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英站在徐闻城外的大路上,一脸愤忿。昨天夜里本来想偷袭徐闻县城的,没想到汉奸林海根早探得了消息,元军早有防备,偷袭变成了强攻,天色已经快要见亮了,自己带的义军伤亡了一千多人,可还是没有攻上城墙。现在只好把兵力集中收拢到北门,准备休息一会儿强攻北门。
忽然城门大开,一千元军骑兵杀了出来,一夜苦攻的义军没有想到元军还能出城反击,很快被元军冲散了队型,陷入苦战。周文英正在指挥义军抵抗,元军骑兵杀近身前,几个回合后,兀惠一刀将周文英砍落马下。
周文英一死,失去指挥的义军立即崩溃,向北逃散,兀惠举刀大喝:“杀啊!”带着千名元军追杀了下去。
元军一路追杀了二十余里,前面的几名元军战马突然倒下,接着路边山坡上冒出一群人,向着元军开弓放箭,元军一下子倒下了一大片。
兀惠赶上来后,指挥元军一面放箭回击,一面带人下马向山坡上攻击,那群人却不与之接战,一面放箭一面向后退去,很快隐入树林之中。
兀惠还想继续追击,旁边一名汉军头目说道:将军小心!在林中作战非我军所长,何况我们的主要目标是守住徐闻,还是赶快回去以免徐闻有失。
兀惠道:哼!就便宜了这帮蛮子。收兵回徐闻。
一名元军上前报告:将军,这些宋兵用的是毒箭,中箭受伤的士兵都已经快不行了。
兀惠急到一名受伤的元军前观察,只见箭伤伤口处已经转成暗黑色,流出来的血色也是黑色的,这个元军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倒吸一口冷气后,兀惠扔下伤兵,带着剩下的七百多名元军退向了徐闻县城,身后传来伤兵们临死痛苦的哀鸣。
在这群新加入战斗的宋军带领下,溃散的二千来名周文英部下又渐渐聚拢,跟随在元军后面不断地骚扰和攻击。仗着马快,兀惠带着七百来名元军好不容易甩开了追踪,来到了徐闻县城北门口。
“赶快开门,这是兀惠将军回来了!”
城门吱吱呀呀地打开了,元军鱼贯而入。走在队伍后面的兀惠突然感到一种本能的不安,他抬起头来,向着城墙上喊到:林海根呢?
“林县令在东门,已经派人去叫他了,他马上就过来。”
“记得我带人出城时,林海根就在北门,他跑东门去干什么?”一边想着,兀惠的战马也进入了城门。
一声梆子响起,城门被关了起来,从城墙上和房屋顶有无数弓箭射向了元军,狭窄的街道上元军的马匹嘶鸣,元军无谓地四下乱串,逃避着无法逃避的箭雨。
兀惠大叫:向前冲啊!过了路口就是开阔地了!
回过神来的元军不顾一切地打马向前,眼看要冲出街口了,一排路障挡住了去路,前面的元军掉转马头往回退去,后面的元军依旧向前,挤成一锅的元军成了宋军的活靶子。
不久兀惠被射死,剩下的三百来名元军只得投降。城头高高树起的大宋的旗帜。
原来我和张世杰苏刘义靠岸后,留下数百宋军看守,带着二千五百人悄悄赶到徐闻,正好兀惠率军追击义军,城里剩下的二三百名疲惫的守军大都在打瞌睡,宋军一面封锁四门,一面用挠钩登上城墙,很快解决了守军,林海根企图反抗被张世杰杀死。我们知道无论追击结果如何,兀惠肯定要回来,于是就封锁了全城,布下了这个关门打狗的陷阱.
打扫完战场后,天色已经大亮,一名士兵跑来报告:北门外来了一群义军。我和张世杰登上城头向下看去,只见城外聚集着二千多名义军,其中有四五百人引起了我的注意,他们自成一军,身着短装,和周边的义军相比明显带着久经沙场的气质。
我转头向张世杰说道:应该是周文英的义军,但其中那四五百人明显与众不同。先让他们在城外扎营休整,派人去了解清楚情况。
张世杰道:尊旨!微臣亲自去看一下,怎么没有看到周文英呢?
时近中午,我和苏刘义张达方兴正在县府大堂议事,张世杰进来禀报:皇上!臣已了解清楚城外义军情况,有二千来人是周文英的部下,周文英自己已经战死。那四五百人是从安南回来的宋军,就是他们拦截了元军对义军的追击,把元军赶回来的。二个将领我认识,是以前在淮西的宋军。我把他们带来了。
“好啊!赶快请进来!”
只见二名中年人快步走上前跪倒磕头:末将原增涛、鲁河封叩见皇上!皇上万岁!
