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袭明回家已有数日。整天足不出户,除了偶尔上网打牌聊天,便是吃喝拉撒,百无聊赖。至于习练道家功法,早就置之脑后。只是对有无窍中蛰伏的二精气,倒是耿耿于怀,有时夜半醒来,也要偷偷起床观察有何异常变化。初始终日提心吊胆,不过最终让张袭明心安的是,并无发现什么异常现象,张袭明的心好就渐渐平静下来。
日前接到电话,说是今日上午局里召开党委会,让张袭明参加。电话是人事处主任侯建成打的,罗罗嗦嗦,却不言明会议内容。
张袭明平日对侯建成并无好感。一点小事总喜欢弄得神秘诡异,却又让小道消息满天飞舞,弄不清哪个版本是真是假。不过,张袭明在单位甚有人缘,真想探点内幕消息,并非难事。只是去年竞争副局长失利后,便有点心灰意冷起来,提不起这份兴趣。说是竞争,怕是有点言过其实。张袭明原任单位办公室主任,多年苦心经营,群众基础扎实,在中层干部中倒是有头有脸,无人敢出其右,单位一班小弟兄连贺喜酒都预定了,只是到头来市委组织部一纸任命书便让市政府一领导秘书占了这副局长空缺。张袭明混迹仕途十多年,早学得皮里千秋,喜怒不形于色,倒是那班小弟兄骂骂咧咧不肯干休,末了还是自掏腰包用酒堵上了那班小弟兄的嘴巴。
今年初,局里中层干部轮岗,张袭明轮岗到业务处室任处长,正值市委发起万名干部入村扶贫活动,便讨了这份差事下乡散心去了,不想却遇到这档倒霉事,让什么二精气钻进了身体蛰伏起来,弄得张袭明几天来心神不定。
张袭明所在单位是市里一个大局,属政府序列。几次机构改革,人员越简越多,拥有公务员六十多名,外加事业编制人员及临时工,共三百多号人。三年前新建的二十八层办公大楼矗立在市中心,甚为气魄。三百多人集中办公,并不显得拥挤,甚至还出租了几层给外单位。
张袭明乘电梯到12层,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是处级干部,又是党委委员,一人占用一个办公室。桌上一尘不染,处室内勤李芬芬别的事不会干,打扫卫生却是一把手。当初轮岗时双向选择,四十多岁的李芬芬哪个处室都往外推,张袭明在龚局长的动员下才接收了她。
张袭明跟局长关系一般,只是张袭明在单位有一班兄弟帮扶着,其人气势力直追几位副局长,所以龚局长倒也客客气气,轻意不愿得罪。当时为副局位置之事,局长还专门解释说是上面直接钦定,表示自己的确心有余而力不足。张袭明也没多见怪,朝中无人,想当官直是天方夜谈。这道理自然明白。不多时,桌上电话响了,是秘书处打来的,通知会议快开始了。
张袭明晃悠悠进了16楼的小型会议室。五六个委员都已就坐,只是不见几个局长的身影。大家看到张袭明进来,纷纷打起招呼。人事处处长侯建成拉着张袭明的手直道歉,说是近来公务繁杂,未能下乡慰问慰问。张袭明却嘻嘻笑称无妨无妨,侯处长日理万机,这番心意心领了心领了。大家寒暄一阵后,在哈哈声中又自顾自地看报喝茶了。张袭明找个角落坐了下来,闭着眼睛吸着烟,罢出一付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架势。
一回儿,会议便开始了。照例是先念上一大通文件或上级领导讲话,未了龚局长结合本局实际,再忆苦思甜一番。这是龚局长讲话特性,无论何事总会扯上建国时期的艰难困苦作一番比较,局里的小年青称之为忆苦思甜。看看近中午12点,龚局长才转入上午会议的正式议题。
“这里有件事情,须党委会作个决定。”龚局长戴上一副老花镜,拿出一份文件又说道:“根据市委组织部关于选派干部赴西藏任职的通知精神,本次全市共选派三名干部,分别任西藏一地区任行署地委书记,行署副专员、地委办主任。地委办主任一职要求在全市正处长任职3年以上、35岁以下干部中选派。经筛选,本局只有侯建成处长和张袭明处长符合条件。由于考虑到侯建成处长妻子身子有恙,所以拟上报张袭明处长为候选人,不知大家意见如何?”
