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亮道:方将军有所不知,那蒲寿庚蒲寿晟兄弟虽然到泉州不过两代,但因敛财有方,升官有道,在泉州是一手遮天,于是乎一帮趋炎附势之徒纷纷改姓修谱附族,有的自称是阿拉伯后裔,在大食就和蒲家一族;有的自称祖上迁自广南东路,与蒲家在广南的祖先同族;还有的因为做了蒲家家丁佣妇,也把自己和家人改姓蒲;最荒唐的是一些无知村民,只因租种过蒲家的几分地也急急忙忙改姓蒲。泉州光复时,我们抓了一千多这样的蒲姓人,后来把那些近年才改姓而且没什么大恶的给放了,留下的这二百多蒲姓人虽然本不姓蒲,但蒲家得势时没少跟着干坏事。
方川德听了直摇头:想不到蒲姓也有这故事。
沈洋问道:方将军还有别的相似故事?
方川德道:不瞒各位,在下祖先原本是鲜卑慕容姓的王族,后兵祸连天鲜卑人多死于战乱,剩下的几个慕容一姓为避仇杀,大多分别改姓融入汉人,几代下来早就与汉人无异。原本族中有遗训要后世待四海平安后可改回慕容一姓,然本朝初时在下的一位祖上发现有一些原本只是鲜卑王族奴仆的后人竟然以慕容为姓,而事实上他们的祖先却反是正宗汉人。祖上又气又笑,留下遗训:“鲜卑即汉,汉即鲜卑。慕容为汉,鲜卑无存。”所以我们后来就再也都不想改姓回去了。
我想起前世所有的孔姓人都自称是孔夫子后代,不由笑道:这么换祖宗有意思,想来数百年后天下孔姓该都是夫子后人了。
林正泰边上猛然站起福建路礼司司长,脸色铁青地说道:皇上请勿任意揣测,孔夫子的孔姓出自子姓,是春秋时宋国孔父嘉的后代;而在当时,卫国也有孔姓,源出姞姓;陈国有孔姓,源于妫姓;郑国有孔姓,出自姬姓;还有其他不在典册上的孔姓。微臣孔阳祖上就是郑国孔姓,与孔夫子无关,微臣也不会允许后人数典忘祖,改祖换宗。
黄宗亮喝道:孔阳放肆!
孔阳离坐跪倒:事关祖宗,臣一时情急,冒犯圣上。请皇上治罪!
我伸手扶起孔阳:是朕一时言语轻狂了,怪不得孔卿家。朕相信卿家和卿家后人不会是趋炎附势之辈。
我转过头去对黄宗亮说道:对这些假蒲姓还是依照律法处置吧?无需考虑他们姓什么。对了方、沈二位将军,眼下在福建敌我态势如何?
方川德道:海上南海舰队驻守两广沿海整训,东海舰队驻守闽南整训,巡猎舰队在福州一带打击元军。鞑子水军在琼州差不多全军覆灭,眼下基本上无力与我军抗衡,从福建到两广皆为我大宋海军所制。
杨亮节插言道:尊皇上旨意,我们在泉州设立了船厂,召集船匠制造大型战船。准备尽快更新海军战船。
我点点头道:要抓紧整训,南海舰队要尽快接手两广和闽南全部海域,由东海舰队负责从海上封锁和打击福州元军。巡猎舰队先回泉州整训并更换维修战船,年后出发向两浙、淮南东路、和山东等地海域打击元军。
方川德和沈洋齐声应道:尊旨!
方川德又道:陈吊眼和陆陪松他们都在黄浦军校受训,委托末将向皇上报告。第二师现驻扎闽南,三个旅分别在莆田、泉州、和漳州,另外还有陈大妇的福建厢军旅。
我皱了一下眉头:拳头捏起来才有力量,到处撒芝麻不是好办法。陈吊眼和陆陪松回来后让他们立即将第二师集中起来整训,由厢军旅负责日常防务。
杨亮节道:皇上所言极是。但福建厢军旅总共才不到一万人,战斗力也有限,要守住闽南不容易啊!