“免礼平身。几位带领部众奋力阻击元军,挽救了义军的败势,功劳不小啊!你们从哪来,又是怎么得知消息并赶来助战的?”
原增涛和鲁河封本是贾似道女婿夏贵的部下,四年前(1275),早已攻破襄阳的元军不断向南攻击,长江两岸的许多城市失手,奸臣贾似道再也无法继续扣押战报,欺瞒皇帝,在朝廷上下的强烈要求下,贾似道不得不带兵北上抗元,在淮西与元军交战。虽然此次贾似道带上了宋朝所剩的所有精兵十三万,但他本人以及两个主要将领孙虎臣和夏贵均属口头夸夸其谈,临战一无用处的废物。宋军实力并不弱与元军,但贾似道布阵愚蠢,指挥无方。更为可耻的是他和孙虎臣夏贵均皆为贪生怕死之辈,战事刚开始,三人就抛下浴血奋战的将士,狼狈逃串,导致宋军大败归输,经此一战,宋朝水、陆军主力损失殆尽,贾似道可谓罪大恶极。
夏贵随后很快就投降了元军,原增涛和鲁河封等人不愿做鞑子狗,率领千余名宋军将士反出军营,历经艰难向临安南撤,但奸臣贾似道恐他们入临安向朝廷道明真相,竟然污他们是叛军,严令沿途城镇不得供应粮草,并派军队捉拿“反贼”,原增涛和鲁河封只得一路南下,进入广南东路,但还是无法立身。最后他们退入安南境内,在那里他们与安南反元军队配合,利用山高林茂的自然条件,在大理、安南、广南西路交界附近不断打击元军,最近听说我们到了琼州,原增涛带着部分队伍前来探察,正好碰上元军追击进攻徐闻的义军,就参加了战斗。
听完原增涛的讲述,大家都非常感动。我说道:几位爱卿对大宋真是忠贞不虞啊!尽管历经艰难困苦,承受如此委屈,却依然坚定不移,抗击鞑子。朕在此为大宋谢谢你们了!
“皇上折杀末将了!狗鞑子犯我大宋,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只要有一点骨气的中国人都会跟他们斗到底的。”
“你们一共有多少人,现在何处?”
“回皇上,这些年我们陆续聚集了一千多人,都是不愿当亡国奴的原宋军和义军将士。这次我们一共带了四百多人前来,在安南境边还有近千人,另外还有一些老弱妇孺家属。”
“你们在丛山密林中坚持多年真是不容易啊!太苦了!”
“皇上!我们这些人都深受鞑子之害,虽然奸臣害得我们无法回归朝廷,但我们身为汉人是永远不会向鞑子低头的!我们就没想过要过太平生活,只想能多杀几个鞑子就多杀几个。所有人包括妇孺,身上都带有淬毒的短刀,若是被俘即刻自尽。所有男子一到十六就参加战斗,我们没有别的目标,就是杀鞑子!”
说着,原增涛举起左手,手背上赫然两个大字“杀鞑”,“我们每个人的手上都刺有‘杀鞑’这两个字!”
我走上前去,感动得流出了热泪:原将军你们是杀鞑英雄!是大宋真正的脊梁!真该羞死那些投降鞑子的汉奸们。
在旁的众人也纷纷向原增涛和鲁河封表示敬意。
我又问到:你们是如何与元军周旋的?
原增涛回到:就是利用大理、安南、广南西路交界附近山高林密的特点,挖陷阱、设埋伏、制毒箭、搞暗杀。不和元军正面对抗,不断骚扰袭击元军,打了就跑,元军追上来就撤进山林,元军后退则跟踪骚扰,总之就是不让元军安生。
我说道:这就是“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的游击战术啊!
原增涛惊道:皇上用十六个字就将我们的作战方式总结得无比完善啊!还有“游击战术”四个字也是妥帖的很!末将万分佩服啊!
看着周边众人敬佩的目光,我这个窃词者不由得脸红起来,赶紧岔开了话头:二位将军过去深受奸臣贾似道所害,受了不少委屈,朝廷有负你们啊!现在奸臣虽除,大宋情势却万分危机,朕与诸位将军立誓不畏艰难,誓与鞑子血战到底,不知二位将军可否愿意追随朕一起复兴我华夏?
原增涛和鲁河封再次跪倒:末将等本就是皇上的臣民,前者只因奸臣陷害不得报效皇上,这次前来就是想重新回到皇上麾下,请皇上收留!
“太好了!二位可随朕回琼州,将你们这四年与元军的作战经验传授给其他将士。另外马上派人到将你们的其他部下和家属尽快带来琼州,不过得留下一些斥候继续探听元军和安南的动向。
“尊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