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被顶在上面的鬼众也已不见踪影,漫流品此时想的倒是那个巨大墙壁,既然这些水柱全部冲起,阻住了视线,那些原本可以看到的东西现在就一下子隐在了里面,如此看来的话,那么这样巨大的一个壁垒一样的水柱群,应该就是为了隐藏水珠后面那个有形无质墙壁的秘密吧。
因为吸进那些小虫,曼流品感到喉咙间极不舒服。
往前走动,曼流品发现这些天璇水柱倒并不是自己停滞不动的,而是一层透明的东西阻住了天璇水柱,曼流品试了一下,居然可以踏上去,原本应该有的鬼怪妖灵僵尸之类的东西,已经被巨大的冲力砸在这个透明的壁垒上,或者被活活挤死了,或者因为水流的作用,旋桓着跑到了水柱的中间不知什么位置了,只在水柱这个自生的环境里自己做着循环,上浮下沉,内中的血泡汩汩涌涌,泛滥汹涌的不时将动物鱼虾带出来。
在巨大的通明地板上现出无数的圆轮,站在地板之上,下面一轮一轮的血影环着天璇血柱,螺纹样上升,圆形旋流里面却走马灯一样轮流出现百度虫、血浮鼋、钱蝗龟、透灵丁鱼,曼流品看得一阵眼晕,不想再看下去,踏实步子,稳稳前行。身后因为沾血过多,逐渐成了黑褐颜色的披风,紧紧的贴在背后,很不舒服,曼流品直接脱下,扔到了地上,同时一股奥热也慢慢的传来。
红暗的幽明天光里一朵白色的云影缓缓的移近,曼流品躲无可躲,又着实不想和不明来历的东西打交道,那多云来的时候,并没有做出停留,直接的飞离,冲着邪刀巨无霸的身形飞翔而去。
曼流品因为吸进去太多的红色虫子,喉咙间如同开了一家打铁铺般,不断传来噼里啪啦的巨响,同时更多的热量从中释放出来,外间看来,曼流品的嗓子外恍若罩了一个侧鞥般,透出半明的光亮,几乎连曼流品喉部的结构都看得一清二楚。
曼流品心里开始埋怨自己警惕不足,这才收摄心神,勉励的提高神识,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各类变化,一边用神髓力炼化着这些小虫子,虽然曼流品已经可以使用三昧真火了,但是炼化的速度明显不如这些小虫进入曼流品体内的速度快,早断了呼吸,进入龟息半冥状态的曼流品,依然能感觉到这些奇怪的东西在体内越聚越多,到最后,几乎就要把自己撑得爆炸开来,开什么玩笑,自己可是半神之体啊。
月灵也感到了曼流品的危机,极不情愿的苏醒过来,同时将一缕神识穿进曼流品神台,曼流品浑身一震,不相信的原地转了一个圈,想要找到跟自己说话的人,周围空空荡荡,除了一望无垠的浅色雾气渐走渐浓外,就剩下一片逐渐显的朦胧的天穹了,再往前,似乎有天地接壤的趋势。
那个声音再次重复了一次:“看什么看,我就在你身体里面,要不要我出来。”漫流品一听,也想不出什么时候着道了,估计就是这些怪虫子搞的鬼,正在埋怨不已,见这些虫子要出来,当即猛地点头。
曼流品口一张,原来从曼流品额头神纹处进入漫流品体内的月灵,此刻早就变成弹丸样飞将出来。
“你是虫子神吗?”曼流品心里正在想着自己所受到的痛楚,见有东西从自己身体里飞出来,立即向月灵求证。
“我是月灵,在十万大山里因为感到了灵力的逐渐不足,才借你神体一用,养气而已。”
“咦”,曼流品感到不可思议,“难怪由半圆形变的浑圆了,原来在我身体里面吃饱了,说吧,你要怎样报答我。”
“靠,诬陷,没文化真可怕,我这么有内涵的人”,说到这儿,月灵才想起自己并不是一个人类,“我是不屑于回答这样的问题的”,月灵也算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灵物了,有着自己的性格和脾气,傲气的很。“我指点一下吧,我和天上的月亮一样,是有圆缺变化的。”
漫流品不想跟这个来历不详,却跟自己藕断丝连的家伙纠缠不清,“说吧,怎样报答我。”
“靠,自私的家伙,太浅薄了,亏了这服好皮囊了。我告诉你,我在你身体之中就算是对你最大的帮助了,还要报答……哼,想都不要想。”月灵悬浮着跟在曼流品的身边,一同向前走着,不即不离。
