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重伤，伏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老太婆我并不陌生。那就是孟婆，多次在我迷茫中为我指路的孟婆。
她不是鬼吗？怎么会在白天出现？还晒着太阳？
“没有用的。没有用的。爱情永远是悲剧。你哪怕再设一千遍一万遍都是一样。那就是情伤。”
孟婆好像没有听到烈火法王的话。她抬起头，对我说：“小伙子，你过来。”
我把她扶起的时候，她一指点在我的眉心。
信息流如洪水淹没了我的大脑。我知道很多，甚至知道孟婆的身份，知道她为什么宁可永世不投胎也要守在奈何桥上。情太痛、太苦，她已经不敢承受。但是她不相信爱的悲剧结局。这才有了我和小敏。
我曾是孟婆最珍爱的玉佩，被恋人抛弃后她一气扯断，丢在了奈何桥。
小敏则是她和了然大师制造的生命的印记。
在观音娘娘同意让我求证爱情的时候，小敏被制造了出来。
我们在几十万、几百万个交错的时空里进行着不同的爱情故事。有痛苦，有欢乐，但唯一的一致就是结局都很惨。
孟婆想改变这一切，为我们寻找梦情花，这才遭遇烈火法王。知道烈火法王想杀我，她赶在我没反应过来前动手。
***
孟婆死了，谁想到孟婆也会死？
她的身子渐渐虚化，最后如流萤点点飞散。
我恨恨地看着烈火法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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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过是一块顽石，竟敢装出领悟生死的样子，还不自量力地修习仙剑，你有那个福分么。”烈火法王狞笑着，“让我将你打回原形吧。”
我忽然觉得身上的压力一松。当即抓住时机飞起，身剑合一，向法王心口刺去。
我的剑穿透了他的心脏。他也在剑齐柄插入时全身颤抖。然后一声尖叫。
眼泪一下子蒙住了我的眼睛。
法王竟然成为我最疼爱的小敏。然后在暴涨的剑光中炸成粉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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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我不要！！！
我满心恐惧。满心后悔。
怨气和不甘终于被引爆出来。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五台山的和尚们为什么对我那么仇视，明白峨嵋派的剑仙们为什么不像传说中的仁善，每每都要置我于死地。
我就是黑暗结界的制造者。
在结界的暴涨中，烈火法王形神俱散。
***
黑暗结界忽然变化，好像是无数年以前，更像是无数年以后。
那是一个漩涡，而我化成的剑光就投入其中。
这是一股浓重得不能在浓重的力量。这股力量牵引着我，我却失去了所有的法力，在那一刹动弹不得。
***
然后我就见到观音娘娘。也在她的眼睛中，一下洞悉了前因后果。
“境由心生。你懂了吗？”一口气吹来。我又回到奈何桥上。
也许我仍是一块小小的石头，看着过往的众生。那些美丽无比的往事，仅仅是一种想象。我再次沉浸在这种微妙的感觉，整个世界感觉起来都湿漉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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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我飘了起来。柔柔地。竟然是一只温暖的芊芊玉手。
“我终于找到你了。”一个娇柔无比、熟悉无比的女声传了过来。我却因此心神俱震。
这不是虚幻的想象么！这难道不是观音娘娘在我心中为了求证爱情弄出的幻影！！！
这难道是实实际际发生的！
我忽然觉得通体透明起来，她秀美的脸蛋正映在我身上，然后折射到我心中。我情再难禁。
我好像听到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然后一种爆炸一样的冲动袭来。我被炸开，碎散成无限……
我居然又能够动了。居然如烟雾渐渐散开，最后凝聚成人形。
我想都没想就将她抱住。
她在我耳边轻轻地笑着：“知道什么是缘么，刻意即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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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后来呢？”
秦小石一脸惊讶的表情：“还有后来么？这样不是最后的结局？”。
我笑了：“当然没有结束。如果结局是这样，你怎么还站在这里？俗话说，只慕鸳鸯不羡仙，你们无论是在三界之外还是之中，都不会分开。你不会舍得离开她的左右。”
“我当然舍不得。”他用一种近似于喃喃的声音说：“有情，就脱不了轮回。我不是找来了么？”
“所以必然另有结局。”
“相由心生，另一个故事难道不也是空？感怀的仅仅是生命的印记。”
“那我要听另外一个故事。”
“太痴，就会以悲剧作为结局。我不愿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