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天成被张小蕙轻松地打发了。哪怕他再笨,作为特种部队的成员,他还是听说过几个家族。不过,他没有料到,和自己共事多年的Partner也是家族中人而已,他也从来没有见过张天启动用术的力量。
他只是对张家家主慕名而来,看一眼就心满意足了。几大家族都有杀人灭口的特权,他可没有傻到要了解其中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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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材料在她心底掀起的波澜,外人是无法想象。
家族的训练,让她在危险的时候把情绪掩饰得极好,但是心头的震荡,却是难免的。
她知道为什么家族允许她随心所欲。二叔现在在加紧扶持自己的儿子。
她不在乎家主的地位让给堂弟。她知道,如果不是父亲死的时候堂弟还没有出生,而二叔又是天生偏瘫患者,恐怕家主的位置也不会落到她的身上。谁都以为二叔不会有后代了,没想到他用人工授精,得了一个儿子。这才引起了一些波澜。
她离家的时候,堂弟还不到5岁,但是在符箓上表现出来的天分已经极为惊人。堂弟早就被家族看作是家族中兴的标志。也许只是因为他没有长大,才让自己仍然挂着家主的空名罢了。也许在二叔眼里,她是早嫁了早了。不用心在家族上,是逼她让位的最好借口。
张家没有那种为了篡位而流血的现象。张天师一直提倡“血浓于水”,不允许出现骨肉相残。只要修习了家传的术,首先会被加上这一条灵魂的锁链。对亲人任何的加害只会变成伤害自己。有害人之心,有实施加害之心,就会受到术的反噬。哪怕假手于人也不行。久而久之,这一条家训成为家族中人不敢违抗的第一原则。
只要有利益分歧,就会有争斗,这点张天师心知肚明。他并不限制竞争,只是把这种争斗尽可能限制在比较缓和的层面。
比如说囚禁,那是可以的。但是不允许虐待。不能有殴打、用饥渴来折磨……
非但如此,骨肉之间还有相助的义务。不允许在知道亲人在受到伤害、或可能受到伤害的时候还袖手旁观。
家族因此抱团抱得很紧,以极少的人发展出极强大的势力。都是亲人,这就安全。这也是她捕捉到张天启眼里那一抹神芒,心神大定的原因。
她盘问起许国强的情况来。针对这个她最最关心的人,她信息收集的细致程度,恐怕连做了情报工作多年的张天启都叹为观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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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张小蕙的高高在上的说话,张天启没有在意。
她虽然摆出了大姐大的样子,来镇镇这个不认识的旁系亲属,也许更多是为了掩饰自己心中的不安吧。她因为许国强而萌发太多的不安和担心。
何况这一切,这仅仅是家主的派头而已,她可不敢深究辈分。嫡系的短寿带来的是代系更迭频繁。她知道旁系的发展很可能是她的爷字辈,甚至更老。
他的毕恭毕敬,也只是为了表示对家主地位的尊敬,而不是她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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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心则乱。张小蕙的问话慢慢变得可笑起来。表情也变得极为古怪。
“你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张天启奇道,“不是说修术的人是渐渐没有了爱情的吗?”
“谁说没有感情?”张小蕙不高兴了。她知道自己并没有真正地修术。但这个令她尴尬的事实,她又怎么可能亲口说出来?
“我原先还不敢花太多时间修术,就怕自己到了最后无所欲求,那就算能力再大,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呢?现在看来还是过虑了。”张天启喜出望外,他哪里知道张小蕙几乎什么术都不懂?或者说她懂,但是没有一个能够练成?
张小蕙迟疑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把自己不会术的秘密告诉他。她毕竟心地善良,眼见一个青年选择了错误的方向,心有不忍。
她说:“爱欲之淡薄是修术造成的,但爱情并不是只有爱欲那么简单。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性和情是不可分的,只有少部分人,才可能将性情剥离。”
这说的不是黄易的小说吧?张天启不知道为什么张小蕙忽然扯到这个话题上。思维跳跃实在太大了,有点跟不上。
随即,他想到,这可能是张小蕙的一种建立在悟性上的点拨,就如同佛偈一样,看起来无边无际,但内里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交互着。这不怪他迷信张小蕙的话。旁系对嫡系的真传是抱有绝对的渴望的。他来找张小蕙,大多都不是为了许国强,因为还有什么比家族亲自对付更让人放心的呢?他只是找一个机会,看看能不能从家主身上得到一些收获。她的一句无心之言,都可能是一盏明灯。
“少部分人?那么他们岂不是变态?”他需要更多的启发来帮助理解。
“任何一个随机分布总有一小部分偏离均值的变量,说他们变态也未尝不可。但是,只有这部分人,才真正适合修术。如果不是这样的人的话,术修得越高,人就会越迷茫,甚至可能产生心灵的异变。”
张天启略略有些失望,但又问道:“我们张家是以入世为主的,并不像出家人一样。张家的繁衍生息,不是追求灵肉合一吗?”
这也是他对张小蕙的直接暗示:连你都谈情说爱,这不是打自己的嘴巴吗?
张小蕙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这种旁敲侧击实在太累,她忽然有点怀疑自己的口才。
“有欲无情,那不如一头野兽。有情无欲,这种柏拉图似的爱情一点意义都没有。”张天启忽然笑了起来:“或者你有什么办法?”
“我没有办法。”她脸上的落寞不是装的。这让张天启怀疑她是不是正在面临家族势力和爱情之间的抉择。
“呵呵,话题扯远了,还是再说说许国强吧。”张天启已经把许国强的经历翻烂了,难怪能游刃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