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意外
第二天上午,扎西便到大塘派出所报了案。当他留下联系地址回到旅馆后,他接到了刘敏打来的电话:“案报了吗?”
“报了。”
“你承认逮猫的事了?”
“既然事情都做了,能不承认?”
“罚了多少?”
“三千。”
“刚才阿龙从雅安打来电话,你那个什么阿芝嫫自杀了。”
扎西一听,大声问:“什么……?”一瞬间他犹如五雷轰顶,呆了好一阵,只听电话里刘敏焦急的问:“喂!喂!你怎么了?怎么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说:“喂,我是扎西,他现在在哪里?你快告诉我。”
“阿龙已将阿芝嫫送进了雅安二医院,现在正在抢救,他叫你快去。”
扎西一把放下电话,转身便跑,登记室里的小姐追出来大声说:“喂!你还没交电话费!”
他大声说:“我不住了,用住宿费抵!”话说完时,已跑到路边,在路边焦急的跺来跺去。不一会儿,一辆前面插着雅安路线牌的中巴客车驶了过来,他忙招手跳了上去。
一跳上去,找了一个位子,推开玻璃窗,风吹散了他的头发。他望在路旁飞速倒退的景色,焦急而不安,这时候售票员走过来问:“到哪里?”但他此时脑中一片空白,所以就没听到售票员的声音,那售票员又大声说:“喂!问你到哪里?”他才一下回过神来:“到……到雅安。”
“五元。”那售票员冷冷的说。
他买了票,倚在靠背上,心里一片空白。心脏仿佛一下坠下去了许多,使他感到沉重而又难受。他曾经在那么一段时间里很恨阿芝嫫,但听到她自杀的消息后,那股怨恨立刻一扫而光,而且,他发觉自己居然下意识的十分关心阿芝嫫,关心这个他既没有血缘关系而交情又不太深,而且在不久前甚至害过自己的女人。
正在他闭目沉思的时候,车忽一下停了下来,他忙睁眼一看,只见驾驶员与一乘客争吵了起来,那男乘客大声说:“名山到雅安也要四块?真他妈的吃人。”
司机回敬道:“他妈的嘴巴干净点,不坐给老子滚下去,我没请你杂种一定要坐我的车。”
那男乘客闻言大怒:“你杂种叫人嘴巴干净点,自己咋要骂人?”
那司机一把抄起撬车棍,大声说:“老子不但要骂你,还要打你!”说完果然从驾驶台上爬了过来。
扎西本在赶时间,眼见要打架,肯定会耽搁时间,忙起身劝道:“算了,大家彼此都少说两句,他的车费我给。”
那司机见他身材魁梧,便说:“不是这两块钱的事,做车就要给车费,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总不可能我在这路上白跑吧?”
那男乘客也说:“不错,并不是我给不起这两块钱,但他明明是乱收费嘛!从名山到雅安一直都是三块,他却要四块,老子偏不给,看他能怎样?”
那司机一听此言,跳起来骂道:“你杂种是不是还要骂人?”说罢一撬车棍打向那乘客。
扎西忙一把抓住那司机的手腕,大声说:“有话好说,不要动手。”
那男乘客见司机真要打他,已怒不可揭,见到扎西抓住司机的手,抓住时机冲上去朝那司机脸上就是一拳!扎西忙转身抓那男乘客口中说:“不要打人。”
正在这时,扎西手上一挨了一撬车棍,痛得他眼冒金星,那男乘客趁机把他朝后一推,只听“卟”一声,他头上又挨了一棍!他旧伤未愈,挨了这棍,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在他倒下的瞬间,还能感受到一股热突突的液体从头上流进颈里。
等他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纱布,右手腕似已麻木,他挣扎着想动一下,马上一阵揪心的痛。
病房里此时只有他一人,他挣扎着坐了起来,幸好大脑还清楚,知道阿龙和阿芝嫫还在雅安二医院等他,过了一会儿,他咬牙走下病床,撑着墙壁走向门边,打开门,便朝外走去。没走几步,一个护士端着一个药盘迎面走了过来,看见他,大声喝斥道:“谁叫你出来的?快回去躺下!”
