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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终寿大宴
    宋末的泉州经济发达,人文会粹。那时的泉州港是东方第一的贸易大港,出入泉州港的有许多番舶船队,泉州港通航东南亚、印度洋、波斯湾、红海和东非这些等地区。商船夏季御西南风而来,冬季逐东北风而去,一年两度,熙熙攘攘。

    时至午后,泉州城南的元福建行省平章政事官邸蒲家大厝两扇红木门前,不断有华衣鲜履的人唱名唱礼而入。这日是元福建行省平章政事蒲寿庚的七十四日生日。蒲寿庚为大食(阿拉伯,为方便阅读,本书以后直接称阿拉伯。)人后裔,因善经商、通海事而被南宋朝廷任命为福建行省安抚使兼泉州市舶司提举。景炎元年(1276)冬,蒲寿庚与其兄蒲寿晟、知州田真子等人,先拒南下宋帝于泉州城外;再屠宋庭宗室、抗元士大夫和民众上万人;随后向元军递降表,使宋庭失去了仅剩的无论财力人力都相当强大的抗元基地。蒲寿庚叛宋降元后,元庭大加封赏,蒲寿庚官职一路晋升,成为福建和广南炙手可热的元庭红人。

    时候尚早,蒲寿庚并没有出来迎接宾客,而是借机和亲信在相连的书轩中商议时局对策。蒲寿庚居中而坐,左边以其兄蒲寿晟为首,以下坐着蒲寿庚的三个儿子蒲师文、蒲师斯、蒲均文,蒲寿晟的二个儿子蒲师孔、蒲日和,还有蒲寿庚的孙子蒲崇谟,以及女婿佛莲;右边坐着孙胜夫、尤永贤、王与、林纯子、颜伯录、夏乌等几个蒲寿庚在泉州和福建的亲信官员。

    虽然已经七十四岁了,蒲寿庚依旧维持着壮年时精明强干的外型,中等身材,瘦削的长脸上,黑白间杂的眉毛下有着略略内凹的眼睛,高低不平的鼻梁下是一张有点歪斜的嘴巴,最下面的下巴出奇的长。从脸型上已经看不出太多阿拉伯人的血统来了,百多年前蒲家祖先因商定居占城,后迁居广州,再迁来泉州,现在的蒲家人除了还信回教,通阿拉伯语外,其他方面与汉人没什么两样。

    蒲寿晟虽然只比蒲寿庚大了二岁,却已经完全是一幅老态龙钟的模样,此时他正捋着自己稀疏的几根花白胡子说着:李恒在琼州战事不利,调走一半多的漳泉潮守军,于我们不利啊!

    蒲寿庚说道:是啊!原来李恒要二万,后来琼州战事失利又多要二万,那不是把漳泉潮的守军调光了吗?亏得老夫与阿兀将军好生商量,才留下了一万。可还是让他带走了三万和刚收集的战船和粮草,田真子和金泳也被随军前往琼州。要是他俩也在这里,今天我们三年前举兵反宋降元的就聚全了。

    孙胜夫说道:福州元将完者都也太小气了些,我拿着大人的手令去求助,就是不肯发兵支援,好说歹说才给了五千兵马,实在气人。

    蒲寿晟道:黄华在闽北起事,号称十万汉畲义军,完者都本身只有二万来人,能给我们五千还是不错的,加上我们原有的一万人马,眼下就要靠这一万五千人。

    蒲寿庚的二儿子蒲师斯道:这一万五千人要兼顾漳泉潮三地确实不易啊!难怪父亲将潮州兵马全部撤到泉州,把潮州让与广州阿刺罕去守辖。

    蒲寿庚的大儿子蒲师文说道:我觉得没必要这么害怕,那张世杰虽然小胜一二,终究不是李恒的对手;这边陈吊眼和许夫人在我们的打击下,已经逃离泉州。就算他们来我们也不怕,当年张世杰率十几万大军来攻泉州,城内还有许多宋室宗亲和汉人接应他们,结果最后还不是被我们击退,泉州城内那些接应他们的也被我杀了个血流成河。