曼流品走到了透明板边缘,急切间来不及收足,很狼狈的摔了下去,后面传来月灵的声音“我早就看到了,就是不想告诉你这个自大,自私的家伙”,曼流品急火攻心,往下摔得速度更加快速了,身上的神髓力说什么也提不起来了,这才明白,月灵所言不虚,自己的进境这么快,跟月灵对自己的帮助实是有莫大的关系。
月灵早已来到曼流品的身边,在耳边笑嘻嘻的说:“自私的家伙,这下明白了吧。不要怕”曼流品心说我一个大男人,还有什么可怕的。
月灵上下左右的绕着曼流品飞舞,忽然变成六棱形,又忽然变成圆形,颜色也在黑白灰三色同七彩间转换,忽瞻在右,忽尔在左,行动之迅速更是变幻游离,鬼神莫测。忽然曼流品感到自己停在了空中,刚才一直提不出神髓力,那是因为自己虽然在境界上已经由神灵力上升到了神髓境,但是失去月灵,那就如无源之水,而神境的修炼,仿若箭出骶弓,只进不退,只有神灵能力的曼流品又如何使出神髓力,所以现在看来,曼流品只有挨宰待割的份了。
这时候,曼流品见得一身神力,迅疾间荡然无存,倒也是很不爽,知道这是月灵对自己刚才敲诈勒索的报复,知道并无大碍,但是受制于人的感觉却真是一点也不好受。
“老朋友,还不出来吗?”一道蓝色光刃向着曼流品胸部射来,苦无办法的曼流品眼睁睁看着自己就要被穿成两片肉了,心下大骇,毕竟怕死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曼流品已经开始以天下为己任了,自然不愿无缘无故的死掉。即使听月灵的语气,知道月灵对自己没有恶意,只是要将一个老朋友逼出来而已,饶是如此,恐惧的感觉还是潮水一样湮没了曼流品,毕竟,即使是演戏,那演员的水准也太高了点,来势汹汹,气象万千的蓝色光刃抵达胸部的时候,停滞在那里,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消失掉了。而此时,曼流品身上已经大汗淋漓。不由暗骂一声没出息,我怎能屈服于这妖物的淫威之下啊,我是什么,我是神,最起码也是一个半神,操,曼流品因为月灵的威胁,按照两分论,把他归结到了邪恶的妖物上了。
“谁和你是朋友啊,不撒跑尿照照镜子。”如同金铁相击的厉鸣响了起来,一团模糊的身影出现在曼流品身边。“我做人可是很谦虚的,不象某些人老是叽叽喳喳,就怕别人不知道自己似的,做人要低调,低调……切,真不知道当初怎么会认识你,自大的家伙。”
被说中痛处的月灵还没来得及反驳,边上曼流品见用样话刺激自己的月灵受到同样的辱骂,早就开始手舞足蹈,没了形象,这一幕瞅到月灵眼里,顿感吃亏事小,面子事大,被这样一个人耻笑,说出去,那就不要混了。当即一道巨大的蓝色光芒把漫流品撞落结界,疾摔下去,曼流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真是落后就要挨打啊,这个道理简直就是放任四海而皆准。
曼流品仔细瞅准四边的壁垒,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发现正是那些血丝包裹的血肉柱,许多的鬼影在里面翻江倒海的上下浮动,原本还打算伸手抱住一个,现在则有些胆怯了,再说了,这些肉柱即使现在也仍然毫不停息的向上螺旋着上升。背后一紧,曼流品已经被后面的力道锁住了身形,静滞在空中。
“靠,月不死已被我制服。”粗鲁的声音在曼流品的背后响起,看来这个古怪家伙,也和月灵一样同样的藏在自己的身旁,要不是月灵的出手,估计自己一直都不会知道这个秘密了,自己是身怀巨宝而不自知。
“月不死的,快点干活了,想不到想安静一下都不能,真是麻烦啊,天大的麻烦。”这个全身都隐在模模糊糊一团浓雾里的家伙,拼命的发着牢骚,不过从得意的口气里,可以看出,制服月灵对它而言倒是很有成就感。
