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2日
山海关北戴河
号称天下第一关的城楼,班驳的灰色城砖整齐的码着,隔着中间灰白色的缝隙看去,连上面的青苔也是整齐的样子。送我们来的是老余的侄子文桀,一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二十八九的光景,还有他的妻子和小孩。文桀叫我姨,这让我多少有些尴尬,只盼着那小孩别叫我就行了。我再怎么说也没姑婆那级别吧。文桀买了票后说他就在车里等我们,去山海关去的次数多了实在不想去爬,王叔你们好好玩。
沿着细碎的阶梯爬上山海关,其一直牵着我的手,小心翼翼的样子像是捧着一个瓷娃娃,
在城楼嘹望口看过去尽是寂静的山岭和灰蓝的天空,映着苍白的阳光,让我莫名的有种想跳下去的冲动,其从身后轻轻搂着我,唇在我耳边说,朝夕,我真想就这样一辈子抱着你。
他用了“我真想”的意思就是“我不会”或者“我不能”。我知道的,要不为什么不说“我会”或者“我要”呢?我吃吃的笑了,一脸的无奈。我能改变什么呢?什么也不能。
我推开他的手说那那就抱着我从这里跳下去不就一辈子都抱着了?他打着哈哈说好啊好啊咱门说一二三一起跳。我就把他往嘹望口推,他一把抓住我的手然后闪到我身后说好你个狠心的丫头,你还真希望我跳下去不是?我说我知道你不会跳的,但是如你肯陪我一起跳,我会。
“冷血的丫头”他从牙缝里哼出这几个字。然后恶狠狠的亲吻我,浅浅而坚硬的胡茬在我脸上缓缓磨蹭。我笑着回应他,有淡的汗味,和着他身上隐约的阿迪达斯的香水味。我喜欢这样被他拥抱,紧紧的,近乎疯狂的。
几个照相的小贩过来问我们要不要一分钟快照。我看着其,他说算了,我出门是不大喜欢照相的。那一瞬间我突然变的很落寞,真的没什么心情再看什么名胜古迹了,我知道他那是借口,他是怕留下照片被别人看见,他压根就不想和我留下什么照片,我觉得心里似乎堵着了,然后被不紧不慢的抽空,我何时也变的这么小女人了?我不是跟自己讲好了不计较这些小事的吗?原来我还是很在意。
我开始故意走的很慢,等着和后面的文桀老婆一起走,文桀老婆还算漂亮,只是脸上已经有了细密的“生姜丝”和若隐若现的雀斑。虽然女人都不经老但是北方的女人似乎更显老。倒是孩子很皮,路过卖工艺品的小摊就停下来这样那样看个不停。我和他母亲就在旁边看着,偶尔也聊上一两句。
“对了,姑娘你有20岁吗?”她问我。我看出了文桀老婆眼里的疑惑,我说满了20的。我估摸着她没准还以为我是高中生呢。她就平平的笑了。我想她也一定早猜到我和其的关系吧。只是我还是很谢谢她的目光里从来没有我在镜子里见过的那种鄙夷。
快下城楼的时候,其忽然像献宝似的拿出一个套娃。很可爱的样子,一层一层的打开,里面又有一个一模一样但是要小一号的娃娃。我说你真把我当小孩耍摆?这些无聊的东西我懒得带。他就一脸木然的看着我,他说那你喜欢什么?我随手拿起一个笨重的山海关模型说这个做的不错,不过就是太重了。那是种用大理石做的山海关模型。1尺来高的样子,很沉。
可以当笔筒或者烟灰缸。他说那我拿好了。我说谢谢。他略有些惊疑。他也许根本还不知道我为什么不开心。
等他刚要付钱给卖工艺品的小贩的时,我突然喊了声“慢!”我瞪着他满是恶作剧的说“我想要两个,给阿璃也带个回去。”。阿璃是我好朋友,我对他提过,他知道的,虽然他还没见过阿璃。果然,他一愣,终于反应过来后说老婆你存心整我是不?
我就一脸使坏的笑起来。两个山海关模型,估计没十斤也有八斤吧,从河北到四川也够他受的了。
下午到北戴河,
柔软的的沙滩和蓝到透明的海水。我第一次看见海。纯粹的蓝,纯粹的海。
天空的蓝和他相比显得忧伤,只有它才是纯正的蓝,阳光的蓝。我麻利的脱了鞋袜沿着海边慢慢的走,感觉海水的亲吻是最柔软的,虽然10月的海水已经有些凉了,但是我想活的海水就应该是冷的。海滩上尽是小小的贝壳,精致的样子,我故意大惊小怪的叫着去捡起那些漂亮的小贝壳装进上衣口袋里。其只是在一边看着我,那样子更像长辈看着小辈在疯玩。
当我把两只裤角都弄湿的时候其突然冲我大叫:老婆,快过来,这个贝壳很特别的。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个卖贝壳的中年妇女正拿着个大海螺向他兜售。那是个有着瓷白中微微带着粉红色泽的海螺,里面光滑外面却像磨砂般腻手,长了五根向上卷曲的坚硬的分支,尖利的样子,更像刺穿心脏的匕首。但我却说我很喜欢。
对方要价50块,我习惯性的砍到25块成交后还被其一个劲的夸我厉害。不料马上又来了个老头,从背上的口袋里拿出几个和我们刚刚买的那个一模一样的海螺说,要不要,我这些只要5块钱一个。
狂晕!
