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贞贞将四道菜全都端上餐桌,搭好碗筷。她与龙城对坐在餐桌的两旁,感觉好温馨浪漫!她的心充满欢欣愉悦。就这么简单也能让她满足无比。
她一边为龙城盛饭,一边自我催眠:如果再有几个孩子就好了,叽叽喳喳像嗷嗷待哺的小麻雀似的,围在餐桌边——男孩子可以顽皮一点,由父亲教育他们,让他们拥有勇敢坚强、敢打敢拼的品质,在这个世界敢于傲立潮头,撑起一片天;女孩子则归她管,要她们温柔娴静,懂得照顾人,还可以跟她们穿羞人的母女装……
瞬间而至的幸福感,如圣光般照亮了她的心房。
龙城却觉得心被什么堵了起来。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两个人之间的问题,但两个人之间的问题,并不是沟通就能解决的。我们的自尊心往往会使自己犯错。而一个人的人生经历,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埋了些暗影在心底深处,在关键时刻跳出来作祟。
换一个人,邱贞贞还会有这股幸福感么?龙城想问这个问题,却又不舍。地球不会离了谁就不转,人也不会离开谁就没法活。换一个人,邱贞贞就做不出这些美味佳肴了么?
——世界上或许有不可替代的感情,但绝不会有不可替代的人。
为什么我就舍不得放手?
“不好吃吗?”邱贞贞见龙城有些食不甘味的样子,十分不自信地问道。学做这些,花了她很多苦功。但是,“东坡肉”并不是按正规烹饪方法做的,毕竟时间太短了。她是学杭州一位老师傅用高压锅的方法做的。
“很好吃。”龙城真诚地赞道。一个染香城姑娘,肯用心学她自己并不是十分喜欢的杭州菜,已经难能可贵。更何况,她的手艺的确很棒。他品尝着佳肴,慢慢地从中咀嚼出一股幸福滋味。
邱贞贞快活地笑了,人比花娇。就算人生就只这么一次,她的一切辛苦与努力都值回票了。
龙城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明悟,要求越简单,越容易获得幸福满足。这世界上的不幸,其实大多是自找的。
道理是简单,要放手却难。龙城暗自苦笑。
邱贞贞虽然对龙城的情绪很敏感,但龙城知道她的全部想法,自然能使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符合她的心意。一个女人,碰上全部符合自己心意的男人,能不爱他么?
放着美人与佳肴不知享用,不是傻瓜么?龙城放开了胃口,扫荡餐桌。这无疑是最让邱贞贞欢欣鼓舞的,不停地为龙城夹菜。这一餐,她也格外多吃了半碗饭。
刚放下碗筷,邱贞贞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惠儿姐……”邱贞贞接电话的声音分外压得低,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在忙吗?”赵惠儿的声音也不大,但龙城可以通过邱贞贞的耳朵听到。
“没,刚吃过饭。”她偷偷地瞄了一眼正在收拾碗筷的龙城,压抑不住自己的喜悦。
“治疗Alan的药,染香城有了,是梁氏国际医疗机构代理的。明天你过来看看吧。”
“好吧,谢谢惠儿姐。”这个问题可以尽快地解决了。
“明天见。”赵惠儿不是罗嗦的人。
“明天见。”
梁氏国际医疗机构?这个世界可真小,又碰上梁敬龙了。说实在,龙城现在对梁敬龙多少有点忌讳。对于未事物的恐怕,几乎是人类的通性。而三个妓女与Kelly的死,显示出了梁敬龙强大的、疯狂的、不可捉摸的攻击性,跟他沾上边都危险至极,警方要寻找他的杀人动机,恐怕要失望了。
在邱贞贞洗碗的时候,他又将案子梳理了一遍。三年前,丹尼斯•;布什的跳楼案,跟今日染香城的这一连串跳楼案,有什么内在关联吗?他上网检索了一下,可惜的是,偌大一个互联网,有关丹尼斯跳楼案的网页竟然大多是类似的,除了交待了时间地点人物之外,没有其它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要是能看到美国警方的档案就好了。
不知李裕林等人的死因解剖会否有新发现?
龙城知道他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考验,如果梁敬龙什么都不说,他所做的一切努力可能在法庭上不敌梁敬龙的一句供词,天知道梁敬龙要玩什么花样!