月灵在边上,光泽黯淡,早就没有了原来的凶样,曼流品如果不是有前车之鉴,怕再次被月灵暗算的话,早就笑出声来了,从相貌来说,月灵是个很阴险的家伙。
“你拿出你的玉笋吧。”这个声音虽然祥和,但是却让漫流品产生一种很邪很妖的感觉,毕竟月灵、炫晶火鸟、玉笋都是血渊海才有得东西,血渊海这种地方能有什么好东西,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啊。
拿出来后,玉笋早已经变了形状,整个的如同一个小型的棍棒,黑不溜秋,锈蚀斑斑。曼流品突然产生一个很龌龊的想法,这不是古人鸡巴的图腾吧。你变形就变形吧,干嘛变得这么抽象,靠!难道要考验我的智商、或者是我对丑陋事物的忍耐力,曼流品心里这样想,但是却不敢说出来,毕竟,天下间只有看不惯的事情,没有想不通的道理,忍耐,一定要忍耐,要韬光隐晦,否则会被两个老乌龟折磨死的。
“把这个神棍打开”,听到黑烟乌龟的命令,曼流品装模作样的又敲又打,气势做足,反正自己没有了神力,咒语啊,神髓力啊全无保障,使出来也没效果,糊弄一下再说。曼流品认真的敲打神棍的举动瞧到两个家伙眼里,弄得边上脾气暴躁的不相上下的家伙,顿时一佛涅磐,二佛出世,不懂就不要装懂吗,偏偏看曼流品的举动倒装的很像个内行,如果不是两个家伙是个明白人,挡不准就被漫流品骗了。
月灵和无名黑烟一阵气急,大眼对小眼一阵猛瞅后,终于决定抛却私人恩怨,联合起来对曼流品的智商进行鞭挞,无情的蹂躏。“神棍是这样弄开的吗,你晃一下脑袋。”
曼流品以为这是开启神棍的程序之一,想着灵鬼幡给自己带来的深刻创伤和教训,不由循规蹈矩的晃了晃脑袋。
“里面有没有水声。”
漫流品这才知道被两个老乌龟给耍了,“你们脑袋才进水呢!”
“气死了,朽木不可雕也。”两个家伙同时的把左手放在脑后,右手放在肚皮上,屁股一抖一抖的跳起了肚皮舞。停下舞步“告诉你,你把盖子打开就行了。”
曼流品这才注意到在神棍的顶端有一个——盖子,盖子上有一个——拉环,曼流品手指放进拉环,将盖子扯开。再想要问两个家伙,下一步该当如何时,两个家伙都进入了比半冥龟息更深的石化状态。显然对曼流品这个人是失望了。
曼流品见里面一个残破的书折,写着几行字:“般罗诀,
安乐以戒,无行所悔。
勿谓何伤,其祸将长;
勿谓何害,其祸将大;
勿谓何残,其祸将然。
荧荧不灭,炎炎奈何;
涓涓不壅,将成江河;
绵绵不绝,将成网罗;
青青不伐,将寻斧柯。”
看到这儿,曼流品还以为已经结束,看了个云里雾里,不知所云,不管这些了,先进入状态练一下有没有效果再说,说做就做是曼流品的长处,当下盘起腿,对着这几句话开始练了起来。
这个举动让已经进入石化状态的黑气再次被气的苏醒过来“里面还有东西。”曼流品伸指进去拨了拨,果然又掏出一大堆零碎的黄色帛简来,展开细读,只是一个游戏而已吗,不由想到,上面写着:“论局篇第一,夫万物之数,从一而起。局之路,三百六十有一。一者,生数之主,据其极运四方也。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数。分而为四,以象四时。隅各九十路,以象其日。外周七二路,以象其候。枯棋三百六十,白黑相半,以法阴阳。局之线道,谓
之枰。线道之间,谓之□。局方而静,棋圆而动。自古及今,弈者无同局。故宜用意深而存虑精,以求其胜负之由,则至其所未至矣。”剩下的卷轴里同样是这样的东西,分别是“得算篇、权舆篇、合战篇、虚实篇、自知篇、镜局篇、度情篇、斜正篇、洞微篇、名数篇、神格篇、传说篇”,共十三篇。
慢慢的将神识沉入神府,一颗力量种子呈现出白色,白色为仙力,不过漫流品不了解,围着株古怪的植物坐下,曼流品感到一阵温暖,立即很舒服的抱住这根粗有小儿臂的植物,不管了,先睡上一觉再说,曼流品已经有好久没有睡觉了,即使已经成了半神了,但是仍然不改身而为人的初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