当然不要了!!除非是再买了扛回去开店。其更是幸灾乐祸的笑得像个孩子,他一把拉过我陪他坐下,软的温暖的沙子,他拥着我,我听见他心脏和血液涌动的声音,很真实很熟悉,他说,我几十年后都会记得今天,我在这海边抱着你。他一字一句说的很轻很慢,我觉得有点冰凉滑过我面无表情的脸。
我不习惯这样的感觉,这种陌生的感觉。我坚定的说:我不信。人总是容易动情也容易忘情的动物。也是一字一句,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10月14日
北京十三陵
埋葬了明朝13个皇帝的陵墓,我们只去看了永乐皇帝朱棣的定陵,那个爱自己的皇后到死都舍不得分开的男人,还有他那顶用一根没有接头的金线编制成的华丽的王冠,漂亮的不真实,就像我和他。
过棂星门的时候,导游说过那个门槛的时候一定要大声说:我回来了。就可以把自己的晦气丢掉,如果是今生觉得彼此不错,来世还想做夫妻的就拉着手过去,说到这里,导游小姐开玩笑的说;当然,如果觉得今生都不想在一起了,来世就更不想见的就分开走。
其实我和他都是不信这些的,也就无所谓,但是过那道门的时候,我还是清晰的感觉到他突然很紧的握着我的手,有汗,在这干燥的北京。我们今生是不可能再一起了,我想。那么来生呢?如果真的有来生的话?
北京八达岭长城
这个被称为世界第八大奇迹的建筑,灰黄的城砖堆砌成的了望口和弓箭口,还有间或的炮台。脚下是码的整整齐齐的砖块铺成的路面,很陡,有一段路面甚至呈60度以上的斜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工加上去的木质横条,我觉得自己几乎要滑下来了,幸好有他紧紧的抓着我的手扶住我,上去的时候尽是些陡而突兀的台阶,我的膝盖疙绊到了一个突出的尖利石阶上,感觉有些破皮。我微微的皱眉,他扶着我坐下执意要帮我看看。我躲闪着说不用了,抬头看时却见他眼里深处的疼爱。我转身不看这短暂的疼爱。有很大的风吹着我的长发挡住我模糊的双眼,还好,他看不见。我是不愿流泪的女子。
终于爬到了那块写着“不到长城非好汉”的石碑时,我已经是累的气喘吁吁腿脚发酸了。
其征询我的意见是否要留影。我迟疑了一下说算了,我可不是什么好汉,就一女子兼小人罢了。我也不想真的留下什么合影一类的东西,原来我还是和他一样怕被人见到我和他在一起的证据的。
他讪笑着拉过我挨过去陪他看风景,远些的天空是透明的蓝,脚下的城墙边上尽是深深浅浅的灌木和浅草,枝枝茬茬的墨绿中带着大片大片的深红,或有金黄,酱紫,都是些招摇的颜色,还有些晶莹的不知名的红色浆果,像许多灿烂而明艳的花,带着甜甜的泥土气息。
10月的风里裹着北方密集的干燥,身边的他轻抚我纷乱的长发,修长的手指滑过我的脸,然后懒懒的靠在他肩上歇气,我可以感觉到他血管里流淌的体温。他把脸挨上来说:“老婆,累了吗?”
我点点头,“休息一下吧。”
他突然一脸孩子气的坏笑着问我:“老婆,知道我想干什么吗?”
我茫然的摇摇头。
“我想你陪我睡觉了。”
我的脸不争气的红成了墙角下的浆果。他捏捏我的鼻子说:“你真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我就故意搞怪的叫他:“王叔叔,那你诱骗小孩会不会有点负罪感呢?”
他就把头深深埋入我的发间,“不会,我的朝夕是大人了,今天晚上我就要带你做大人做的事。”
我刚才好一点的脸再次变成红领巾那样的颜色。
那天晚上回去的时候我们第一次开在了同一个房间。他抱着我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在发抖,在这宾馆暖暖的空调间里。他说你准备好了吗?我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任他抱着,却感觉眼里有大滴大滴的温热液体在颤抖,我悄悄别转头。他开始轻轻吻我的唇,然后是颈。他说朝夕你知道吗,你的颈很修长很好看,很适合戴项链的。我感觉到自己的慌乱和他的镇静。他很温柔也很缓慢,缓慢得使我有时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眼角用动的泪,我最终还是为这个男人落泪了。却来不及去想是难过还是幸福,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已经包围着我,也蔓延过我的心,我突然觉得自己是否就不再贞洁了?我的贞洁应该留在了被子上吧?朦胧中我听见其说:“你终于是我的女人了!”
是啊,来不及流泪,我已经真的是他的女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