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清晨,元军将领聚集在府城府衙议事,李恒居中而坐,左右分列着跟随李恒唆都上岛的元将穆里、陈宝、郭解元、尔伯吾、孟滇等,还有泉州来援的阿兀、田真子、金泳,以及昨夜刚到的广州援军阿刺罕和副将史杠史梓二兄弟。
李恒开言道:我军自登上琼州岛后,步履艰难,损失惨重,最奇怪的是宋军好象总能先一步知道我军的动向。各位将军想想这是为什么?
穆里道:咱们人生地不熟,宋军又早早做好了准备,老百姓也向着他们。
李恒道:“老百姓向着他们没错,可老百姓不至于知道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吧。比如唆都将军陷身马枭河,宋军可是早早地做好了口袋等元军往里钻啊!他们难道能掐会算啊!陈将军你说是不是啊!”说着李恒把头转向了陈宝。
“这个、这个、经澄迈往临高须渡过马枭河,而皇桐渡口是必经之路,所以宋军在那儿设伏吧?”陈宝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呲!”地一声,旁边史梓一脸讥讽地说道:“陈将军真是英明啊!莫非宋军的埋伏就是陈将军安排的?”
“史将军请不要开这种玩笑。”陈宝正色道:“虽然你是史天泽史丞相的儿子,却也不能如此无端诬赖同僚啊!”
阿刺罕不耐烦地吼道:你个死南蛮就别装模做样了,大将军早就怀疑我军内部有宋军的内应,只是没想到是你。
陈宝急忙出列向李恒跪倒:大将军属下冤枉啊!请大将军明察!
陈宝的副将郭解元也赶忙跟在后面跪倒:大将军明鉴!陈将军和我等将士自崖山归顺大元后,一直追随大将军,忠心耿耿没有二心啊!
阿刺罕冷笑一声:呵!尔等追随宋庭多少年了?还不是贪生怕死卖主求荣。又怎么会对谁忠心耿耿没有二心呢?笑话!
史梓道:教你个乖吧!广州你家一个奴仆与人关扑(关扑:宋时以掷铜钱为戏进行的赌博),输了后偷了你府中物事出卖,被官府拿获后把你儿子被陈涛源抱走和你夜会陈涛源的事都供出来了,现在你一家老小都在大牢里呢!
陈宝举目望天:报应!报应!一足失成万古恨!大将军此事皆为我一人之过,和其他将士无关。
旁边尔伯吾举着马刀冲了过来:好你个汉狗!害得我们死了那么多弟兄!还有唆都将军和阿里海牙将军,老子要为他们报仇!
李恒急道:拦着他!
阿刺罕和史梓跨步向前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尔伯吾的马刀劈在了不躲不闪的陈宝脖径。鲜血溅了跪在后面的郭解元一脸。
眼看陈宝不活了,愤怒的李恒一记耳光甩在了尔伯吾的脸上:你个笨蛋东西,杀了他怎么查出谁和他联络的!
田真子开言道:大将军,属下以为应赶快把陈宝身边的人都抓起来,免得走漏了风声或动摇军心。
“只有这样了,尔伯吾你赶快去办这件事,若是再有差池二罪并罚!”
尔伯吾赶忙应道:大将军请放心!
李恒转头对还跪在地上的郭解元说道:郭将军不要害怕,陈宝死后这一万多人暂由阿刺罕和史梓统管,你只要好好配合他们,本将军不会亏待你的。
郭解元连连磕头:愿为大将军效力!愿为大将军效力!
“好了!你起来随尔伯吾办事去吧!”
尔伯吾和郭解元出去之后,李恒叹道:这尔伯吾作战虽勇,脑子太蠢。坏了我们的大事。不管他了,咱们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行动吧!
田真子道:还是先看一下敌我军力吧。此番阿兀将军率我们三万多人马携大批粮草共三百多条船只自泉州前来琼州支援,在海上被宋军战船盯上,本来宋军也拣不了多少便宜,但正好遇上暴风雨,宋军战船乘机攻击我们拉在后面的运兵船和补给船,等风暴过去我们计点连风暴带受攻一共损失了一百余条船只,包括一万余士兵和许多补给,能够带到琼州就二万来人了。
史梓道:我们从广州带来了一万人,加上刘深那儿并过来的一万,一共是两万人。
李恒道:我这儿情况最不好,原来上岛有十二万人,马枭河一战损失了三万五千人,白沙口海战损失了三千多人,宋军夜袭马枭又损失了一些;前些天宋军进攻澄迈县城,佯装败退,守将彻骨虏出城追击,结果中了宋军埋伏,一万元军全军覆灭,澄迈也丢了。加上平时宋军的袭击骚扰和汉军士兵的逃亡,总共已经损失了差不多一半人马,眼下只剩下张氏叔侄的二万人马在临高,其余四万人马就在府城至白沙口一带。
阿刺罕问道:为何有那么多汉军士兵逃亡,他们难道不知道宋朝就剩这个岛子了吗?不跟着我大元难道为宋朝陪葬吗?
史梓道:还是有许多汉人死也不会做他们说的“胡虏”的臣民的,特别是南蛮子。崖山之战知道宋皇跳水后有十数万人也跳水追随。
李恒掏出一叠宋军传单:屡战不利军需缺乏,加上宋军不断设法投入这些传单,汉军士兵逃亡看都看不住,前几天从泉州来的补给船到了后才好些。
阿刺罕接过传单看了一下:这小皇帝够毒,象“汉人不做鞑子狗”,“南汉人北汉人皆为同胞,骚鞑子狗鞑子就是畜生。”这样的传单肯定会影响我军士气啊!
李恒道:所以我们不能和他们长期对峙,要尽快解决残宋。
田真子道:我们泉州和广州援军到了后,此地共有八万人,加上张家叔侄在临高的两万,十万大军,粮草问题也基本解决了,得抓紧时间赶快与宋军决战。眼下我们了解的宋军情况是其主力刚与彻骨虏大战结束,应该没这么快恢复和赶过来。
李恒道:确实如此!据探子消息,小皇帝和张世杰率宋军主力三个旅在澄迈临高一带,他们刚刚击败杀死了守将彻骨虏。另外宋庭的一些朝廷官员似乎躲在安定尖岭一带,还有宋军的第四旅也在尖岭周边活动。我打算传令张弘正和张莲,让他们拖住宋军主力,我们大军一路自府城往回澄迈,主力开往安定,一面剿灭宋军第四旅,一面经安定迂回澄迈临高,彻底剿灭小皇帝。
阿兀道:就请大将军安排吧!
李恒战起身来:请阿兀将军与孟滇将军带二万人马从府城直接开往澄迈,其中泉州来的一万,大理土兵一万,我会安排一些熟悉路程的军士给你们。一路上多加小心,不求快而求稳。
阿兀与孟滇齐声应道:尊令!
李恒接着说道:请田真子和金泳率泉州来的一万人驻守白沙口保护和指挥水军,这五百条船可是我大元水军最后的家底了,万万不可有失。
“大将军放心,末将一定不负大将军之托!”
“请史杠将军带兵一万留守府城。”
“尊令!”
李恒最后道:本将军与阿刺罕、史梓、尔伯吾、郭解元率四万大军先剿杜浒郑虎臣的宋军第四旅,然后转向澄迈,汇合阿兀和张弘正,三面合击小皇帝和张世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