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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秦小石在苦苦思索为什么那冒牌货要回到北京上学的时候,许国强正陪着女友张小蕙在星巴克喝咖啡。
许国强不是不喜欢咖啡。只是他不懂品,什么样的咖啡在他嘴里都几乎是一个味道,兴趣当然提不起来。何况他的神经容易兴奋。晚上喝了咖啡,睡觉就不安稳了。所以平时除了张小蕙给他冲,他是记不起咖啡的。
张小蕙挺漂亮,也有着漂亮女孩的通病,就是过于追求浪漫。
自从去年星巴克在广州好世界广场开了第一家分店,她老是让许国强陪她喝咖啡,不是为了喝它的咖啡,而是喜欢进入Starbucks消费的那份感觉。许国强不以为然,什么格调、优皮、小资,都是一种隐隐的自恋罢了。当然,这种自恋不害人不害己,留着也无所谓。唯一的好处就是连他的房间都被收拾得干净,雅致,井井有条。这比他自己一个人的垃圾窝要舒服得多。
7月18日在天河城星巴克开了第二家分店,张小蕙也拖着许国强来。可惜开业那天人太多,免费赠饮咖啡的活动弄得长龙一直排到天河城广场外。许国强懒得等,后来就逛街去了。许国强也以人多为由,直到今天陪女友购物,才再次来星巴克。
广州的咖啡店不少。说享受,星巴克比一些精致的茶庄、茶轩好不到哪里去,说文化,也不是咖啡店里最有品位的,这只是风潮。更何况商场里的星巴克已经完全没有了那种悠闲的情调,在人来人往中,沾染了浮躁。这让咖啡本来就有的燥气被渲染了出来。这不过是咖啡大排挡罢了,卖的是咖啡快餐。广州是一个快节奏的城市,没有时间的积累、发酵,如何谈得上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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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多,张小蕙花钱如流水。花的是许国强的钱。许国强中奖来的几百万张小蕙坚持要花光。这种横财不赶快花光会有灾祸。
这不全是张小蕙的借口。南方人本来就有太多的迷信。
但这是迷信吗?看见师父,了解到自己的前生,然后又发了一笔横财,这些事情落在别人的眼里,岂不是更玄妙?未明白的事物太多,不能因为罕见或没见过就否认它的存在,这已经成为许国强最深刻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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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都羡慕张小蕙的命好。自己工作出色,找了一个男朋友又是运气超好。却没想她也是有烦恼的。而且还烦恼不小。这全都是因为许国强。
按理来说,许国强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应该是没有什么烦恼才是。然而,她头疼的,就是许国强得过且过,没有上进心。或者说过于追寻自己心目中并没有成型的,模模糊糊的梦想,和社会公认的功成名就大唱反调。
彩票的钱来得太容易,许国强连工作都辞掉了。这可是她费心给他联系好的工作。现在大学毕业生找工作很难,要不是那是自己打交道最多的客户,怎么可能为还没毕业的许国强专门设立了一个岗位:网络营销主管。热钱烧手,这种只凭运气,不凭实力的“暴发”,来得快也去得快。她郁闷许国强不和她商量,无声无息把工作给辞了,直到那边给她打电话落实才知道。欠了一把人情。心里堵得慌。
如果不把这些钱花光,她是不会自在的了。
这些“无辜”的钱变得好像和她有仇一般。她一改节俭的品性,花起钱来穷凶极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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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国强点的是Cappuccino,他口味重,喜欢浓重的味道,但是又嫌黑咖啡太苦,后来在张小蕙的建议下,来了杯卡布奇诺,啜着上面厚厚的绵密细腻的泡沫,感觉还不错。他也总是把泡沫消灭光了,才去拌肉桂粉。
和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最忌讳分心,但是明摆着,他开始心不在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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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一个月能见一次师父,没想到秦小石的项链失踪后,师父也消失了踪影。秦小石由于失忆,寻找项链的需求已经没有那么迫切,自己没再努力,而陈升他们虽然也放在心上,但项链主人都松懈下来,他们也渐渐没什么着急的。这时反倒是许国强最为热心。
张小蕙嘴里的念叨的,也正是这条项链:“你还在找那根项链?”
许国强点点头。
“那项链有什么好的?他们说那天你喝醉了,竟然想拿全部奖金去换。那真的有那么漂亮吗?”