    蒲寿庚怒道:你个无谋之徒懂什么?张世杰固然不足畏,但那个小皇帝突然亲政后,宋庭和宋军明显与前大不相同,不论是政制军制还是士气战斗力都有许多为父都看不透的变化和提高,否则有如何能屡败元军。上次你杀了一万多宋室宗亲和汉民有什么可得意的,那多为手无寸铁的人,又如何能与现在的宋军相提并论。

    蒲师文辩道:那陈吊眼和许夫人带的不过是乌合之众,又不是琼州来的宋军,有什么可怕的。

    蒲寿晟道:虽说是乌合之众,但奇怪的是,他们原来一直不断袭击我们,并未受到多大损失,前些日子却突然消失,我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文章。

    蒲寿庚道:大哥言之有理,我也一直有这种担心。我们反宋投元,又杀了那么多宋室宗亲和汉人,万一局面有变,真是死无葬身之地啊!一定要确保泉州城的安全啊!

    孙胜夫道:大人请放心,我们已经在泉州城内聚集了一万三千兵马防守,还有周边各县的二千乡勇,就算陈吊眼和许夫人来攻,也足够抵挡一阵子的,可惜战船被阿兀尽数拉走,否则就更好了。

    尤永贤道:漳州就剩一千多老弱残兵,恐怕宋军一攻就垮了。

    蒲寿庚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算漳州丢了,只要我们能确保泉州,待李恒回师,漳州还不是手到擒来。

    蒲寿晟道:我觉得最近的平静不正常,那陈吊眼和许夫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杀回来,我想还要对城内加强盘查。

    蒲寿庚道:大哥提醒的是。对了眼下城内情况如何?

    颜伯录应道:表面上还好,但私下里许多百姓对二年前的杀戮还是有怨恨的。

    蒲寿庚转头对女婿道:佛莲,城里的阿拉伯商人都还好吧?

    佛莲说道:回父亲,大家都忙着经商挣钱,不太管这些,只是个别人有说,这个、这个、、、、

    蒲寿庚皱了一下眉头:这个、这个的什么,快说!

    父亲,有人在说蒙人侵入阿拉伯,屠杀了无数穆斯林,夺去无数穆斯林的土地和财物,不断侮辱伊斯兰,而我们身为穆斯林,食宋禄受宋恩却投降元军,为虎作伥,为屠杀穆斯林的郐子手效力,将来会受到真主和先知的惩罚的。(历史上数十年后,蒲家与元庭争利,被元军屠族,裸尸猪槽,而且连累泉州一带番人多被屠杀,侥幸逃脱的蒲家后人也没有好报,不久明朝建立,明太祖下令将卖国贼蒲氏的后人充军,永远不得入仕。真可谓天网恢恢,报应不爽。)

    一时间无人说话,过了许久蒲寿庚挥了下手: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蒲家,为了在泉州的阿拉伯人。算了,时候不早了,我们出去吧!.

    这蒲寿庚虽然棋艺平平,却嗜好风雅,把自家后花园改成了棋盘园,那棋盘园中间有一条小溪自东向西流过,小溪南北以纯白大理石铺就了一个超级大棋盘,棋盘上以红色条石将小溪南北各划出三十二个格子,下棋时棋盘上有三十二名美女手执车、马、炮、将、士、象、兵的红旗或黑旗,分别代表红棋和黑棋。两名棋手在棋盘南边棋台以一普通大小的玉棋盘下着,棋台旁有二名传令女将棋着传令给大棋盘的美女棋子们,而这些美女棋子则听令行动。

    此次蒲寿庚七十四岁生日大宴来了五百多宾客,蒲寿庚把宴席摆到了棋盘园,围绕着正中超级大棋盘摆了七十四桌,蒲寿庚等人一到,免不了一片阿咦奉承声,酒过三巡后,蒲寿庚端起酒杯战起身来:各位!今日蒲某生辰,各位赏光前来共贺,蒲某感激不尽,为表谢意,蒲某就与福建棋王陈润息为各位献上一局,哈哈哈!

    于是蒲寿庚与陈润息上棋台开始下棋,蒲寿庚得意扬扬,而陈润息却哭在心头,对上蒲寿庚这样的庸手,又要最后输给他,又要在几百观众面前下的不太滑稽,实在是高难度。

    “炮二进四!”说完蒲寿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棋台边的传令女赶紧指挥场中的“棋子”.

    “不好了!宋军攻进城了!”一个小校冲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