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小石本来想借着酒醉胡天胡地大睡一场的。没想到睡眠会那么浅,半夜就醒了过来,然后就是失眠,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起床,走到花园去散步。
这里已经不是他原先呆的招待所了。
城市不是各派的最佳选择。秦小石不愿离开广州,修真者们只好迁就他。明知道在城市中动静太大可能有什么不良的后果,但事急从权,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再因为秦小石内网玩游戏的要求,他们找了一个三星级酒店,几乎包下了一层。借口是开设驻广州办事处,工作间和客房都在一块了。
虽然修真者们各有住处,但是要来研究秦小石的也需要临时落脚的地方。老是寄希望于隐形也是不现实的。那总是一种灵力的耗费。
反正这钱,他们也不在乎。
突然的大生意这让入住率不到40%的酒店喜出望外,在秦小石的讨价还价中打到三折。
秦小石喜欢杀价。身在商人家庭。他的父母几乎可以说是最早下海的一批商人,他的商业意识很强,再在做生意灵活,价格浮动很大的广州,杀价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一种能力。虽然他的口才不好,但是他喜欢思考,对行情、对手神色的细致分析,早让他确定对方大致的底线。只要强硬,只要坚持,往往就能达到目标。
稳、准、狠,这就是最牛的侃价。他喜欢的就是享受消费者剩余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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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花园就是酒店的花园。虽然不大,但是护理得还不错。
月亮渐渐丰润了起来,过不了几天,就是月圆之夜吧。还有一个多月就到中秋了。自己一家人能团聚吗?
他是一个孝子。从小就和父母相处很好。生长在开明的家庭是一件幸运的事。父母的理解和信任让他觉得无限幸福。
本来他是想在广州上大学的。“父母在,不远游”。但是自己总想自己撑起一片蓝天,再加上照顾小敏,就去了外经贸。但是每年中秋,家里总是会寄来一箱月饼。不知道今年还有没有口服吃到家里的月饼了。
也是他沉浸在这种思念中,浑然不觉自己想的就是这两三年来的事情。
在一个月后,他和出关的张明聊到月饼的时候,才为这晚的伤怀吃惊:难道他的记忆恢复了吗?
花园太小,散步是不要几分钟的。他只是找个地方坐下来,希望清爽的夜风洗涤心头的淡淡烦躁。
他的头因为宿醉还在痛。本来打算放松的精神因为睡眠质量太差,反而更疲劳,更萎靡不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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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刀刚到广州,也没有找好其他住处,因此也在同一层楼临时落脚。
各派都在拉拢他,没有几个人怀疑他的力量。在塞满了耳朵的奉承声中他也苦恼不已。师兄的教训更让他苦闷。偏偏不敢还嘴,他不由得想起《大话西游》里的唐僧。不,比唐僧还要唐僧。真不知道前世怎么会几百年都不觉得厌倦的。
他真后悔自己在兵解转世的时候,生怕自己误了修行,还用了同心锁,让他师兄在他一出世就能够感应到,从而找到他,引渡他。这还真的是锁链呀。二十多年来,几乎都没有尽兴的时候。师兄的口头禅之一就是“收敛”。
师兄走后,他的郁闷也让他难以入睡。他走下楼,来到花园,就看到秦小石。
秦小石慵懒地靠在一个藤架下。隐隐约约好像看到有几点星光。
泪花?王刀的心也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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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石是在流泪。不知不觉中他想了很多很多。
看来昨天流泪也没有流够,秦小石又在继续他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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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刀走过去:“你还好吧?”
他知道秦小石的事,以为他是触景生情,陷入到自己设下的心灵陷阱中。
他不善于安慰人,因为他对感情也在茫然着。他也许能够做到很风趣、很搞笑,以一种无赖的面目出现。但是他做不到所谓的“熨贴心灵”。他的心并不细腻,也缺乏耐心。
但他至少是热心之人,本来就有点可怜秦小石,因为章雨婷更是爱屋及乌。
秦小石已经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他连脸都不抹,挂着泪,勉强一笑道:“没事。只是稍稍感怀罢了。”
只是为了礼貌,他稍稍坐正。只是那一时,他找不到话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师兄已经到了。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王刀并不是无话找话,他在看到秦小石的时候就想提醒提醒他。
秦小石抬了抬眉毛:“嗯?”他好像有种感觉,就是认识王刀的师兄。
“也许紫阳真人他们和你讲过了,现在除了他们,还有三种人对你感兴趣。一种人顺其自然,不想让各派干扰事物的发展进程,妄想以人力逆天,只可能带来更大的灾祸。老实说,我原先也持有这样的想法。一种人想获取毁天灭地的力量,无疑,你身上透露出来的被封印的可能是混沌的力量就是他们眼中最珍贵的宝贝。一种人想消灭你的生命烙印,让黑暗结界推迟发动,他们认为混沌之力既然在你身上,那么你的生命就是解开封印的关键,当你形神俱灭,就不会有那么多麻烦。”
“这我知道。所以我身边随时有高手保护。”秦小石表情平静。
“但是他们隐瞒的是,这三种人不是在他们之外,而是在他们之中。”王刀这次用上了心言,就是为了防止暗中隐藏的高手听见。
秦小石为心里忽然冒出一句话稍稍一怔,但他随即意识到这是王刀为了不让人发觉的一种法术应用。
不过他心里是觉得王刀的多此一举。
自己的表情变化想必早已经被监视者们捕捉。自己是普通人,无法对付读心术,那么自己的想法同样会泄密,或者说他心里是藏不住秘密的。
真搞不懂,修真者每次都把事情弄得神神秘秘的干什么?
他一笑,表示不介意。
“人心就是江湖。哪怕再小的人群,都会有利益的冲突,或者说,有观念的冲突,这些都是正常的。”秦小石娓娓道来,“每个人的经历不同,价值观和世界观都不一样,哪怕存在着共同利益,也可能会有计划、步骤以及监控机制的差异,因此,分为不同人群,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我觉得你们的分类还是太简单了呢。”
秦小石一副哲学家的样子,听得王刀一愣一愣的。没想到秦小石在为自己找借口的时候,把这些话都反复思考过不知多少遍了。合理化,几乎就是秦小石的一种本能。
“你不担心自己的安全?”王刀奇道。
“担心又有什么用呢?这些力量是我不能抗拒的。至少在短期内我都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那么为此担心,都于事无补,反而束缚了自己的手脚。”
王刀惊讶于秦小石的豁达。但这反而让他更迷惑:这么看得开,怎么可能会陷入感情的泥沼,不能自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