“都解释过几十遍了。人喝多了酒,做出来的事都是不可理喻的。你还念念不忘。”
“不要骗我,虽然你口口声声说是你大意让秦小石露富,才吸引了小偷的注意力,但我总觉得你是为了自己。你还是想从他手里买过来吧?你加紧行动,就是因为他越来越不把项链放在心上,这给你收购留下了最好的入口。”
“真是名侦探小惠。汗一个先。”许国强话里明显有讽刺的意思。
“别不承认。我还不了解你吗?老狐狸一条。”
无聊的女人。不能安静一点,慢慢地发现咖啡里的滋味么。
许国强虽然知道,无话找话,这是张小蕙吸引他注意力的一种方式。张小蕙话多,叽叽喳喳的,平时他也喜欢听她多说话,但不知怎地,今天有点烦,许多话题都硬生生地打断,弄得张小蕙一肚子憋闷,自然开始损起许国强来。
许国强打着哼哼,好像在认真听着女伴的教导。实际上又开始神游天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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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许国强隐隐地好像听到一声冷笑。他搅动着咖啡沫,下意识地看向大街,发现一个美女。
还真是美女。他不禁又多看了几眼。
已经到了信息时代,多美的女人也都在电视、电影或书报、网络等地方看到。虽然说真人更真实,但影视里更风骚。
见多不怪,他对美丽已经有些免疫。就算看到了那样的美女,也只是有不到一秒钟的失神。但多看几眼,纯粹是被美丽所吸引。
刚才是她在冷笑?不可能,尽管只是隔着一层玻璃,但这是厚厚的玻璃墙呀。连满大街汽车的噪音都给隔住了,满耳朵里充斥的,是商场里的喧嚣。但是他的直觉里,冷笑就是来自这个陌生的美丽女人。
他的目光里不觉中多了分玩味。她盯着自己看干什么?难道是看上自己了?
不过也好像不是自作多情,那美人俏生生地站着,毫不掩饰地向许国强看来,虽然目光极冷。也许是刚刚转身过来,小手包还一晃一晃的。
许国强心里猛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翻滚着,被那女孩子冰冷的目光搅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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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被张小蕙逮着,自然是惹起了一番醋意。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张小蕙也明白这道理。她给姐妹们开导心事的时候,也曾说过“不喜欢看美女的男人只可能是变态”,但摊到了自己的身上,那种不快还是无法化解。
张小蕙冷哼一声,问道:“你什么时候招惹这样一个女人?她眼里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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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种莫名的感觉就是仇恨。他从未接触过的陌生感觉。要不是融合了白马王的记忆,受到张小蕙的提醒,才从记忆的深层把这种几乎差不多埋葬的极端情绪翻出,还不知道是什么。
一种厌倦袭上他的心头。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异样,立即压制住这种情绪,没再说话。
他瞬间冷却下来的表情吓了张小惠一跳。
这就是怒。许氏风格的怒。许国强讨厌暴力,不高兴的时候往往用冷战拉开序幕。
“你没有什么事吧?”张小蕙开始后悔自己的口不择言。明摆着今天许国强心情不好,自己偏偏要火上浇油。就算那女人真的和他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那也是过去时了。现在他身边的女人,只有她自己。自己能打败这种超级美女,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喝这种干醋做什么?
过了好一会,见到许国强定在那里,保持原有的一切不变,哪怕眉毛一挑的表示都没有,张小惠紧张起来。
她着急道:“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
许国强身子开始微微地颤抖,似乎没有听见张小惠的话。
张小惠抓住许国强的手。几次下来,张小惠已经摸透了他的脾气,别在气头上惹他,不管对错,先自己认错了再说。这是化解矛盾的最佳方法。许国强不知是自卑还是自负,他从来不在气头上认错。他很少吼出来,只是冷漠,一个劲地冷漠。话也不说。但他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他对责任分得清清楚楚,等他心情理顺,也会道歉,甚至会百般补偿。这时候,不要离开他,不要让他产生被抛弃的感觉。许国强不会伤害自己的敌人,他的愤怒吞噬的只是自己。他总在不知不觉中自伤。
张小惠已经全身挨到许国强身上。今天怎么了,连一句玩笑都开不得。
许国强闹脾气的时候不多。他本身非常注意修养,心胸比一般人宽广得多。脾气不好往往都是因为过于疲倦,他自己不承认,老都推说大脑缺氧。
“我没事,只是想一个人静静。”许国强身子发抖得更厉害了。
星巴克里空调的温度还很低,张小蕙却感觉到自己双手湿湿的。
他怎么出汗了?一抬头,才大惊失色。
只见许国强满脸痛苦的样子。冷汗大滴大滴地从额头滚落,转眼满脸是水。青筋显现,看起来有些狰狞。
张小蕙何时见过这种诡异的景象?她不觉间已经满是哭腔:“你怎么了?别吓我呀。别生气。你打我手心几下解解气好了。”
“这不关你的事。”许国强并不是因为张小蕙而生气。但是,他心里明显有着一种极为强烈的怒意。那种怒气之重,是他今生以来从未有过的。他自己也莫名其妙。他现在担心的是自己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迁怒自己的女友。
他一下甩开张小蕙的手,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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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蕙身子失去平衡,差点摔倒。等她反应过来,想站起来的时候,许国强已经不出一声走向门口。
他去找那女人去了么?窗外,那女人早已经不见。
张小蕙一时茫然,没有追上去。
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毫不犹豫地在门外消失,她掩面啜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