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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血海深仇
    清晨,府城东口,练完马的我和骑兵团中校团长王恨骑马并肩前行。

    “师傅,你看我的马上功夫算凑合了吧?”

    “皇上莫要再这么叫末将了,折杀末将了,张将军知道了必治末将不尊之罪。”

    “呵呵!没事的,再说又没旁人。你就说说我的骑术嘛!”

    “皇上天资聪慧,体质强健,从今早皇上的训练来看,皇上的骑术、弓术、刀枪术都和一般骑兵差不多了。跟着训练的刘二勇虽然年纪大了几岁,进步却远不如皇上。”

    跟在后面的刘二勇不满地嘟囔:小的能跟皇上比吗?

    我高兴地说道:那我要是上战场行吗?

    王恨正言道:皇上根本就无须亲身上战场,何况皇上的身材这么小上了战场没照面就吃亏了。骑兵在战场上固然要靠骑术、弓术、刀枪术,但更重要的是经验,这经验是学不来的,是靠敌人的生命和战友的生命,靠一次一次的出生入死换来的。请皇上永远不要再动这种心思,上次皇上杀了元将阿里海靠的是运气不是本事,运气不会永远这么好!

    微微红了一下脸,我轻声辩解:我又没说要上战场,只是问一下而已。

    王恨又道:“皇上请保重,末将就要赶回文昌继续训练骑兵团了,洪贤一个人肯定累坏了。”

    “是啊!师傅这几天陪着我从崖州经文昌回府城,文昌就剩团监洪贤了,还好他也挺能干的!”

    “是啊皇上!说实在的末将没想到会有这么一位骑术不错,懂兵书战法,又会鼓动士兵的文官。现在的骑兵团近三千士兵一多半来自俘虏的汉军士兵,洪贤和陈励华军宣队在俘虏中搞的‘忆苦思恨’真的很有效啊!还有‘军民鱼水情’也使得当地百姓对我们比以前亲近多了。不过他们说这全是皇上您教他们的。是吗?”

    我岔开话题:“人的潜力和适应性是无穷的,环境需要或命运所迫就会发挥出来。大宋以前重文轻武,许多明明可以成为一代名将的人也不得不埋没自己的特长,挤到仕途上去。从今往后我们要为华夏人创造各种不同的个人发展道路,让每个人都有自己发挥的空间。”

    看着王恨敬佩的目光我又说道:在文昌洪贤的建议让我感触良多,原来我想利用琼州多准备几年,然后找时机反攻大陆,现在看来是一相情愿。元军同样可以利用这几年时间扑灭大陆上的义勇军,并利用大陆广富的资源增强军力。琼州地贫人稀,经济文化都比大陆落后,短时间可以依靠海军截猎补充,长期肯定无法支撑数万大军。所以我们要修改原来的计划,争取早日杀回大陆去。

    “皇上所言极是,末将也和洪团监有同感。就拿这骑兵来说吧,连战马大多都是从雷州缴获的元军战马,在琼州不用说合格的战马,就连好草料都难找到。”

    “但是我们现在的力量实在太弱,要早日杀回去,一方面需要刻苦训练,另一方面还得妥善的策划和准备啊!比如我们对广州元军的骚扰就要适可而止,否则他们无力南渡进攻琼州,反而会专心在那边清剿义勇军和宋军,而我们暂时也没有足够实力北上与十数万元军在大陆上决斗,从大局上来说不一定好。”

    “皇上,元军若是过来,我们骑兵团该如何作战呢?”

    “你这次回文昌后和洪贤好好商量一下,我想下一阶段你们要加强在山区转移和作战的能力训练,还有再寻找几处隐秘所在储存军需,这样将来和元军作战才能真正占有地利的优势。”

    “末将尊旨!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看着王恨说道:吩咐是没什么了,你们自己多费心。只是我有个问题,不知道师傅方不方便告诉我?

    “皇上请说,末将当知无不言。”

    “师傅你为什么总是板着脸从来没有笑容,我也从来没有没听你谈过家人?”

    王恨冷酷的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我赶忙说道:我也是随便一问,师傅不方便就算了。

    “既然皇上问起,末将又怎可不说。”

    我挥手让刘二勇和几名侍卫退远了些。

    “末将的祖父家族是南京路蔡州(今河南汝阳)人氏,蒙古攻金,金人不断南下,强占汉人土地,祖父的土地也被金人抢夺,祖父告到县府,狗官只就金人理问,根本不理汉民冤屈,只以金人叙述判决。祖父被判全部田地归于金人,还要重赔金人。祖父又急又气,鸣冤大堂,狗金官将祖父棒打,抬回家没几天就死了。父亲和村里被夺光田地的汉人一起举义旗参加了红袄军抗击金人,结果全村被金人屠杀,王家除父亲外被灭族。”

    我说道:亡国奴是不要期望公平的,女真鞑子一样残暴无耻。

    “皇上说的是,现在蒙古鞑子的蒙古人色目人汉人南人的划分和女真鞑子的女真人契丹人汉人南人的划分是一回事,都是要把我们汉人压在最底层。许多汉人想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但结果还是朝不保夕。”

    “对豺狼忍让只会鼓励它们进一步欺压你,唯一的办法是战斗!我们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后来你父亲怎样了?”

