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快跟我走，他来了。”高倩倩的慌张发自内心。
“他是谁？谁来了？”田东程莫名所以。而张凡却依然用枪保持着戒备。
“跟我走，迟了就来不及了。稍后再跟你解释。”高倩倩不由分说，将田东程与张凡一把拉住不由分说准备离去。
张凡与田东程几乎有一种在飞的感觉，无法相信如此柔弱的小姐此时有如此大的气力。
但刚到门口，高倩倩突然像被什么击中一样猛然跌倒，三人一齐倒在地上，张凡与田东程更是被跌得七晕八素的，还未反应过来，高倩倩已经一跃而起，同一个迎风而来的颇似人形的东西展开了激烈打斗。
一时间拳来脚往，渐渐地，眼看高倩倩有点不支，从地上爬起的田东程看准机会，顺势一拳从那怪物背后打去，看似实体的它却未被击中，那一拳像打在虚空上一样，唯一的效果就是使它击向高倩倩的拳稍微迟缓了半晌。
在高倩倩返身一脚踢来时，它闪身躲开，却用手背一个倒勾将田东程打飞出去，跌在两米开外的地上，并迅速一个倒退想再次用后肘击向田东程，却被快了一步的张凡抱着向旁边一滚躲过了一击，它的后肘落在先前田东程咽喉的位置上，在张凡抱着田东程滚开的同时，右手已经掏出手枪射向刚刚爬起的它。
“呯，呯”两声，使得它身子一怔，但却没有倒下，更没有流血，这怪异的景象使张凡一呆。
就在张凡一呆的刹那，它飞来的一腿已经踢向张凡，高倩倩抢先横扑而来，推开张凡、使张凡免于被踢中面部，自己同时就地一滚，躲过紧接来而来的转向她的攻击。
“用这个包住拳头打它，”飞快从地上爬起的高倩倩在迎面丢向张凡一件东西后、继续同那东西打斗，张凡顺手接过细看才发现，那是高倩倩的一件外衣，张凡这才发现高倩倩几乎是光着上身在与它对抗着，仅穿了一件粉色的胸罩，一时间这里春光无边，只是谁也无心去欣赏。
而好不容易这时才从地上爬起的田东程已经是摇摇欲坠，想让他去帮忙看来是不可能了。眼看高倩倩在它的攻击中躲闪越来越吃力，张凡顾不得身上痛楚用衣服包着拳头加入了战斗。
在躲过它的一脚后张凡的一次勾拳击中了它的肚子，这回有了击中实体的感觉，因为用尽了全力，张凡的拳头此时痛得厉害，而看对手的表情，就知道它也好受不到哪里去。
张凡的近体搏击可不是盖的，那是近乎用生命的代价换来的，因此对手渐渐处于下风，何况还是二对一。看准机会，它向后一退，消失于风中。
“快走，它还会回来的。”在张凡与田东程两人的惊愕中，高倩倩大声提醒。
回过神来的三人慌张地在高倩倩带领下，在员工惊讶的眼中，快速来到大厦前面，张凡这才看见郑平已经开着那辆车等在外面了。
“是我叫他在过里等的，”高倩倩向二人道，然后转向郑平：“东西都带来了吗？”
“带来了。”郑平看见三人相当狼狈，且异常慌张，“我可以帮到什么吗？”
“不用，车我来开，你立即回去，通知大厦里面，除了保安，全公司职员放假。”高倩倩对郑平道。
对于这不明所以的话，郑平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转向田东程想求证什么。
“照她说的去做。我们要马上离开。”田东程道。
三人就在郑平的惊讶中开车离去。
“打开那本手提电脑，但是要断开无线上网。快！”高倩倩边开车边转头对张凡道。
张、田二人这才发现后面放有一台手提电脑及不少工具，不过很快田东程就发现是自己那台。
前面就是黑云山隧道，这是全省最长的一条隧道，在进入前，高倩倩突然停车，对张凡道：“你来开车，在隧道中间的紧急避险处停下，别忘记带上电脑及那包工具。”说完就消失不见。
对于这半天的所见，两人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时间去思考，张凡很快将车开到指定地点。
惊魂未定的二人还未来得急喘口气，
“现在总算暂时安全了。”手提电脑屏幕中突然显现的高倩倩道。看着高倩倩出现在电脑中，二人再次糊涂了，这究竟是怎么啦？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倩倩，你现在哪里？”田东程焦急又惊讶的问道。
“我就在这里。”高倩倩道。
“这里？电脑里？”田东程张大了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田东程与张凡一头雾水。
“对不起，”电脑中的高倩倩幽幽地看了一眼田东程，平定了一下心情道。
“我不是有意想骗你的。我是真的喜欢上了你，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也不能爱的人，也许，这都是你们所说的命。”
“倩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面对的。”田东程站起来大声对着电脑，看着高倩倩道。
少有的冲动。
“其实，我是人，但又不是真正的人，我只是一串数字而已。”高倩倩的话令张凡与田东程不明所以。甚至忘了答话，只是不敢相信地到彼此对忘了一眼。
“这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了，”高倩倩仿佛一下子沉浸到了回忆当中。