张袭明一听,立时窝火起来。侯建成老婆三天二头泡在健身房练健美,粗壮结实地像男人,哪来什么病了?定是侯建成弄的手脚。便冷冷地道:“侯处长,听说侯夫人天天练健美,莫非练扭了腰么?”大家一听便轻轻笑起来,谁都听出张袭明的弦外之音。侯建成却憋着一张红脸,一语不发。
张袭明也不为已甚,转头向龚局长道:“龚局长,派我去倒没什么,只怕是我到西藏还没下飞机,便得急送医院抢救,说不定弄个烈士回来,单位也好光荣光荣。”张袭明患有高血压症,局人皆知。大家先是一楞,随之便活跃起来。办公室主任黄恒高兴地抢先开口道:“张处长,你有高血压,体检这一关肯定过不了,不过是报上去应应景,全市那么多干部,那就会选中你呢?”黄恒是张袭明的死党,轮岗时是由张袭明推荐上任的。其他人纷纷称是,局长也微微点头,只不明确表态赞同。黄恒说的太过露骨,并非官场圆滑的做法。有些事心知肚明即可,不必说得明明白白。其实体检过不了关这层意思,张袭明早就想到了,否则也不会说上面的这番话,只是给侯建成暗中摆了一道,心里郁闷,说说气话罢了。
“既然大家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散会。”龚局长说着就站起身来。张袭明对龚局长这一手倒是佩服的紧。凡是决定重大人事问题,龚局长总是拖到最后几分钟才提出,让大家没时间慢慢讨论,免得节外生枝。
两天后,张袭明接到组织部体检的通知,便按时去了医院。当张袭明拿到体检结果时,却是傻了眼。体检表上所有的指标全部合格。血压正常,胆固醇、甘油三酯等也莫名其妙地恢复了正常范围。三个月前刚做过体检,血压高达180/120mmHg,胆固醇、甘油三酯等严重超标,驾驶证都年审不了,不得已只好托了公安局里的朋友才搞定。现在倒好,关键时刻全正常了。虽说那么多人不一定就会选上,不过不怕一万只怕万一。张袭明真有点手足无措了。只是事已至此,多想无用。张袭明虽说朋友不少,但素来不喜求人,也就不去管它了。
张袭明坐在家里,看着书桌上摆放着的那片师尊留下的锦帛发呆。日前体检一异常现象让张袭明不得不慎重考虑二精气的问题。
那天做动态心电图(DCG)检查时,心电图仪器吱吱直叫,胡乱打印出一堆杂乱无章的心电信息,继而心电图仪器尽然当机了。若按打印出来的心电信息解读,或可勉强诊断为多形性或多源性室性早搏、室性心动过速、扭转型室性心动过速、心室扑动或心室颤动、高度或完全性房室传导阻滞、心室逸搏或心室自主节律等混合形式,常为病人临终前状态,死亡率极高。看着张袭明神定气闲地躺在体检床上,医生自不会无聊地诊断张袭明已经到了回光返照的弥留之际,只以为仪器是中了CIH之类的电脑病毒。
张袭明自然知道并非仪器故障所为,定是二精气弄的玄虚,故在医生手忙脚乱捣鼓仪器时,趁机在体检表上偷盖了“正常”二字,便溜出了心电图室。早知高血压症会消失,倒不如让心电图室医生诊断为病危来的省事,张袭明事后后悔不迭。
不过,真正让张袭明心烦的还是二精气蛰伏带来的麻烦。假如哪天乘坐飞机,二精气也让飞机上的电脑、仪器当机了,那定可上CCTV头条新闻。可是,二精气也并非无一无是处,至少身上的疾病不是消除了么。张袭明却不知身上的病症非二精气治愈之力,乃是玄牝之门阴阳水滋养调和之功。不过此后有此二精气蛰伏,百病不浸倒是如假包换。
张袭明再次拿起那片锦帛,看着上面标注得密密麻麻的人体穴位图,呆呆地看着。突然想起无名道长曾于山洞地峡中言及炼化此二精气,当强身健体,妙用无方。再说万一援藏,地处世界第一高原的青藏高原奇人异士辈出,如没点防身之术,只怕难展拳脚。
于是即日午夜,当妻儿进入梦乡时,张袭明悄悄一人来到住宅后公园河边,盘膝坐在草坪上,放松身心,解除束缚,闭目冥心,按着锦帛上的方法习练起道家心法。
