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石早就习惯了表妹这种提问方式。表妹的急性子让她一口气把心里的问题全问完，只要一一回答就是了。
漏掉一个两个也不要紧，转眼她自己也不记得。
他想了一想，就说：
“这半年多我就在泰山修行。我已经开始修炼，并取得一定的成果。按照各类介绍，也许不久以后，我的阴阳眼就开了。我每天都负重跑步登两次泰山，一早一晚，只有体格的强壮，才有助于心神的凝定。”
章雨婷满脸不信：“你两手空空，住在山下吗？”
“不，我是野营。以前跑步都背着全套用具的，今天急着去拜师，没顾得上，都忘记在山下了。”
“拜师？作和尚还是做道士？这岂不是缘木求鱼吗？”
“什么意思？”
“为了情爱，放弃感情，追求得道，这不是缘木求鱼么？等到你能见到赵敏，你那时是有情还是无情？”
一席话如冷水浇下，秦小石脸色苍白。
这个迷局他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去面对罢了，这时被章雨婷无情地揭穿，纵使他修心养性，又哪里承受得起。
连王刀都看出不对头了，瞪了章雨婷一眼，意思是说话前先想想，太心直口快容易伤人。
章雨婷粗线条还没有领会过来，张口欲言，却给王刀拉住：“少说两句行不行？让表哥把话说完。”
章雨婷眉头一皱刚想说话，却见秦小石目光空蒙起来。
心下一惊，不由得感谢起鱼哥哥的细心。
人活着靠的就是希望。哪怕有时候是自欺欺人，但是只有有着希望，才可能真正感受人生。
自己说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现在不是辩论，要弄个是非黑白的时候，难怪自己一意到表哥身边开导他，却得不到接受。原来自己想法过于理性，不知不觉就会伤人呀。就算表哥修道都成空，但是至少活得健康、活得快乐。这总比病怏怏、有气无力、成日浑浑噩噩半条命要好得多。自己问姨父姨母表哥去了哪里。他们说不知道，未必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只是不想告诉别人，怕别人在表哥面前提起赵敏，惹起伤心失望而已。时间可以冲淡一切，度过这次危机，几年后的天空还是一样的天空。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她结巴起来：“对，对不起。修道也不是拒绝情爱的。鱼哥哥你说是不是？”
秦小石惨然一笑：“别安慰我。我自己也知道自己是哄自己而已。也许我走的就是一条歧途。”
“不是的。道家有房中术，佛家有欢喜禅，这说明修道并不拒绝男欢女爱。鱼哥哥有大神通，说不定是修道有成者呢。你看他不也是在和我热恋？”
王刀脑袋嗡的一声。哪壶不开拧哪壶。
他刚才已经看见秦小石眼里的惊疑。这回表情的“？”已经变成“！”了。
怎么办？装傻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
他傻笑几声，说：“土土妹说的没错，世界上有很多阴阳双修的法门。我的修炼是家传，不能轻易示人。你若想了解这些东西，最好是能到西藏走走。”
“既然是家传，那必然是归隐的世家了。家传不可外扬，但王兄能不能替我引见引见一下你认识的高人呢？”
这狐狸还真会见缝插针。王刀拿不定主意起来。
秦小石的心里更是急得不成样子。
王刀的不平凡，从气势就可以看出。他如此俊美，恐怕也有部分原因来自修炼。
但就这么拜师，一定会推辞，这样就是自己堵死自己的路。既然已经证实他也是修道中人，又不是那种清新寡欲的修炼，那已经是达到自己的愿望，管他是成仙还是成魔呢？就算是成魔，也是有限的，王刀的样子虽然痞子了点，还是可以接受。
希望既然不破灭，他迅速恢复过来。步步紧逼没有用，只能换个思路考虑问题。这是一条路。老天爷送上门的路。也许真的是他的痴情感动了上苍。天无绝人之路，雪中送炭地来了这个高人。
谁都不会放弃可能的出路。他心念百转。
他的聪明可不是盖的，在他说话的时候，心里已经闪过数十个方案。
但是最后说出来的，是最最中庸的一种——他认识的修道者说不定有适合的市师父。即使不成，得到他的指点和帮助，也比一个人摸索要好得多。
这也是风险最小的一种。
关系到小敏，秦小石不能赌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