李姚双是凶案的唯一目击证人,她可能是唯一的空破口!梁敬龙是如何让人跳楼的?答案从她那里应该可以找到。要见她,司马正是一块绊脚石,一定要踢开!
龙城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拥有这样一枚神奇的戒指,他实在难以容忍竟然还有事情超出他的掌控,更何况那是浓厚的死亡阴影?
他绝不允许这种情况出现,绝不!
邱贞贞收拾了厨房里的,又动手洗衣服,之后再沐浴,等她一切收拾妥当,回到客厅时,龙城已经拟出了完整的行动计划。
她穿了一件很漂亮的蕾丝睡裙,还特意喷了些香水,不过,里面的内衣却穿得整整齐齐。与龙城并排坐在沙发上,心里想极了龙城的拥抱,偏偏又不敢坐得离龙城太近。龙城长臂一伸,将她揽入怀中。她死死的将头脸埋在龙城的怀中,为自己的小动作羞臊不已,红潮已经漫上了耳朵。只是心中的喜悦像蜜一样浓,像蜜一样甜。
龙城抱着她,嗅着她湿漉漉的长发里的洗发水香味,心里却平静得像得了道的老僧一般。
他娘的,这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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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半岛伸入一片碧波之中,那水绿得像翡翠。从城市的水泥森林一道空隙,龙城远远望见,心里就生出无穷的亲近。他牵着一个少女柔软的小手,向那翠绿的湖泊奔了过去,少女快活极了,一路洒下“咯咯”的笑声,如银铃一般悦耳。
“哇!好漂亮的湖啊!”少女发出惊叹。
“盈盈,你会浮水吗?”龙城的声音透着一股自豪。
“不会。”
龙城搔了搔头,女孩子大都不会啊!他放开少女的手,跑上了半岛。湖里已经有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在游泳了。他回头望去,却见邱贞贞跑了过来。
“别过来!”湖里泡着好几个光屁股腚呢!他呼喊着,却又发不出一丝声音。
邱贞贞像没有看见别人似的,笑盈盈地跑了过来。
龙城转眼间,却又没有看见“湖”里的光屁股少年了——不是湖,是波浪翻涌的大海!
盈盈呢?龙城正要回头去寻,不知什么时候,回头的路上耸峙一块巨石。他走近一看,上面有个四方的小洞,他想钻过去,却发现洞口太少,他根本过不去。这让他焦躁起来。
“走这边啊!”邱贞贞娇笑着招呼他。只见她拿开一只绿色的竹编小鸟,这只竹编小鸟,套在一只石雕的小鸟上,看上去栩栩如生。这只小鸟停在一根石制横杠上,取下石杠,眼前顿时出现一个大洞,他们走进去,又看见一道上了锁的门。邱贞贞取出钥匙开了门,穿过大石,邱贞贞蹦蹦跳跳地向进跑了两步,回过头来,却又变成了盈盈。
龙城心里奇怪,正要走过去,却霍然醒来,发现是南柯一梦。侧头望去,枕在自己臂弯的女人,不是邱贞贞还是谁?从窗帘缝隙透下来的一缕月光,落在她的娇颜上,让她的肌肤如玉一般白皙透明。堆在枕上的秀发,漆黑如墨,像一团化不开的温柔。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也在做梦,却是一个好梦——她正与他龙城去野营,他背着一个大大的包,走在前面对;她则背着一个小小的包,由他牵着,走在后面。她很过意不去。他却精神抖擞,理所当然。于是,她甜甜地笑了。
感觉真奇怪,他在别人的梦里,看到了自己,一个像个男人的自己。
龙城有些痴了。
邱贞贞在甜甜的笑里,深深进入了睡眠里。这个好梦,或许会伴随她到天明。
她为自己营造了一个有他的世界,这个世界里的他,永远不会遗弃她,永远都像一个男人照顾着她。她沉溺其中,感到无比的满足快乐。
龙城的心慢慢地痛了起来。这么好一个女人,叫他怎么舍得放手?但是,他又怎能不放下?从昨夜到现在,他惊恐地发现,他对着何靳玉菱时的担心,在邱贞贞这儿出现了——他不举了!
他觉得自己心底最后一丝幻梦破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