道法入手之法门,无论何宗何派,无非起始于收心、守一、止念、入静八字。张袭明俗事繁杂,六根未净,虽盘膝打坐,装模作样,但乍入圈中,却如何达此收心、守一、止念、入静之境界?所幸二精气甚有灵性,当张袭明心存习练道家心法之意念,便自引导张袭明遁入无极虚空之境。
张袭明但觉二股精气从有无窍分向任、督两脉缓缓流去,随之贯穿诸经,通达百窍。运行一小周天后,忽而二精气聚敛交融于气海(下丹田),外阳勃然兴举。其时目视下丹田,一点火珠隐隐约约,上冲于心,又下奔会阴,氤氤氲氲,温暖融融。继而沿中脉直上脑中泥丸(上丹田)。张袭明急开目一睁一闭,摄二精气于祖窍穴,用神光凝聚脑中,运行子午周天,但觉头脑涨大,全身酥麻酸软。此时,徐徐提元神之光照视土釜,随势降于黄庭(中丹田),轻轻文火,绵绵温养,神气合一。而后升于上丹田,又下降于下丹田,如是周周循环不已,隐隐然,三田中火珠乍现,浑身气血通流,百脉和畅,
天将泛白,惊蛰已歇。张袭明收功回到家中,妻儿仍是酣睡不已。
翌日,张袭明回想昨夜之事,不经惊喜交加。夜半之功,尽已初窥门径,略有斩获,直抵常人数月之打坐练功,无名道长曾言有此二精气相助,习练道家心法事半功倍,日行千里,诚不我欺也。由此,张袭明便夜夜外出静坐行功,心无旁鹫,乐在其中,全忘却了先前的诸多烦恼。
不想半月未到,麻烦又接踵而至。张袭明尽然入选援藏三干部之一。期间,张袭明经笔试、口试,从全市76名侯选干部中拔得头筹。尤其是口试时,张袭明思维敏捷、言辞犀利、逻辑缜密、豁达客观、视野广阔,更是得到主考官市委组织部李午直部长的赏识。据市委组织部一朋友事后透露,当时参加旁听的已经确定担任西藏地委书记的市委常委、武德县县委书记袁自强当场就向李午直部长明确表态,让张袭明担任西藏地委办主任。张袭明现担任的不过是地级市处长,按级别不过是正科级,而西藏地委办主任,那是正县,连升了二级。只是西藏地处边远,生活艰苦,一般干部唯恐避之不及。
张袭明向来淡泊名利,可自习练道法以来,兴趣与日剧增,西藏那神秘之地时时吸引着张袭明,在广袤无垠的世界第一高原——青藏高原习练道法,或许会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助益。因为半个多月的道法习练,让张袭明感悟最深的是,当意守丹田时,由二精气逐渐转化的内丹吸取周围能量场信息会因环境气候的改变而时强时弱,虽然这种能量场的信息较之二精气本身所附带的信息显得微乎其微,但内丹能吸取周围环境中的能量场却是不争的事实。这是张袭明转变想法下决心争取赴藏的唯一动机。
当市委组织部正式通知张袭明援藏决定时,张袭明除了深夜外出习练道法外,便抓紧学习充电,阅读了大量的书籍、材料,做好赴藏的准备。让张袭明欣喜不已的是,多日的道法习练,尽然让张袭明轻易做到收心、守一、止念、入静,收发如心,识神日炽。头脑清晰异常,记忆力、理解力、分析力有了质的飞跃,正如老子所言“为学日益”,虽一目十行,却过目不忘。照此境况,花个20来天个把月温习英语或其他学科,考个托福或文理科博士研究生,当是囊中取物,易如反掌。
离赴藏之期日渐临近,张袭明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哪知临行前,却接获市委组织部通知,西藏地委办主任另有人选,张袭明仍回原单位工作。张袭明此时已练得心如止水,明心见性,闻讯若无其事,微涟不惊。官场之事,朝思暮改,瞬息万变,本就不足为奇。原来,地委办主任之职让市委一副书记公子挤占了。此人年方二十七,走的是曲线升迁之捷径。有老子为靠山,张袭明自然非其对手。