我说道:不是要完全靠厢军来守,元军来犯禁军当然要出战,但平时就不需要将禁军分散驻防了。关键是一定要掌握元军动向,福州元军现在情况如何?
沈洋道:我军琼州大捷后,元庭从两浙又调来一万多元军,并在本地大肆征兵,现在福州一带共有元军四万多人。主将是蒙将阿兀,副将是奇握温思。另外蒲寿庚的小儿子蒲均文逃到福州,召集了一些残兵败将、当地汉奸,还有些番人,也被元庭任命为万夫长,叫嚣着要为蒲家报仇呢。
孔阳恨道:就是这个鞑子奇握温思,血洗了泉州南少林寺,还杀了许多无辜的汉人百姓。
我脱口而出:电影里南少林寺不是在莆田吗?
沈洋诧道:皇上这电影是什么东西啊!
“靠!你不说话又没人当你哑巴。”一边暗骂着沈洋我一边支吾:“这个不是电影,是朕听言莆田有个南少林寺。”说着不看沈洋的脸扭头转向黄宗亮。
还好黄宗亮为我解围:“皇上,这南少林本不止一处,泉州莆田的少林寺皆称南少林,而且两寺僧众也经常相互走动挂褡乃至换职。景炎元年(1276),泉州清源少林寺千僧反蒲寿庚之降元,遭蒲寿庚和元将奇握温思的镇压,奇握温思率元军万人冲少林,千余少林弟子奋起反抗,数百莆田少林弟子也赶来支援,元兵尸横清源城东,枕骸遍野。后唆都带兵增援,寺僧寡不敌众,最后两寺少林弟子大多被屠,仅余百人在法本法华两位大师带领下逃往德化截云山藏匿,我宋军光复闽南后方回,现法本法华分任泉州南少林和莆田南少林之方丈。”
“好啊!朕明日当往泉州南少林一观!”.
泉州清源南少林寺位于泉州城东东岳山脚,我和杨亮节黄宗亮到达时,寺门外数百僧众齐唱佛号迎接,莆田南少林之方丈法华也带着数十僧众连夜赶来。
对僧众们作了一番勉励嘉奖后,又在寺院内观游了一番,而后法本法华将我和杨亮节黄宗亮让入法堂就座。
“两位大师和南少林弟子英勇抗击蒙鞑之壮举令朕感动不已,此番朕来也是特意要向各位大师和僧众表示敬意的。”
法本忙道:“皇上如此厚爱,我两寺上下感德不尽啊!”
“朕听闻景炎元年与元军一战,起先你们以两千僧众力抗万余元军还大获全胜,可见少林寺武功还是很厉害的呀!”
法本言道:皇上过奖了,少林僧人平素练武不懈,自然比常人有力些,我们乘敌不备突然杀出,元军远道而来,加上其中有不少是刚降附的汉军,军力不高,被我们一击成功。
我有些弱智地问道:那武功好的是不是飞花摘叶都伤人、飞檐走壁如平地?还有什么铁布衫刀枪不入,水上飞一韦渡江,梯云纵轻身似云?
年轻些的法华不由得笑出声来:皇上那不过是一般无知乡民以讹传讹,天下哪有那样的武功啊!要是有后来唆都带兵增援后我们也不至于大败归输啊!常年练武者和常人相比,身体较强壮力气较大,身体更灵活耐力也好些,器械使用得较熟练。比方说常人能举五十斤石头,我们能举百多斤;常人一跃三五尺,我们一跃十来尺;常人不会使兵器,我们棍棒使得熟练。但是象皇上所说的什么飞花摘叶飞檐走壁,还有铁布衫水上飞梯云纵什么的,贫僧是不会的,也没见着谁会。
我不禁面红耳赤,暗道:奶奶的!都是武侠小说给害的。
法本盯了法华一眼,转移了话题:皇上,嵩山少林寺有位大师在此,不知可否让他也来觐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