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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梦起天涯
    祥兴二年(1279)二月十一的太阳升起来了,府城琼州州府大堂上,我端坐正中,左边是陆秀夫杨亮节和其他几个文官;右边是张世杰、苏刘义、张达、方兴等几名军官,众人脸上都带着疲惫和兴奋。

    参拜完毕后,我清了一下嗓子说道:各位爱卿,自崖山海战后,我等君臣日夜奔波鏖战,今日终有琼州作为复兴华夏的根据地。但情势依旧万分危急,元军随时就会追赶过来。下一步如何行事,望各位爱卿言之。

    陆秀夫出班奏到:皇上昨夜冒险出战,失之孟浪。倘若皇上有失,大宋何堪?华夏何堪?微臣请皇上深思!

    张世杰也出班说道:“皇上身系大宋命运,昨夜举动实在太过冒险。昨夜负责保护皇上的校尉宗渡河已被拿下,请皇上降罪。”说着一挥手,几个士兵将五花大绑的宗渡河推了进来。

    我腾地站了起来,什么!宗渡河被抓了!昨夜完全是朕的一意孤行,宗渡河多方劝阻无效。怎么能将朕之失误由他承担?请张将军万勿怪罪于他!

    张世杰说道:他护卫不力,置皇上于险境,按律当斩。

    我说:他护卫并无过错,只是临时出现特殊情况,况且是我坚持要阻击元军的,他也命士兵不让我加入战斗,真的不是他的错。

    张世杰跪倒说道:臣指挥不力,致使阿里海逃逸,危及皇上,请皇上责罚!

    我走了过去,将张世杰扶了起来,温言道:张将军此言差矣,我们远道而来,敌情不明,阿里海也是昨日刚到,我们如何能知?将军挥疲惫之师,全歼琼州守敌,已是不易。责罚一说,休得再提!

    我回坐到椅子上:昨日我军人人奋勇,终获胜利,请各位不要再谈责罚谁了,好吗?

    众人齐道:谢皇上!

    苏刘义对还跪在地上的宗渡河说道:还不快谢过皇上?

    几个士兵过来解开了绳索,宗渡河大声说道:多谢皇上!

    我笑道:你不必谢我,只要能完成你先祖遗志,渡河北上就好!

    宗渡河感动地说:皇上一日之内,先救我于战场上,后救我于朝堂上,今生此命是皇上的,万死不辞!

    “好了!你先下去吧!”

    宗渡河走后,我转头向张世杰说道:请张将军讲一下昨晚的战况吧。

    “是!府城城墙破旧,容易进入。昨晚我军摸进府城后,兵分两路,一路攻击此处州府,另一路攻击城边军营。州府这路比较顺利,几十个州兵很快被杀或投降。攻击城边军营的一路由于隐蔽的不好,刚到军营边上就被发觉,随即强攻,还好元军都是从睡梦中醒来,我军则是有备而来,所以很快元军就被包围歼灭。阿里海住在城外,听到动静后带兵赶来,看到此处元军已经被歼就逃往白沙口,幸亏被皇上消灭。府城我军杀敌二百多,俘虏三百,元军皆为汉人;我军自己死一百八十多人,伤一百多。现在方川德带着五百人驻守白沙口并看护船只,其他三千多人在崖州城外驻扎。”

    我说道:各位将军辛苦了!从结果来看,完全达到了我们的计划。但是在过程中还是显示了我们宋军的许多不足。比如当初派快船到此侦察后,应该留有斥候在此,这样就不会漏掉阿里海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今后侦察工作一定要加强啊!

    张世杰、苏刘义、张达、方兴一齐说道:皇上英明!

    这次战斗反映的最大问题还是我们宋军的老问题,就是战斗力问题!崖山一战我们士兵人数远多于元军,却无力抗衡对方。这次进攻府城,趁敌梦中还是死了近二百人。而我和宗渡河带一百人偷袭逃跑的四十多个元军,上来第一轮箭就射翻了十几个元兵,可最后死伤人数却一点不比对方少。更严重的是中间我军曾经接近崩溃,众多士兵开始逃跑。

    方兴上前说道:皇上说的极是!不用说元军中的鞑子兵凶恶,一人至少可抵宋兵三人,就是元军中的汉军战斗力也高于宋军。象昨夜皇上率百人面对面格杀消灭五十来名元军是这些年从未有过之事。若非皇上英勇杀出,并格毙阿里海,我军肯定要败。皇上真让臣等敬服和惭愧啊!

    我摇了摇手:主要是运气好!如何提高战斗力是目前我们的当务之急,各位将军今日回营后,召集所有校尉,让大家一起思考。明日早朝后我随各位到营中一起商议。

    张世杰、苏刘义、张达、方兴齐道:尊旨!