他挣扎着说:“对不起,我还有急事。”
那护士大声说:“什么急事我都不管,总之你马上回到病床上去!”
他还在迟疑,那护士已过来推了他一把,斥道:“听到没有?叫你或到病房里去!”他苦笑了一下,无奈的摇了摇头,只得回到病床上躺下。那护士跟进来说:“你这是轻微脑震荡,需要休息,你懂不懂?”说着从药盘里取从一包药说:“把这药吃了。”
扎西忙点了点头,见那药黄的白的共有十几粒,二话没说,一下丢在口中,喝了一口开水,便全吞了下去,马上说:“护士小姐,我有急事,当真耽搁不得,我有一个亲戚在雅安住院,病情很严重,我必须马上赶过去。”
“我不知道,你要出院给医生说。”
他一呆,忙问:“这是什么地方?”
那护士木无表情的说:“名山一医院,”说完端起药盘出去了。
扎西痛苦才摇了摇头,看了一眼手上的表,已是下午五点过。他心中一阵大急。不知道阿龙与阿芝嫫此刻怎么样了?他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从未这样倒霉过,一时之间何去何从,他自己也没了主意。
又过了一会儿,门忽的打开,进门的却是司机,他见扎西坐在床上,忙走了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包水果和罐头,笑着问:“你醒了?”扎西点了点头,他坐在床椅上说:“真对不起,我一失手居然打伤了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说完又问:“你现在感觉如何?”
“没什么大问题。”扎西说到这里忽又说:“麻烦你去叫一下医生,我有事找他。”
“好,我马上去。”那司机说完,快步这出病房。过了一会儿,一中年医生走了进来,开口问:“你感觉怎样?”
扎西忙说:“我没有事了,我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出院?”那医生说:“你后脑骨一处骨折,造成轻微脑震荡,你能保住这条命已属运气,而且你也许半月前与人打过架,全身都是伤,炎症严重,躯体抵抗力大幅度减弱,所以要想保住这条命,最快也得住十天的院。”
“天哪!十天?”扎西惊道:“医生,我求求你,我还有一个朋友患重病在雅安二医院住院,我得马上赶过去,你让我早点出院行不行?”
那医生听了他的话,冷冷说:“你求我?你这条命都保不住了,还顾别人的命?”
“她真是我一个最好的朋友。”扎西说的到这里,加重了语气说:“很好的朋友。”
那医生无奈的说:“好吧,我帮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他住在哪个科?”
扎西摇头说:“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自杀后送进去抢救的。”
“自杀?他为什么自杀?”
“我还是不知道。”
那医生皱眉想了一下又问:“恩,那他叫什么名字?”
“叫阿芝嫫。”
“阿芝嫫?”
扎西忙解释说:“是个少数民族。”那医生才点了点头。便要出去打电话。扎西想掏钱付电话费,一摸腰间的裹带,一惊:“我的钱呢?”
那司机忙说:“在我身上。”说着把钱递了过来说:“差不差?你点点看。”
扎西大致数了一下,钱倒没少。略为放了一点心,从中取出一张十元的递给那医生,那司机见状忙说:“不用你给,我给。”说完推回扎西的手,跟着医生出去了。
扎西这才松了一口气,靠在墙壁上养起神来。不一会儿,那司机已跑回来说:“已经问了,你那朋友已没在雅安二医院了。”
扎西听了此话大吃一惊:“怎么回事?”
“刚才安医生打电话问了雅安二医院急诊病房,那边说的确有一个叫阿芝嫫的女子割腕自杀被送进来抢救,结果抢救过来后,护理她的那个男人出去打电话,那女子就趁机跑了。”
“那他们有没有说那女子跑到哪里去了?”
“没有。”
扎西呆了半天,才突然说:“麻烦大哥去给028******这个号码挂个电话,找一个叫刘敏的人,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
那司机点了点头,刚想出去,扎西又说:“等一下,你打电话时再告诉他我在名山一医院,如果阿龙去他那里,叫他马上到我这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