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相信“蓝海之鱼”只是玩玩而已。与她聊天，每天花多少时间？如果不是那些认真的人，根本不可能会有那么多时间、那么累的付出。
她不知道“蓝海之鱼”究竟喜欢她什么？她脾气不好，经常和他斗气。在生活中有什么不快，也都是拿他做出气筒。
所以半个月后，在“蓝海之鱼”说喜欢她、爱她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呆了。
这不是她一直渴望的吗？这不是她一直的心愿？
但人有时候是叶公好龙的。面对事实不敢接受，那是因为自己接受不起。
再用一周多的时间来求证彼此之间的感情。
她叹了口气。
没有理由。“爱情本来就是没有理由的”，“蓝海之鱼”如是说。
之后，两人的称呼由简单的“你”，升级到不时的“鱼哥哥”和“土土妹”。这是感情升级的结果。
不过是网恋而已，不用当真。这么样的帅哥不是自己有福气拥有的。章雨婷告诉自己。因此，渐渐地，她心目中，自己和“土土妹”已经慢慢变成两个人。在爱情的滋润下，土土妹的温柔、善解人意，让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们的聊天肉麻得让人都受不了。一个月后，就经历了虚拟性爱。
那些言语她全部用文件保存着，压缩加密。鱼哥哥不在线上的时候，她有时候会翻看，然后羞红了脸。
但是她从来没有给他照片。
想象的才是最美的。也许正因为这样，土土妹才会魅力无穷吧。
就是。现实和虚拟本来就是两个世界，何必多此一举来个交集呢？
说实在，也是不敢给照片。说什么也不给。
“你真的想知道我长得什么样，就过来见我。”一次她被逼急了，恶狠狠地说。
***
王刀心里暗暗叫苦。师兄为了逃秦小石的拜师，把他扯着也一块跑。
等了名师兄在百里之外，吁了一口气，说“终于安全了，他再天才都不可能感应到”之后，他提出分开，却看见师兄惊疑不定的眼睛。
“难怪我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对劲，你要去干什么？”
真要命。总不能说去见网友MM吧？这种超现代的东西，躲在山里的落后老家伙怎么能理解？说出去怕被打断腿。
他自小孤儿，师兄集父母、爷爷奶奶诸多角色在一身。这几年要不是师门定期入世修炼的要求，他哪里能如此逍遥自在？但又不敢骗师兄，因为师兄的鉴谎术已经练到第三重，在往上就是读心术了。
眼珠子一转，他忙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了名呵呵一笑：“你也跟我打起机锋来。不说就不说。”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师门要我们定期入世修行。”
“哦？”老头子兴致大起，不知道这眼光闪烁，满心歪歪道理的家伙能讲出些什么东西来。
“人不能脱离时代。入世，就是为了跟上时代潮流。所谓的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那都是得道之后，得道之前，不能忽视历史呀。”
“有一点道理，但不是全对。入世虽然有开放、学习和交流的意思，但主要还是为了修积功德，锤炼本心。正所谓有漏皆苦。漏就是烦恼。众生不明白一切法缘生缘灭、无常无我的道理，在无常的法上贪爱追求，在无我的法上执着为我，或为我所有，这叫惑。惑使人烦恼，所以又叫做烦恼。烦恼的种类极多。贪、嗔、痴是三毒，再加上慢、疑、恶见，组成六根本烦恼，由烦恼造种种业。烦恼和业引生未来或为人，或为地狱、鬼、畜生的身心，于是又起烦恼，又造业，又生身心，生死轮回没有休歇。而生死轮回是苦的。以人生而论，一般地说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爱别离苦、怨憎会苦、所求不得苦、五取蕴苦。五取蕴即五蕴，取就是烦恼，人的色、受、想、行、识因烦恼而生，又能生烦恼，所以叫取蕴。五蕴刹那迁流变坏，为生老病死等苦所集，所以是苦。世间有无量的苦。苦不是孤立的自己生起来的，也不是造物主给予的，也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因缘的。修积功德是为了消业。”
