的哥哥,可是得到的却只是永远闭上了眼的骑士的尸体;老人们迈着苍老的步伐,枯瘦的脸庞上早已流干了泪水,在其他人急切地呼喊自己的亲人的名字的时候,他们用自己那如同干树枝一般的手默默地领回了自己的亲人的尸体
人们带着绝望和悲哀麻木地倘佯在费灵顿的街头,哭泣声此起彼伏,死亡与破城的阴影笼罩了整个费灵顿
注视着呈现在他眼前的战争所带来的一个又一个悲剧。年轻的见习法师的心头一下子涌上了莫名的悲哀,他也不禁替这些费灵顿的可怜的人们感到哀伤。只是,他区区一个小法师,又能对这样的战局产生多大的影响呢?
现在这场战争的关键就在于必须想到一个好的办法,来对付班恩的魔法兵团所召唤出来的泰拉斯奎巨兽。只要没有了这些战争机器,后方的脆弱的班恩法师想要攻破费灵顿这座城市,没有一周的时间是绝对不可能的。
毕竟,有着强大的投石机的保护的费灵顿的城墙,也不是那么容易攻克的。
但是,究竟如何解决那些恐怖的泰拉斯奎绞肉机呢?
黑袍法师已经离开了。独自一人走在费灵顿的街头,见习法师的眉头皱了起来。这时候,一个声音突然从他的身前响了起来,“法师大人,我按照你的吩咐,把费灵顿城里所有的伙伴都召集起来了”
法师抬起了头——是莱恩那个小子。
少年的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他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几十个跟他差不多大小的小子,其中,昨晚法师所见到的那个黑皮肤的少年赫然也在其中。
“他们都愿意加入义勇队,听从您的差遣”
区区数十个未经过训练的小家伙法师隐藏在阴影之中的脸庞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自从见识到班恩魔法兵团的强大之处后,他心中那守住费灵顿的信心一下子被动摇了许多。不过,莱恩能够找来近七八十个少年,这倒是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不管怎么说,这些少年要是加以训练的话,拥有火铳的他们也许真的可以成为费灵顿对抗班恩的魔法兵团的一支奇兵。
“干得不错,莱恩”
向着莱恩嘉许地赞赏了几句之后,法师随后不得不硬着头皮承诺,几天后一定为他们每一个人准备一支强大的火铳。这毕竟是他早就答应的事情,此刻反悔不得。不过,在此之前,这些游荡的孤儿兵团的住处以及训练的地方成为了困扰见习法师的一大问题。
怎么办?
想了一会儿之后,法师最终只能无奈地去找费灵顿此刻真正的执掌者,白狼骑兵团的团长伊里亚特商量这件事情。
想到那个骑兵团长固执而高傲的脾气,法师的心中颇有几分不情愿。不过,为了赌火铳这种新的技术的价值,他连魔像的秘密都出卖给了侏儒大师费坦特提斯,此刻厚着脸皮请伊里亚特这个固执的中年人帮忙又有什么?
法师首先打发了眼前的少年兵团,随后,微微叹了口气之后,他转身朝着骑马走在最前面的骑兵团长大人走去
身为白狼骑兵团的团长,伊里亚特拥有着大多数骑士的一贯传统的性格——高傲,固执,而且嫉恶如仇。这个中年的骑兵团长在费灵顿城拥有着广泛良好的口碑,他那铁面无私的性格虽然得罪了很多人,但是那诚恳待人的品德还是深得费灵顿的民众的拥戴。
对于贵族来说,他是一名尊重贵族传统的贵裔。而对于平民来说,他是公正待人的正直的城防官。也正因为如此,身为区区一个男爵的他能够连续数年担当费灵顿的骑兵团长,掌握着整个费灵顿的大半城守力量。
不过,此刻,面对年轻的法师的请求,这个骑兵团长的脸上明显写着“荒谬”这两个字。
“你要我为那些擅长偷窃,诈骗的坏小子们提供驻地和训练场?笑话,他们能干什么,一支训练有素的盗贼军团么?”骑在马上的骑兵团长的话语中带着深深的不屑的语气,“法师,你与其花心思在这帮扶不起的烂泥上面,倒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应付明天魔法兵团的攻城吧”
他身边的年轻的王子的脸上也露出了怀疑的神情。眼前的法师如此热衷于将这些曾经是窃贼和诈骗者的少年整合起来,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面对骑兵团长那轻蔑的态度,法师的心中也微微有了点气。不过,经历了一连串事情之后,他再也不是以前的那个只会凭着勇气胡来的年轻人了。此刻正是求人的时候,假如他也针锋相对的话,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而且费灵顿此刻正值内外交患,他实在没有必要和眼前这个刚直的骑兵团长起冲突。
“啊,这是费坦特提斯大师的意思”法师微微思索了一下,巧妙地将侏儒大师的名字抛了出来。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微笑,同时将黑乎乎的手铳自袖子里抽了出来,“我手上的这个叫做火铳的古怪发明是来自他的实验室的最新的技术,我们认为这种新技术或许能够对抗班恩的魔法兵团”
“手铳?”
注视着法师手中那黑乎乎的不起眼的铁棍,不仅是伊里亚特这个骑兵团长,连里昂这个王子的脸上也露出了夹杂着迷惑与好奇的神情。
毫无疑问,侏儒大师费坦特提斯在费灵顿有着相当受人尊崇的地位与声望。而且他的发明一向以精巧以及天才般的奇思妙想而闻名。所以一听说眼前这个古怪的铁棍居然出自费坦特提斯大师之手,两位骑士的心中顿时都充满了期待。
看到伊里亚特团长和里昂王子一副充满好奇的样子,法师知道该是时候向他们展示一下火铳的威力了。举起手中的火铳,他瞄准了一个无人的角落,随后从怀里取出火折点燃了上面的引线,被引燃的引线冒出了亮丽的火花,就在他身前的两人愈加迷惑不解的时候,火铳的管口猛然冒出了眩目的火光,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后,前方的地上一下子出现了一大块焦黑的灼痕
所有目睹这一切的费灵顿人都露出了目瞪口呆的神情,显然没人能够想到这样一根黑乎乎的毫不起眼的铁棍居然能够爆发出这样丝毫不亚于法师的火球术的威力。而且,很显然,这个叫做火铳的怪东西的使用条件要比法师的魔法简单得多。
“这这就是火铳的威力?”
好一会儿,骑兵团长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法师手中的火铳,他一口答应了法师的要求,而且加了一句,“我会在城内贴出告示,城内负责巡逻的民兵,只要愿意加入你的这个义勇队的,都可以加入。具体的工作就拜托你这个法师了不过,这样一来,人数会不会多了点?”
“您放心,我会把握好分寸的”
法师微笑着说道。他也想不到骑兵团长居然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当然,他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眼前这个对火铳充满了期望的骑兵团长。事实上,他那一枪本来瞄准的不过是那个靠近墙角的酒桶罢了,谁知道居然会射到酒桶前方的空地上。
看来,火铳的精准度确实已经成为了制扰火铳部队的威力的一个麻烦的问题,如果不能早点解决的话,火铳部队还是难堪大用啊。
嗯。看来确实是该好好向费坦特提斯这个老家伙提提意见了。
法师这样想着,转身走向了位于城西的老侏儒的实验室。
但愿在夜幕降临之前,他可以得到一把真正完善了的火铳,一个真正能够挽救费灵顿的技术。
神佑费灵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