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在他心里一闪而过。
宁愿死，他也不可能拿一个女人来为自己赢得一线生机。就算不是茱迪这样的美女，甚至不是女人，他也做不到。
不用他们逼，龙城清楚，躲在浴室里也是死路一条。
龙城随手捡起地上的衬衫，交给了茱迪。刚刚进入6月份的纽约，气温并不高，特别又是在深夜。他听到茱迪牙齿打架的声音了。或许，那是紧张所致。
茱迪才惊觉自己光着身体，她慌张地将衬衫穿上。
龙城挑起了唇角，都要没命了，还是会紧张自己是否走光，女人啊！
11号已经没了声息，他痛晕过去了。
龙城让乖乖将画面努力扩大一点，圈在公寓的百多平方米范围内。厨房窗外的9号，是他的重点关注对象。瞅见那蠢货将枪挂在了身上，伸手里掏出了催泪弹，一手抓着绳子用力摆荡，企图向浴室这边靠近。龙城立即闪身到窗边，从窗玻璃的破洞伸手出去，给了那个9号一枪。
在寂静的夜里，这一枪的声音特别响亮。楼上楼下的电灯，纷纷亮了起来。
他这一动，突进卧室的四人，立即欺近了各自的房门边。
龙城转过身，茱迪已经穿上了衬衫。
真要命，她可是真空！湿淋淋地穿上衬衫，又不慎被蓬蓬头喷出的水淋到，薄薄的衬衫紧贴在身上，让那两个凸点分外明显！饶是情况危急，龙城也忍不住咽了一口水。
不管怎么说，这时也只有忍着了。他不敢停留，闪到浴室的门边，伸出手往狙击手那儿就是一枪。手枪不过50米的有效射程，根本射不到那狙击手，可是，在狙击手的瞄准镜里，一粒硕大的子弹迎面而来，那一瞬间，他本能地一闭眼，闪了一下。
龙城扑入客厅里，手里格洛克19式连响，打在两间卧室的门上，“卜卜”两声，刚要拉开门的两个佣兵，手臂中枪。耳麦的频道里，立即传来呼痛声。
里面的人立即缩回了身子，藏在墙后。
“怎么回事？他怎么能看到门后的动作？”他们不认为龙城在每间房里安有监视器。
“妈的！”梁守仁骂了一句。就算龙城也有红外装备，能穿墙透视，但是，指那打那，毫厘不爽，这还是人的枪法吗？
每个佣兵的头盔上，都有一个摄像头，将看到的情形，全都传到了直升飞机里的监视器上。
龙城躲在了四组圈成一个方长方形的沙发中间。他心里暗暗着急，他枪里的子弹不多了，已经开了八枪，只剩下了七颗，而准备突入的人，还有八个——两个卧室里各二名，一个还在客厅外的墙上，门外的过道里还有三个。
就算一枪不落空，也还要剩一个。没有强有力的热兵器，他跟那些强壮佣兵比拳脚吗？人家可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更何况，别人还不一定愿意呢，因为敌人还有枪！
他娘的，明上的今日，就是我龙城的忌日了吗？
他心里想起许多人，许多事……
盈盈、贞贞，还有Amanda，以及他的父亲……
逃避了这么多年，还是忘不了啊！他心里一阵苦涩。不管是爱是恨，他都没有带进坟墓的那本事。
死亡触手可及。人的生命只有一次。可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一丝恐惧。他甚至冲动的想体验一下死亡的滋味。
“老大，别胡思乱想了！你难道打算就这么放弃了么？”乖乖吓了一大跳。
“乖乖，你说说，我死了，他们会为我伤心吗？”
“这需要说吗？答案是肯定的！”
龙城抽了抽唇角，“只不过，是三年还是五年，就说不准了。对吗？”
乖乖正色道：“别人说不准，邱贞贞大约是活不下去，为你殉情也不意外。”
龙城挑高了嘴角。殉情？没有了对方，自己就活不下来了。如果这是爱，爱一个人，到底是为自己，还是为了对方？
龙城叹了一口气。这个问题根本缠夹不清。想它有什么意义？不管怎么说，想到邱贞贞会陷入孤苦的生活，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
“老大，会心痛，说明你爱她。”
见鬼！爱，就是心痛么？
他又想抽烟了。茱迪是个抽烟的，她的烟与火机就放在他面前的小几上。
直升飞机上的梁守正想了一下，“目标只有一只枪！我们现在占据了四个方位！调整方位，对表，5秒后，一齐突进！”稍歇了一下，他又道，“杀死目标，奖金提高到200万美元！”
重赏之下有勇夫。黑衣人们立即抬腕看表，“5……”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胡思乱想？乖乖有种要抓狂的感觉。“老大，先别想这么多了，过了这关再说吧！”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放弃！我说过，我龙城要死，也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龙城吸了一口气，趁黑衣人将注意力放在对表上，他抄过了打火机与烟。