“用你们现在的时间来算，大约是一百万年前，有一个曾经真实存在的人类社会，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史前文明，它曾经真实地存在过，你们现在所见到的史前遗迹，都多多少少与它有点联系。那个文明曾高度发达，远远超过现在的文明。”高倩倩平静地道，但对于两个听众而言，却仿佛天方夜谭。
“可是，那个文明却在两次核大战中毁灭了。”高倩倩痛心道。
“那你？”张凡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问道。
“在那次文明毁灭前，为了娱乐，当时的人类曾创造了不少娱乐方式，其中有一种类似你们现在的网络游戏，只不过更真实——一种分不清虚拟还是现实的真实。”高倩倩停了一下，继续道；
“起先，游戏是由人来管理的，当发展到后来的高级阶断，高度发达的网络已经不必要人来经营，一切都可以由游戏本身来完成。”
“游戏的主核放在一个很保密的深层地下库中，保密异常严格，是当时的人类为了避免技术被敌对方窃取而采取的最高规格保密措施，没有想到最后却成全了游戏本身。”高倩倩不无自嘲；
“刚开始，游戏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你可以在无限真实的游戏中扮演任何角色，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当人类灭亡后，只是真实的人类从虚拟的游戏中退出，而原先存在于虚拟网络中的我们依然存在。”
“当然为避免游戏崩溃，主核修改了游戏规则，因为游戏本身的自我约束是必需的，就相当你们社会成员的各种组织，为避免过度自相残杀而导致整个人类灭亡。而经过网络主核的这种自我调节，游戏主体躲过了灭亡的命运，并继续发展，相当于人类的进化。”
“发展到最后，已经无需要实体的网络，通过空中的气体分子就可以与主核连接。不过，这需要相当大的能量，所以，除非相当危急，我们一般不采用这种方式，平时我们只是呆在游戏主体内。因为离主核越远，需要的能量越大，而单个我们是无法拥有如此强大的能量的。”
“只有当外界的发展或改变危及游戏本身时，才由主核派遣代表游离出来干预，使之转向对主核有利的发展方向，以避免游戏灭亡。就是在人类的进化过程中，我们也相应给予了指点，使之向我们有利的方向进化。一是我们发现自己能力有限，需要帮手，二是我们发现自己本身也太孤独。”
“当人类社会出现卫星后，我们的能力就大为加强，我们可以通过人类的有线网络和卫星来弥补我们到主核远方行动时能量上的不足。”
“即便如此，我们每次也不会派出很多代表来干预现实社会，一是太多虚拟人游离于主核外对能量的消耗太大，主核承受不了，容易导致主核死亡；二是对现实社会干预太多，破坏也就越大，产生的影响会最终反应到主核上来，对主核不利。”
“我就是这次被选出来，在现实社会中观察并适当干预的，我没有想到会有这种结果，可能我的本意是想要尝试与真实社会的情感吧。但随着了解的深入，我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我想我可能是真的爱上你了。”高倩倩幽幽地对着田东程道。
“那它是谁？”田东程问。
“你刚才看到的那是史前人类的模样，和现代人有所不同。而我是照现实社会来改变自己，才得到现在的体形。”
“刚才攻击你们的那人叫杰克，他在主核中是有名的杀人狂，就相当你们现实中的极端份子，因此，他一直被主核不容，但它擅长逃逸及伪装，所以一直生存到今天。是我配合主核将他的党羽设计一网打尽的，只有他逃脱。”
“为此他非常恨我，一直想致我于死地。当得知我在外面的情形后，他就利用现实的卫星监视你我，这在主核内是不被允许的，但他做到了。当知道我和你要结婚时，他感觉机会来了，今天，他铤而走险，避过了网管，偷走了主核的不少能量游离出来，这对他同样是很危险的，因为他如果再回主核将相当困难，而不回去失去与主核的能量交换就等于死亡。”
“为什么刚开始我们打不到他？”好容易才有个机会提问，张凡当然不会错过。
“我们是虚拟的，用真实去攻击虚拟，你当然打不到他？”高倩倩解释道。“而后来利用我的衣服去打他，就是虚拟对虚拟，就可以击中他了。”
“那他为什么可以打中我们，难道虚拟的东西可以强过真实？”张凡还是不理解。
“是呀，我为什么感觉你是真实的呢？连警局都有你的出生证明呀？”田东程也是不解地问。
“其实打中你们的不是他，真正打中你的是现实的气体，而运行气体的就是他释放的高能能量流。他打中你们只是一种假像。”
“之所以你们对我会有一种真实的感觉，那仅仅只是感觉，不过这种感觉与真实一样逼真，是我们通过改变你们的机器显示，改变你们的心里营造出的一种假像，它欺骗你们的所有视觉以及心理，让你们产生一种我们有真实实体，有温度，有呼吸的真实的感觉。”
“至于电脑中的出生证明，那只是我们轻而易举、进入你们系统更改后的一串数字而已，从某方面说，它更接近于我们。”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可能还会追来，我们还有机会逃脱吗？”田东程道。
