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晃悠悠的长途客车终于撞开了桥栏,向着水里急坠,我大叫一声,睁开了双眼,前世梦醒了。
杨太后坐在床边关切地看着我:皇儿是不是做噩梦了?可怜的皇上!说着拿着手帕轻轻试擦我的额头。
渐渐地我回过神来:母后我没事,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已经未时(午后)了,皇儿从来没睡过这么长时间,这二天肯定累坏了。”
我赶紧坐了起来,只见四名宫女在床前叩头:奴婢叩见皇上!
我转过头去看着杨太后,她解释到:皇上,你身边的宫女前天大都随你跳海了,剩下的也被元军掳去,这四人原是我身边的宫女,还算乖巧,就先拨过来伺候皇上了。
我对几个宫女说:起来吧,今后船上不得再施下跪礼了,你们先出去吧。
“谢皇上!”。
我对杨太后说道:母亲对孩儿的关爱孩儿知道,但此船为战船,不宜有女子进出,母亲还是带宫女回到您自己船上吧。
杨太后有些惊讶地看着我:可是我儿没人伺候如何能行啊?要不皇上和哀家一起过去吧!
“孩儿既以亲政,当处主战船处理政军。起居小事我自己省得,再说舅舅(就是杨亮节)和船上的士兵也能帮我啊?”
杨太后看我如此坚决,不由得又喜又悲:我儿真是长大了,大宋有望了。只是母亲我只怕再看不到承欢膝下的小伢儿了。
我赶紧安慰她:母亲莫要伤悲,孩儿再怎么长大也永远是母亲的小伢儿啊!
杨太后又到:要不过来几个太监伺候皇上?
我说道:战船上一切从简,几个太监在战船上来来去去象什么样子,不用了。
在杨太后的坚持下,我只好让她亲自服侍我起床更衣吃饭。然后我送她下小船回到自己原来的船上去。
看着杨太后她们上了那条船后,我回过身来对站在后面的陆秀夫、杨亮节、张世杰、苏刘义四人说道:我们到指挥台去吧。
坐在指挥台上,我向四人说道:朕今日贪睡了,各位爱卿见谅。
杨亮节说道:皇上言重了,皇上年纪尚小,这几日又如此辛苦,实在应该多休息!其余三人也纷纷点头。
我乘机说道:明日起我们可开始每日晨议,只是时间可否由卯时(五点)改为辰时(七点)?
几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尊旨!
我对张世杰说道:张将军,朕想见一下张龙张虎。
又对杨亮节问到:舅舅身上可带有银两?
杨亮节回到:“微臣负责内廷管理,在我这儿,皇上要多少?”说着掏出一堆交子和铜钱。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宋朝的钞票,仔细看了起来,杨亮节在旁解释了一下。
不一会儿,张龙张虎上来了,两人上得台来就要跪倒磕头,我忙阻止了他们:朕已令船上废止下跪磕头,你们就平身吧!
谢皇上!
我问道:张虎你的伤怎么样?
多谢皇上!小民的伤不重,已经不碍事了。
我又道:张龙张虎,现在你们有何打算?
张龙张虎一起回答:听从皇上吩咐!
我拿出四百贯递给他们:这里有二百贯是朕赏给你们俩的,还有二百贯是朕赏给张五的,你们带回去给他。你叔父和你二人救朕有功,朕将来还会重赏。
谢皇上!
我又拿出二千贯递过去:你叔父张五现为广南东路五品通判,这些钱是给他的费用,让他和陈涛源刘承恩一起,搜寻宋军将士和官员并送往琼州,以及拖延元军行动和向百姓做宣传。你们明白吗?
张龙说道:小民明白,这二千贯是用来打鞑子的军款,不是赏钱。
我笑着说道:差不多啦。看来你挺懂公私分明的吗!
旁边陆秀夫喃喃自语:“公私分明!皇上说得好啊!”其他几个人也若有所思。
我接着对张龙张虎说道:你们身体复原后就驾船回去,向你们得叔父报告,把交子转交给你叔父。以后就听你叔父的安排吧!