    “父亲参加了宋蒙联军对金国最后据点蔡州城的围攻,蔡州城破后。父亲以为从此回归大宋可享受平静生活,就和一些士兵解甲归田回到村里耕作。没想到蔡州全镜很快被蒙古鞑子强占,我们又当了亡国奴。”

    “蒙古鞑子比女真鞑子还要残暴。”

    “是啊!女真鞑子禁止汉人拥有兵器,到了蒙古鞑子,五家汉人只能共有一把菜刀,还禁止汉人赶集赶场作买卖,禁止汉人夜间走路;女真鞑子不让汉人当官府要职,蒙古鞑子在重要城池附近连二十户的甲主都要由蒙古人或色目人担任;女真鞑子强夺汉人土地,蒙古鞑子直接把他们认为‘多余’的汉人杀死,比如很长一段时间只要鞑子发现张、王、李、刘、赵五大姓的汉人就杀掉,还有一阵子鞑子到处抓捕汉人,只要是高过车轮的男子就杀死。”

    “我曾听说有些地方汉人的新娘第一夜要在鞑子甲主床上度过?”

    王恨瘦削的脸开始抽搐:“在中原少数重要城市边上是有这样的,但汉人会贿赂鞑子甲主求免。否则就会先把新娘娶过门,然后设法骗过鞑子。无论如何无法逃免的汉人夫妻会把第一个孩子溺死。”

    想到前世那些歌颂蒙元统治极其所谓“民族融合”的论调,我不禁叹道:汉人真这么下贱吗?

    王恨低下头说道:皇上教训的是!

    我忙道:师傅我不是说你们,是说这个这个、、、、

    王恨说:汉人确实很不愿意反抗,只要能活下去,沉重的欺压和侮辱都愿意忍受。我父亲尽管痛恨异族残酷统治,却还是在蔡州忍辱苟且,等我十八岁那年,为我说了房亲事,对家是邻村李家的一位姑娘。大婚日前,父亲已经事先给鞑子甲主送了许多钱物,那鞑子也答应放过我们了。没想到婚礼日正好从蔡州城里来了个鞑子甲主的官亲,这个王八蛋看到李姑娘年轻漂亮,命随行兵丁把她强行抢去。我在家中听得消息,抢过菜刀要去拼命,被父亲等众人死死压住捆绑起来。第二天李姑娘的尸体被扔了回来,原来她拼死不从,咬伤那个狗鞑子后以头撞墙而死。鞑子竟然还来我家责我父亲“纵人行凶”,要我父亲赔偿损失,我父母争辩了几句,狗鞑子命兵丁一涌而上,将我父母活活打死。

    我忍不住大喝:此仇不报枉为汉人!

    “被绑在内房的我晚上挣脱绳子后看到父母和李姑娘的尸首后反而冷静下来,我安葬了他们后。悄悄潜入鞑子甲主家,夺得一把刀后将鞑子甲主和他那个官亲杀掉。”

    “好!”

    王恨道:可我连累了乡亲们,城里的鞑子赶来,竟然将我们村和邻村二个村子一千多人全部屠尽!

    我气得汗毛直立:这些天杀的畜生!

    “我原来叫王宝,从此之后改名王恨,加入宋军骑兵,到现在快二十年了。虽然宋朝衰弱,节节败退,但我也不求别的,只求多杀一个鞑子是一个。每到深夜,我常常梦见死去的父母和李姑娘的尸首,还有两个村子的父老乡亲,这叫我如何能忘此这血海深仇和奇耻大辱,又叫我如何能有笑容?!”

    看着满脸泪水的王恨:“师傅是我不好,勾起你痛苦的往事。”

    “没什么,向皇上说出来我心里也放松些。跟了皇上这段时间,末将看到了我们汉人复兴的希望,末将要跟着皇上与鞑子战斗到底,为千千万万的汉人报仇雪恨!皇上多保重,末将这就回文昌去了。”

    说完王恨骑在马上向我行了个军礼,打马转身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忍住满眶的泪水,我坚定地说道:华夏决不能再被外敌如此蹂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