“他无论在主核还是在现实中，都是个危险份子，会做出破坏性的事来，这些天来我一至在考虑这件事，也是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高倩倩盯着田东程凄然道。“你们看见那根电话线了吗？”
顺着她的目光，张、田二人看见一部隧道灾难时用于求救的电话。
“利用那根线，我们可以将他引来。”高倩倩毅然道。
“啊！”张、田两人同时一惊，“引来做什么？”
“这里是卫星信号最弱的地方，他如果要进来除了像我一样藏身于电脑被带来外，就只能通过那根线了。如果我们将他引来，再切断那根线，他就很难再逃出去，而此处几乎没有信号，使得他的能量不能被彻底发挥出来，加之他刚才受了伤，我们更有机会。”高倩倩绝然道。“张先生，注意他一现身，你就负责扯断电话线，让他无法逃走。那里有工具，请帮忙将电脑与电话线联接上。”
“好的。”张凡吃惊地点了点头。
世间竟有如此烈女子。
就在张凡动手连接电脑时，高倩倩渐渐退出电脑，出现在田东程身边，慢慢投入他的怀中，动情地道：“喜欢上你，我从来就没有后悔过。你能不能在我离去之前再吻吻我？”
“回去？”田东程一惊，“可不可以不回去？”
“早晚我也是要回主核去的。我没有办法不走，从我们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但现在我是属于你的，吻我吧！”高倩倩眼中流下了泪水，滴在田东程的手上，感觉是那么真实。
两人在泪水中相拥而吻，肝肠寸断，相爱却不能有相爱的结局，不论对真实的还是虚拟的人，是否都过于残酷？
当张凡接好电脑，转身时发现了前面的场景，却不忍心打扰他们。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
不知过了多久，田东程感觉身体猛然被推开，“快切断电线。”高倩倩对张凡喊道。
醒悟过来的张凡用尽全力一扯，电话线应声而断。而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巨大的身躯扑
向高倩倩，在她推开田东程时自己也被一脚跑飞出去。
“啊！”高倩倩显然伤得不轻，要不是电线已断，使得杰克已经失去了与外界的能量交换，刚才那一脚几乎要了她的命。
在扯断电线后，拳头包着高倩倩外衣的张凡飞起一脚蹬在墙上，返身出拳奔向杰克，杰克在返身一拳将扑向自己的田东程打得倒撞在墙上之后，又随身一滚，躲过张凡的飞拳。一时你来我往，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好容易从地上爬起的高倩倩，全然不顾，绝然转身用尽所有力气按动了电脑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按纽，杰克有所感知地、悚然一惊地回头，“不”杰克绝望的声音响起，甚至忘了躲开张凡又一记挥向自己的拳头，在杰克被打倒的同时，电脑已经引燃自毁。
除了张凡还能勉强站起，其它跌倒的三人身体却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倩倩”，爬到高倩倩身边的田东程想扶起地上的她，却总是扑空。但他却依然进行着这看似徒劳的努力。
“没有用的，唯一的退路已经不存在了，电脑也毁了，我没有能量再去麻痹你的身体使你产生真实的感觉，所以你是扶不起我的，别再费力了。”高倩倩笑笑道。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田东程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不这样能引他来吗？”高倩倩对着田东程露出高兴的笑意。“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真实的爱情。只不过，超越规则的游戏是要付出代价的，现在一切都结束了，结束了……”无所依托的高倩倩与杰克慢慢消失于两人的眼中，再也看不见了。
“倩倩……”田东程发自内心的哭出声来。
尾声
终于快要到家了，张凡感觉到前所未有温馨。
他停下来，正在默默享受这难得的一刻，忽然感觉耳朵一痛。
“这些天哪里鬼混去了？还搞得这么狼狈。我还以为你跟哪个狐狸精跑了呢！”余娜恶恨恨的声间在耳边响起。一看就是刚从外面买菜回来。
但听到张凡耳里却感觉无比消受，“这几天我差点死在外面。”他温柔地看着余娜道。
“发生了什么事？”余娜马上关切地问。
“经过这些天，我最想对你说的就是一句话。想不想听？”张凡又露出了坏坏的笑。
“什么话？”余娜充满提防。
只见张凡张开双臂，对余娜大声喊道：“我——爱——你！！！”
“要死呀！在外面说这种肉麻的话。”余娜害羞地一拧张凡的胸口，赶紧看一下四周有没有人。
“这是我的心里话。”张凡收起笑脸轻轻道。
“还敢说，好了，回家！”余娜欣喜地推着张凡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