张虎说道:皇上我们已经好了,现在马上就走。
好!你二人路上多加小心。告诉张五,多动脑子,注意安全!
张龙张虎走了之后,张世杰对我说道:皇上处事英明,臣万分佩服!
我挥手阻止了其他人的颂扬,问道:我们还有几日可到琼州?
苏刘义起身说道:大约后天能到。
我问到:各位如何安排的?
沉默了一会儿,张世杰说道:还没有仔细商量过,微臣想就是赶快过去上岛建立皇上的行朝宫殿,收拢败兵。
我起身说道:眼下形势万分危机,象建立宫殿这样的事情以后不要再提了。你们考虑过岛上会不会有元军呢?还有对面雷州的元军情况又如何呢?
张世杰和苏刘义齐道:微臣该死!没有想到。
我心说:看来这几个人海战能力真很一般,不够“专业化”啊!嘴上说道:为将者当眼观六路心思八方,特别要注意侦察工作啊!
陆秀夫在旁问到:皇上说的“侦察工作”所谓何事啊?
“嘿!把现代词汇带到宋朝去了。”我只好说道:太祖所教事物中有“侦察工作”一说,指的就是军中的斥候事务。眼下我们虽在海上,更须注重侦察工作啊!
张世杰道:数月前我军也曾攻击过雷州,但无功而返,估计当时元军有二三万人,是从大理(今云南)过来的,后来这些元军中大部由李恒率领进攻广州,攻陷广州后又到崖山增援张弘范。现在雷州还有多少元军不清楚,但应该不会超过一万。至于琼州就更不清楚了。微臣即刻派快船前往此二处打探。
我称到:张将军所言极是,可以多派几只船前去,每个地方两组斥候,以免意外。另外船队的安全也要重视,除了各船的了望不能松懈外,如果还有快船也可派出四面巡查。
张世杰和苏刘义齐道:皇上英明!
请张将军和苏将军赶快安排!今日先到此吧!
众人一齐鞠躬:尊旨!.
天色已经灰暗了下来,在张世杰让出的船舱里吃过了晚膳,张世杰和杨亮节带着一个小兵来到面前:皇上,这个小兵还算机灵,就让他在船上伺候皇上吧!
也好,多谢!
“不敢!皇上没什么事就早点睡觉,臣等告退。”
转过头来,只见那个小兵已经跪在地上了。“张将军没告诉你船上不得下跪吗?”
“说过,可小的不知怎的就跪下来了”
我笑了出来:哈哈!起来吧!以后在船上不许下跪,明白了吗?
那个小兵站起来说道:谢皇上!
我一看倒也眉清目秀:“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多大了?”
“回皇上,小人叫刘二勇,是淮南西路(今安徽)人氏,今年15了。”
“你这么小怎么就当兵了?”
“你这么小怎么就当皇上了?”想归想,说可是不敢的。“回皇上,小人家里人都被鞑子杀光了,只剩下哥哥带着我投奔宋军,因我不愿与哥哥分开,所以也入了宋军。”
“那你哥哥呢?”
“前日在崖山被元军射死了,呜呜呜。”
“好了二勇别哭了,我们一定会报仇雪恨的”。
祥兴二年初十的上午,派出去到雷州和琼州侦察的快船先后回来了,根据斥候的侦察,目前雷州半岛上元军共约五千人,分布在各处劫掠;在琼州只有五百多名元军,驻守在州治府城(今海口琼山)。
我与张世节等商议后,决定等到晚上再隐蔽靠岸,直取府城。
夜色笼罩着小小的港湾,三千宋军在张世杰、张达、方兴的率领下,摸向了府城。苏刘义带着剩下的一千名士兵保护着船队。
我站在船舷边,遥望着琼州方向,想起了前世的一首歌:
请到天涯海角来,这里四季春常在。
海南岛上春风暖,好花叫你喜心怀。
三月来了花正红,五月来了花正开。
八月来了花正香,十月来了花不败.
七百多年前的海南岛会怎样欢迎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