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石正趴着睡觉。忽然觉得后脑勺被拍了一下，他大怒。“噌”地一下站以来。
“扰人清梦比杀了他都要可恶”，这句话是他的口头禅。
“你……”他的大叫才刚刚冒一个字，就给硬生生地吃回去了。他甚至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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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就象是江南园林。满目绿色。青黑的，是爬山虎下矮矮的墙。
他象是在一个亭子里。手扶着的，是一个冰凉的石台。
他的心莫名地颤抖起来。我不是在图书馆看书看累了，趴在桌上休息一会么？
对。这是梦。这是梦。
他缓缓地转过身来。见着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
“公子，小姐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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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什么小姐？
丫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就走。
他满心疑问，但是不知不觉地跟了上去。
在一个华丽的厅堂，他看到一个华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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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
他笑了。这真是梦。这真是梦。
小敏一年前死于车祸。就死在他眼皮底下。他受的打击太大，时常半梦半醒的，老师和同学们都很照顾他。让他休学调整心态，他拒绝了。主要是无事可做让他更容易想到小敏。他只有把知识不断地填塞到脑子里，不让自己有东想西想的时间。图书馆成为他最常呆的地方。只有这样，他才不至于失眠，才能在疲倦中入睡，在梦中又和小敏快乐地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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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敏，这怎么这身打扮？”他嬉皮笑脸起来。
“这就是我一直住的地方呀。”
真是胡来。小敏家和他家就差了两条街区。在中学的时候，一到寒暑假，他就跑到小敏家打游戏。小敏的父母很开放，容易接受新事物，知道只要适可而止，并以此作为激励手段，打游戏更能够对学习起到促进作用。他们甚至被拉下水，成为游戏迷了呢。后来，他和小敏都报了同一所大学，来到北京。
“难怪你这么灵秀，原来是江南灵气所聚。”
她没有被逗笑，反而眉头更紧了。
只听见她轻轻地说：“我真的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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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石走向前去，抓住她的手。
“我不愿见到你不开心。多笑笑，女孩子在笑着的时候最美丽。”
她的手冰凉冰凉。
“我知道这是在梦里。你要走就走吧。反正你就在我心中，我一做梦就可以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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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的。你不知道。我以后不会再来了。这样长期下去不是办法。”她犹豫了很久，“……我是鬼。人鬼殊途。这样会害了你。你的阳气也对我不利，我再不走，可能会阴气散尽，形神俱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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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石一下抱住她。
“我爱你。不管你是人是鬼，我爱你。”
他忽然冲动上来。弯腰将她抱起，往里屋走去：“我要你，我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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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
大叫声中，小敏将他推开。力气之大，超乎想象。他连退几步才站定。
小敏象一道烟慢慢飘落在地上。泪水一滴一滴地掉下来。
他这才发现，自己也已经泪流满面。
小敏说：“我也很后悔活着的时候没有和你温存过。但是现在绝对不行。你会死的。我的道行太弱，控制不了自己的阴气。”
“我宁可死！”
“傻瓜。你是想让我下地狱么？你死有什么用？我害死你就要下地狱，以后再也见不着你了。不如我在阴间等你几十年。几十年不过弹指一挥间。”
“那我马上自杀，跟你走。”
“死。你知道死是什么？自杀是没有用的。自杀是你下地狱，我们也无法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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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久久地深情地盯着他，叹了一口气，上前一步塞了一样东西在他伸出的手中：“你比我更需要它。”
空间象扭曲了一般。忽然就成了阅览室的模样。他就呆呆地站着。眼泪将衬衣打湿了。
遥远的虚空中好像传来了她的声音：“好好照顾自己。记着：刻意即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