打火，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凉丝丝的薄荷味直沁肺腑。
跟他想像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女士烟，真没劲！
“1！”
随着对表结束，黑衣人四方突进！
龙城手里的枪立即响起。他的重点在1号与2号身上。
1号在客厅外的墙上。他在墙上一撑，人向外弹开，他一边放长腰间的绳子，他想以一个弧线，像炮弹般直撞进客厅的落地玻璃。
想法是不错的。龙城的枪法再好，要打中移动的目标，肯定不容易。在玻璃粉碎之际，视线会受到干扰，想打中目标，更加不易。
但是，龙城的变态，绝非他可以想像的。
枪响，绳断。
龙城一声冷笑，42层下去，想不死，除非你是超人！
三个房门被同时踢开了。
龙城第二枪打在了2号的肩窝上。因为他戴了钢盔，并压得很低，龙城就舍了他的眉心，打他心脏。但在那不到七分之一秒的时间，他的身体竟然奇异的扭动了一下，避开了要害。
2号毫无痛觉似的，抬手就是一梭子子弹，打在沙发上，卜卜直响，不用怀疑，他可以将沙发打烂，再射中龙城。他一边开枪，一边紧逼了过来。
龙城的枪已经排好顺序，第三、四、五枪，将从卧室里出来的三名佣兵全部撂倒了。
枪里只有两发子弹了，而敌人还有四个。
从门口入侵的三个枪手，也一齐开枪，刹那间，子弹乱飞。
“老大，可惜你的身体强度不够，否则，就是这样密集的子弹网，我也能为你算出一条安全的路径，让你扑近他们！”
“这不废话么？”
龙城抬手，又给了2号一枪，这一次，正中心脏。
2号仰面倒下，手里的枪喷出的子弹打在天花板上，将上面的水晶也打了下来！
这水晶吊灯，可不就在龙城的头顶上么？
“Shit！”龙城闪避不迭。
梁守仁见两名改造战士，几乎连作用都没有发挥，就被消灭，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龙城推着沙发，想躲开，乖乖阻止不了——人会本能的趋利避害。他的脚杆暴露在狙击手的枪口下！
狙击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龙城身体一震，中弹了！
从门口逼来的三个枪手，更将一面的沙发打得稀烂。子弹打在龙城身边的木地板上，卜卜作响。
“我命休矣！”
就在这时，浴室门口吐出了一道愤怒的火舌！从门外进来的三个佣兵，正全神射击沙发堆里的危险人物，猝不及防，立时被击中！
却是茱迪穿好衣服后，从浴室窗外的11号身上摘下了枪，适时来援，将龙城的危险解除。他躲着，直升飞机上的狙击手，已经不能奈何他了。
楼下，刺耳的警笛声，从破碎的窗玻璃里了挤了进来。
直升飞机上的狙击手，却调整枪口，对准了茱迪。
这一刻，龙城浑忘了自己安危，扑了过去。同时，他故伎重演，对着狙击手的瞄准镜，射出了枪里的最后一粒子弹。
狙击手一闭眼，缓了一下，还是扣动了扳机。
龙城的虎躯又是一震，再次中弹。
他推着茱迪进入了浴室。
“撤退！”
公寓下的警察越来越多。他们也开始呼叫直升飞机支援了。
面对这种情况，梁守仁不得不承认行动失败。
“他们走了，我们安全了。”龙城扶着茱迪，笑了笑道。可惜，抽动了伤口，让他的笑容变形了。
茱迪伸摸在龙城的背上。最后那声枪响，她听到了的。
湿漉漉的。她抬手一看，满手是血。
“你中弹了！”
“别担心。没中要害，应该死不了。”子弹射中了他的右肩。
茱迪知道，这一枪，他是为自己挨的。
“老大，你要好好锻炼身体了！”乖乖心痛的声音也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天天都在锻炼啊！”如果床上运动也算的话。
“那只会让你越锻炼越衰的。”
龙城还想说几句，可是巨大的痛楚，让眼前一阵阵发黑。
“龙生，坚持住！”茱迪一手抱着龙城，一手焦急地拍着龙城的脸。
“如果我死了，遗产让邱贞贞继承……”这是最坏的打算了。被女人抱着的感觉的还不赖，龙城抽了抽唇角，“茱迪，我喘不过来气了……”
“挺住，龙生，你会没事的，救护车就要来了！”茱迪急得要哭了。
“喘不过气来了……”这娘们怎么这么笨啊，还不给我做人工呼吸！算了，不如我主动好了。龙城想揽着茱迪，吻住了她还要叫他挺住的唇。
对这家伙的行为，乖乖一阵无奈。最后，在茱迪作出反应前，她做了一点手脚，让龙城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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