    “对了!眼下侦察工作是如何安排的?”

    张世杰说道:臣惭愧,还没有安排。

    “看来需要建立一个专门的情报部门了。”想到这里我说道:侦察工作不得延误,请张将军即刻着手几件事,一则雷州元军动向,保证每天都有最新情报传来,除了派人去还要多利用两地渔民;二则多派快船在海上侦察元军动向,琼州东面好象有几个海岛,(苏刘义说道:近琼州的是南士岛,远点的是北士岛),还有府城东北面也要派人去,别让人杀到门口还不知道;三则派人带少量士兵前往文昌、临高、儋州等地接管并了解情况,四则派人回到崖山联络张五、陈涛源、刘承恩等了解张弘范元军的行动。

    张世杰道:皇上的安排十分英明,臣等马上就办。

    我说道:各位日常事务忙碌,分身乏术,可选一伶俐之人专门负责军情。

    张世杰忙道:尊旨!

    “好了!兵事今天先议到这里,下面谈别的事情吧!”

    只见一名御史出班奏到:启奏皇上,臣以为现今最紧要的是赶快修建宫殿,以彰显我大宋威仪。

    “脑子锈逗了!”我气的脱口而出。

    陆秀夫问道:恕臣愚钝,皇上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回过神来说道:没什么,大敌当前,情势危在旦夕,修建宫殿这种蠢事不得再提。各位爱卿策议一下别的事情吧!

    杨亮节出班奏道:有二事需皇上定夺,一是钱粮之事如何安排,由谁负责?二则皇上和皇太后住在哪里?

    我回道:钱粮之事暂时由你代管,有合适人选再行替代;内廷必须大裁减,现在的数百太监宫女朕和皇太后都用不着,皆尽裁撤。我和太后随便找个房子住下即可,不得扰民,如果城内没有合适的房子我们就住到城外军营。

    杨亮节道:皇上和太后无论如何还是需要人伺候的啊!微臣以为多少留一部分太监宫女吧!

    “那好,朕身边留两名宫女,太后那儿可多留几名,但太监宫女各不得超过十人,朕自会向母后解释的,各位不必再劝了。”

    这时张达出班说道:昨日我们攻入州府,抓住了原来管州兵的州尉,去年就是这个混帐和他哥哥一起把琼州出卖给元军的,我们已经把他家和他哥哥家全部抓起来了,这两处宅院可以用。

    陆秀夫说道:这样吧!皇上和太后带用的着的太监宫女住一处,其他官员住一处,以后再慢慢安排。

    我说道:先这样吧!我们钱还够用吗?能多买些粮食来吗?

    杨亮节道:还有近百万贯,暂时应该够,不过粮食基本没有,据张将军说,琼州官仓的粮食只够五千人吃一个月的。

    我吩咐道:严密看守官仓,再派人到琼州各地买粮,不要怕花钱,粮食多多益善。今后会有许多军民前来会聚,恐怕琼州的粮食不够。马上派船前往安南、吕宋(菲律宾)、占城购买粮食。对了,说到占城,陆丞相曾说起右丞相陈宜中和郑虎臣早已到占城求助,不知情况如何?派去占城的船可顺便请他们回来共商大计。

    “尊旨!”

    “今天先到这儿吧!大家也累了!”

    那个被没收的汉奸宅院就在州府斜对面,杨太后正忙着指挥太监宫女们往里搬东西,看到我走了进来,太后一把抱住我:“我的小祖宗,昨夜你可把我吓死了,以后万万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我说道:母亲放心,我一点没事,今后一定小心。

    接着,我拉着她到一边,向她介绍了今晨朝议的情况,然后说道:“母亲恕罪,我没有与母亲商议就擅自作出裁减太监宫女的决定,但如今确实已不同以往,我们没必要也养不起那么多闲人啊!还望母亲见谅。

    杨太后说道:皇上说得极是!应该把力量都用于关键的地方。我自己倒没什么,让我纺纱织布都行,但皇上年龄还小,又重任在肩,该多几个人伺候啊!

    “没是的,我自己能行,何况还有二勇呢!呵呵!”

    “皇上打算把裁减下来的几百太监宫女如何处置呢?”

    “宫女可分配给年纪大些的官员和军官,太监愿意回原籍的可以回去,愿意留在琼州的也安排他们自谋生路。不过眼下这事不急,过几天再说。”

    实在太累了,吃过饭后,我很快进入了梦乡。梦里我率领宋军兵起天涯、复广州、收临安、跨长江、渡黄河、、、、、

    “皇上醒醒,该早朝了。”一个太监打断了我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