王刀在一旁呲牙咧嘴：“师兄，这些佛学基础课，你已经讲过不下1000遍了。”
王刀转世前吃过护灵丹，并没有失去前生记忆。虽然这辈子并没有参佛的心态，但是这些知识在他脑子里倒是极为深刻。
“讲过一万遍也还得讲。你落到转世修行，就是没有真正明白这些东西。”了名理直气壮：“心强则意强，不为各种诱惑所动。虽说意也是空，但我们是以有入无，意强能够加快大智慧的进程。……不是你打岔，我会有美妙无比的演讲呢。现在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最好。王刀：“那我去积德消业去了，拜拜……”
“站住。我们师兄弟这么久没见，是得好好聊聊。你这么着急，该不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哪里敢。有师兄的英明教导，我可能坏到哪里去？”
“马屁精。你是想回去找秦小石麻烦吧？他也是可怜人，别去为难他了。”
“呵呵，我是怕你考我佛法。”这倒是一半真话，了名考王刀佛法，都是以天计。上回的连考七天让王刀多多少少有些恐惧。
“你只有回答了这几个问题才能够走！”
***
这次章雨婷不顾同学劝阻，下决心见面，是有很大的信心的。
“我见过你了。”
“我不信，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我既然能够猜到你的年龄，当然也能猜到你的名字。你叫章雨婷，在外经贸大上学，对不对？”
“哎呀，原来你早就知道了。”
“是呀。我能知道你的名字，那么猜到你的模样，也不足为奇呀。你的嘴角有三粒红痣。”
“死人了。那不是痣，是豆豆。你什么时候偷窥我的？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来了也不说一声，真讨厌。”
“你就在我的心里。这哪里是偷窥？你肚脐眼上面2CM处有一粒小小的黑痣，这不是豆豆了吧？”
“哪里有？你胡说？”
“不信你自己拉开衣服看看？”
章雨婷当然不信。待拉起裙子，她不由得惊呆了。
久久，她才问：“你怎么知道？你莫非不是人？”
“谁说我不是人？你出现在我梦中，天天和我亲热，你身上的所有标记，我全都记得.”
“那你说。”
“你右边屁股还有一块青色的胎记，有点像元宝。你左边乳晕上也有痣。”
这些说的都是真的。章雨婷害羞之下陷入沉思。
如果真的是鬼，那么熟悉自己，要害自己早害了。
如果是有特异功能的年轻人，凭着对自己的熟悉，还能这么亲亲热热，那也不是在乎她的相貌。
“你在哪里？我想见你。”
她心里有一种飞蛾扑火的悲哀。
那种壮烈，是由于对光明和温暖的渴望？
哪怕碰得全身是伤，也都认了。
***
伤。真的是在心里。那么痛，简直让她想从朝日峰跳下去。
知道自己长得不漂亮。但绝不是恐龙呀。何况她笑起来，最美的就是那一排整齐细碎、洁白如玉的牙齿。
古人说什么笑不露齿，都滚一边去。
但是，鱼哥哥为什么要骗她呢？
小小的山门，不会错过的。几小时的望眼欲穿，都没有见到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人。
黑暗中，那些人都很快就过去了，连个在山门前休息的人都没有。
当然，刚刚进山，有几个人会休息呢？要休息也是一鼓作气爬到半山腰再说。
……（漫长的等待）
没什么了不起的，她安慰自己。不能白来一趟。
只是一个人登泰山，走走歇歇，看来是看不到日出了。
***
“跑步登泰山？”她的眼睛都忘记眨了。
一阵风从她身边擦过。那个男孩用一种稳健的步子轻轻松松就跑到前面去了。
淡淡的阳光照着他古铜色的脸。真是帅呆了。
那脸蛋，等等，是有些熟悉。不会那么巧吧？
虽然无论从气质、精神面貌还是身材都有点不像，但是她已经喊了出来：
“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