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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话说流沙正用手蒙住了眼睛,不敢直视那些如饥似渴的狼群。每个人在死亡面前都是很懦弱的,未成年的流沙更是如此,把头埋在双腿之间,身体不住地发抖。眼泪早已不由自主地流满了脸庞,若是细看的话,还能发现流沙的脸是花的。(关于这个问题,有生活经验的人就知道,在此就不祥述了。)

    流沙是在等死了,可是等了很久也没死成。好奇之下,才揉了揉已经哭红的眼睛,有点畏惧地睁开,却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一个人,正在与狼群搏斗。看不清身形,看不清他手里拿的什么武器,只见白光一闪,必有一头狼死去。或是分尸四五段,或是完好无损,不过却是倒在了地上毫无反应,该是死了。地上,有数不清的尸体,还有染红了地的鲜血。更有一些是流沙看着狼眼的绿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的,其中还有望着流沙眼巴巴地,一眨一眨的。流沙知道,他们是死的不甘,亦或是一时从刀俎到鱼肉之间转变不来角色,就这样,生命的消亡是如此的简单。

    只见那人还在舞,对,是在舞。流沙看着这黑暗中的舞者,心中突然之间觉得他很孤独,很高傲,又觉得他很可怜,到底是哪里可怜又说不上来。

    月色幽幽,草木深深,既凄凉,又美丽。

    天于地之间,只有两种光:月光,与那未知舞者发出的光,相印成辉,如星光点点,眩人耳目,夺人心神。

    不知不觉间,流沙醉了,目光迷离,飘忽不定。那舞不美,却能够扣动人的每一根精神。那人的动作不快,也又看不清楚,欲言却难吐……正是这种感觉让人欲舍难离,为之倾倒。

    “孩子,你怎么一个人深夜在这深山脚下,深林老丛的,要是有个闪失,你的家人不是要担心死。”有如天籁之声传入流沙的脑海之中,流沙顿时清醒过来。

    只见,一黑衣女子立于流沙跟前。一头如丝长发,自上倾泻而下。习习夜风,将那青丝吹得飘飘洒洒,好个风情。一袭黑色劲装,勾勒出大概身材,却难以掩饰其窈窕火辣。手中拿着一把刀,刀尖还有几点鲜血正往下滴着。见流沙尚未回答,就低头拿出白手巾擦拭手上那柄白晃晃的刀,很轻,很温柔,仿佛是在与自己的情人低语。视其神情,似乎刚才的话与她毫不相干。

    “好久没这么痛快地舞过了,想当年,这刀舞,自第一次悟出来以后,这次算是第二次用。原本是不想再用,没想到不知不觉间又一次舞起。”虽是低语,不过流沙却能够听得一清二楚,好象是沉浸在过往之中。

    流沙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呆呆地看着她。一头蓬松头发,两只泪眼,一眨一眨地,十分可怜的样子,任谁见了也怜心大起。

    这黑衣女子也不例外,更何况是爱心泛滥的女子。连忙俯下身子,摸了摸流沙的小脑袋(虽然不是很小,在这黑衣女子眼里就成了小脑袋了),忧心地道:“可怜的孩子啊,不要怕,都过去,那些狼全都死了。”把流沙揽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哼歌安慰。

    流沙自小就从未受什么母爱,这下在黑衣女子的怀里第一次感受到女性的温暖,更有一股清香另流沙陶醉不已。长期以来,流沙一直缺少母性的关爱,也不只几次梦到过自己的母亲,可到底母亲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现在,在这黑衣女子的怀里,只感觉好温暖,好温暖,仿佛就像自己的想象中的母亲一样。要是在这个怀抱里一辈子,流沙是死也愿意,别无他求了。

    却说黑衣女子将流沙搂在怀里以后,见流沙虽然仍在呜咽,却神情放松,想到该是没什么问题了。作势欲走,就想将流沙放下,不料被流沙抱得死死的,腰间的黑色素带给扯了下来。

    一时羞怒之下,就要扬手来教训轻浮之人。只见流沙睡眼惺忪,天真而无邪,硬生生收了回来,惭愧不已。自己是误会了这孩子,先不说其懂不懂男女之事,就是这表情也不是装得出来的。心下安慰还好,若是其他男子,自己可是不曾让一个男子给碰过……说起来也奇怪,这女子的联想能力就是强,一下子就联想到其他人身上去了……

    流沙朦胧间觉得妈妈就要离自己而去,连忙用力拉住,不料还真给拉住了,流沙笑了,甜甜地。那黑衣女子见到流沙睡着了还笑得这么甜,不由感慨,多么可爱的孩子啊,却要受苦。就这样,黑衣女子靠着那口泉,将流沙抱在怀中,抱了整整一夜。

    夜慢慢深去,星月渐隐。滴泉之声,亦达天际。有人笑,有人念,全在一情字之间。一夜惊魂,尽付东流水。

    天亮了,流沙渐渐醒来。见到自己躺在一年轻女子的怀中,昨晚又把该女子给当成妈了,瞬间红了脸。原来是那黑衣女子昨晚没有睡着,一直到了天亮边,才撑不住睡了过去了。正好给了流沙再次打量黑衣女子的时间:小巧的嘴,稍挺的鼻子,英气眉毛,搭配起来给人感觉是看似柔弱,内在则是自强不息,坚韧不拔。流沙心中叹道,连女子都这般,为什么我只是仅仅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是连女人都不如了吗?回过神来,看到一条白纱从黑衣女子袖口处露了出来,还有斑斑血迹。想来对该女子来说必定是重要之物,才舍不得丢弃。这些,都是因流沙而起,突然之间流沙觉得该做点什么来感谢。来不及细想,就用昨晚接的泉水,把白纱洗了又洗。洗了七八遍,才将血迹洗掉,然后挂在水桶边缘上晾。

    自从见到昨晚该女子的刀舞之后,现在还念念不忘,这对流沙来说是绝对的震撼。震撼于武功竟有如此境界,比之道术也当仁不让。况且自己也早就下过决心,不学道术,现在遇到能够与之比肩的武功,当然不能放过。立即下定决心,要拜这女子为师,学到如此武功。而现在,流沙能做的只是等,等这女子醒来,好征得其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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