即日,张袭明便施施然下乡驻村去了,一切仿佛又恢复了平静。除中午泡泡镇里小酒店喝点啤酒,午后小睡片刻外,便专心一致打坐练功。
张袭明习练道家功法寥寥数十日,内丹习练已有相当火候。道家称“百日关”的炼精化气初关及“十月关”的炼气化神之中关陆续通达,而至“九年关”的炼神还虚上关之境。内视丹田,天目中可见一簇金白黄色三色光团,围绕一个约核桃大小的亮珠,晶莹剔透,金光四射。亮珠中,端坐着形如婴儿的童子,若隐若现,想是元婴初现。张袭明见练功进展如此神速,自是大喜若狂。平日微有意念,体内便真气鼓荡,迅速流转诸经百窍,通体和畅,飘然若仙。由此,张袭明便日夜练功不已,乐此不疲。
一日深夜,张袭明正在房中打坐。意念到处,方圆一公里内一草一木之动静皆收脑中。数日前,尚只感应十来丈范围内的信息,自元婴初现后,张袭明发现这种感知力大为增强,今日尽可及一公里以外,自是惊喜不已。
突然,张袭明感应到一人从镇外急驰而来。那人在镇口略微停了一下,便向张袭明住所扑来,足不点地,迅速异常。刹时,张袭明真气贯注全身,收功静坐。虽然张袭明不懂道术招式,但这种戒备似是一种本能反应,视外界信息的变化而在瞬息间转化。
“张施主,住持有请。”张袭明闻声才知来人原来是道观的小道士,不经喜道:“是小希道长么?可是无名道长相约?”
小希默默地站着,一语不发。张袭明这才想起无名道长的半月之约,尽然忘得一干二净,算来已有一月有余了,不觉有点不安起来。点点头道:“走吧。”
小希转身便向镇外道观跃去。张袭明紧随其后,但未及百米,却已落后数丈。小希似是有意相试,也不停留,管自急驰而去。张袭明不懂如何提神运气,脚力自与常人般无异,如何追赶得上?不过元婴初成,已目能夜视,倒也不曾迷路。再则,体内真气激荡,绵绵不断,长途奔走,速度丝毫不减,却非常人所能及。不多时便已到了道观山腹中大堂。
“无名道长,近来安好,右臂痊愈了么?”张袭明见无名道长站在大堂深处,身后站着两小道,一动不动,不觉微觉惊讶,趋前问道。
蓦然,无名道长左掌骈指,急向张袭明胸前膻中点来,快如电光石火。张袭明尚未回过神来,体内真气却在刹间布满全身,但觉膻中穴微微一震,便见无名道长举着手指呆呆地看着。半晌,无名道长说道:“张施主,时才勿怪,老道只是想试试施主的内力。”无名道长转身坐下,点头示意张袭明坐在边上,接着道:“刚才老道先以一成功力后增至六成,仍然接不了施主真气的反激。”无名道长见张袭明不置可否,骈指便点入身下的石凳,深入寸许,说道:“此是老道三成功力所为。”张袭明见此大惊失色,方才理解无名道长六成功力的威力。
“道长,在下刚才未能反击,也不知如何反击,莫非是二精气所为?”张袭明惊讶之余,不由问道。
无名道长摇头道:“非也。此乃施主体内真气激荡所致。不过,施主体内真气十有八九是从二精气炼化而来,否则以区区习练数十日,便有如此浩然功力,诚不可达也。”无名道长站起身来,接着道:“老道近百年的功力尽然不及施主数日之功,施主真是福泽深厚。”
“道长不是只出六成功力么?”张袭明道。无名道长笑道:“施主此时功力已不皇让老道,只是施主尚不会运用内力而已。假以时日,老道望尘莫及。”
无名道长为道家绝世高手,自不会口出妄言,张袭明暗暗兴奋不已。“只是在下不会道术或武功招式,再强的功力也无用。”无名道长摇摇头道:“张施主,功力为本,道术招式为末,舍本求末,夫何求也?功力通玄,举手顿足,皆成道术,还用学什么招式么?不过,习练内功运用之法,却是当务之急,否则施主虽具浩然功力,却只能被动防守而无反击之力。”无名道长顿了一顿,又道:“举凡内力运用之法,因派系繁多,举不甚举,但基本运行原理却大同小异。老道微有心得,便与施主探讨一二如何?”
张袭明知是无名道长要传内功心法于已,只自己算得师尊半个弟子,便不敢说传,而说探讨了。连忙道:“如此有劳道长了。”于是无名道长便将如何运用内功一一细说。张袭明神识已开,自是意领神会,举一反三。
翌日午后,无名道长站起身道:“张施主,老道技尽于此,施主何不放手一试?”张袭明站起身来,走到大堂葫芦口边上,微一运气,对着峡谷一掌拍出,立时,一股刚气随之呼啸而出,喀嚓一声,峡谷悬崖上数丈外碗口大一树干应声拆断,声势甚是赫人。无名道长微微点头道:“张施主心智聪慧,深得神髓。只是出手刚猛,控制尚不能自如,日后应多加习练,收发由心,方可大成。”
张袭明此时大喜若狂,恭敬地说道:“多谢道长教诲。”便想跪下谢恩。无名道长却不愿受此一拜,连忙扶住张袭明道:“无须多礼。张施主化解劫难,以使老道得以脱此羁绊,还得多谢施主才是。此地事了,老道即日便云游四海。只是小希、小微……”,无名道长看了两小道一眼,接着道:“还请施主费心照拂?”
张袭明闻言直吓一跳,忙道:“道长,日前不过是戏言,当不得真。何况道长已安然脱身,身有,身有……,还是让两位小道长随侍道长左右吧。”
无名道长微微笑道:“老道虽失却右臂,身有残疾,却了然无碍。近二十多年来,老道不敢行功修真,怕的是激怒二精气,荒废道学日久。今日此去,便是寻一修真之处,闭关潜修,不问俗事矣。两小徒年岁尚轻,正值磨练之时,若得施主照拂,老道也可安心归隐。”见张袭明默然无语,无名道长继续说道:“小希、小微跟随老道十多年,年纪虽轻,倒也学得些许技业。我观施主面相,前途不可限量,不日便可大展宏图。然道路曲折艰险,携此两小徒于左右,或可便宜行事。”
张袭明听了砰然心动。暗道当今世界,练武之风日盛,奇人异士辈出,日后若与高人动手过招,多个帮手,并非坏事。至于前程无量、大展宏图,倒是不作此妄想。便道:“如此,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只是小微乃女儿之身,朝夕相处,多有不便,不如……。”
“张施主乃豁达之人,怎地拘泥小节。”无名道长打断张袭明话语,默想一下,接着说道:“老道与施主义结金兰,可否答允?”张袭明立知道长之意,原本想与两小道结为兄妹,不想道长有此提议,慌忙说道:“前辈乃世外高人,在下不敢高攀。”无名道长呵呵笑道:“张施主虽与师尊无师徒名份,却是师尊衣钵传人,若说高攀,那是老道高攀了。”
张袭明知无法推托,也不梵香立誓,便跪下拜道:“大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无名道长也连忙跪下,对拜了三拜。良久,无名道长直起身来叹道:“小希、小微便托付给兄弟了。”张袭明点点头,道:“明年三月,小弟驻村期满,将回转市区,不知小希、小微如何安置,还望兄长示下。”
“两小徒尘缘未了,还俗随侍兄弟便是。”无名道长转头看着满脸泪痕的两小道说道:“张兄弟乃师尊衣钵传人,日后成就定远超师父,尔等能追随左右,便是天大的福份,不得有丝毫懈怠。”
“谨遵师父法旨。”两小道跪下说道。便恭敬地向张袭明行起八拜大礼。张袭明点点头,泰然受之。转而对无名道长道:“不知大哥何时起程?小弟略备水酒,权当饯行。”无名道长摇头说道:“兄弟不必多礼,为兄即刻便走。”便默默巡看大堂良久,回身拍了拍两小道肩膀,对张袭明道:“兄弟保重。为兄这便去了。”说完,也不等张袭明开口,便飘然而去。
自无名道长走后,张袭明每日入夜,便到道观打坐习练。小希、小微虽随侍身后,往往沉默不语。张袭明时而童心大起,百般逗乐,也无法逗其开口。无奈之余,只得专心习练。恍然间,已有三月有余,元婴已炼至拳头大小,内功习练也已收发自如。
一日,张袭明正在镇里小酒店泡酒,外面突然一辆黑色广本雅阁2.5型小轿车开到门口,车上下来一中年男子和村长,进门那男子就大声嚷道:“老同学,这鬼地方能喝酒么?跟我到县城喝吧。”说罢,不由分说,便拉着张袭明上了小车。撂下村长就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