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德南海舰队的主力助守广州城,战事开始后南海舰队逆水而上从水上打击元军,给守城宋军很大的支持,元军几乎无法接近广州城南临近珠江水域的水门。
越秀山一战后,伯颜认识到不可能一下子就攻陷广州,他一方面严令安南和云南再出兵出军需增援,另一方面开始清剿广州城外。为了割断大宋海军与广州城的呼应,元军在珠江两岸,特别是广州城对岸派兵渐次推进,并沿江配备了投石机和回回炮,对深入珠江的宋军战船进行打击。
渐渐地,宋军的南海舰队被挤出沿广州城的珠江水域,在损失了一些战船后,黎德只得带着南海舰队退到珠江入海口附近。所幸水门外多为珠江边的滩涂地,不利元军进攻。有时夜晚海军会利用夜色运送一些军需通过水门进入广州。
深夜,担任前哨的一艘宋军战船,昏暗的灯光下,二个人头凑在了一起。
“表哥!下决心吧!不要犹豫了。”一个尖嘴猴腮,贼眉鼠眼的家伙说道。
“朱二,你倒是顺风孙水啊!跟着伯颜混得不错嘛!”
“呵呵!表弟我算什么啊!混个小官就顶天了。表哥你才是伯颜丞相看重的大人物呀,这次我来之前伯颜丞相特意嘱咐,表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大元朝廷一定让你满意!”
“朱二,你说说倒方便,万一失风我可是死无葬身之地啊!”面色苍白的南海舰队一分舰队中校副都统周平说道。
“表哥你一向敢作敢为,今天怎么这么犹豫呢?”
“这小皇上搞的思想工作真是利害,又在各舰队都安排了监军,今天讲华夷之辨,明天搞忆苦思恨,后天又搞军民鱼水,当兵的都被拉走了,在白沙口投降宋庭时我想着手下这一千多人总归是老部下,肯定会一直跟着自己,没想到一年功夫就控制不住了。军官们到黄埔军校学了几个月出来后也都对皇上佩服得紧,成天把“忠于大宋复兴华夏”挂在嘴边,没几个人会跟着我反水啊!”
朱二问道:那他们能被你拉回来吗?
“若我想反水,只会越来越远。”
“那不就是了吗?你现在还有几个忠心部下跟着,以后就更难办了。难道你想给小皇帝卖命到底吗?”
周平说道:那也不是不行啊!小皇上亲政后,屡战屡胜,这回广州城下伯颜还不是损兵折将毫无收获吗?我跟着小皇上说不定以后是复国功臣,荣华富贵也不会差的。
朱二道:表哥莫要让小皇帝给蒙了。他亲政后是打了几场胜仗,但那是元将屡胜后轻敌所致,更仗着琼州地利。这次百万元军大至,伯颜和真金太子亲征,岂是二十万宋军所能抵挡?表哥你想想投元之前你也是宋军,跟元军打有胜望吗?还有以残宋这点地盘,能是疆域广阔,征服天下的蒙古人的对手吗?
周平低头不语,朱二又说道:就说这广州吧,越秀山一战元军是有损失,可宋军损失也不小吧,连张五都死了。而且元军又从安南和云南各调来了五万大军,现在广州城下的元军至少有二十五万;城里宋军又到那里去补充呢?你们海军不也被赶到出海口来了吗?
周平道:表弟别着急,且容我思量思量。
朱二道:不是表弟我逼你,元军水军被宋军打垮,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才会开出大元水军大将军这么高的价码,若是元军自己打下了广州,或是元军自己再建了水军,就没这么好的事了!
周平又道:表弟且容我思量思量。
朱二道:放着大元水军大将军的位置不做,去做小小残宋一个分舰队的副都统,表哥你太不智了。不说别的,就说当初和你差不多时间投向小皇帝的几个人,陆陪松现在是大校副师长,罗火金是上校旅长,就你还是个中校副都统。宋庭怕是对表哥不怎么信任吧?
周平苍白的脸转成红色:妈的陆陪松原来和我同级,罗火金只是个小校而已,现在不单他俩在我之上,还有好几个资历不及我的职务军衔皆在我之上。张龙张虎这两个渔户就因为送小皇帝出海也当上了上校都统,骑到老子头上。我这个分舰队的都统黎庆原先也不过是个渔户而已。
朱二趁热打铁:那表哥你还想当复国功臣享受荣华富贵啊?
周平拔出腰刀,一刀砍下面前矮几的一角:老子下定决心了!.
广州水门名曰水门,实际上是建在陆地之上,离珠江只有一百余步。水门外和南城墙外多为珠江边的滩涂地,不利元军进攻。所以在四个城门中,水门一带受到的压力是最小的,宋军在水门和南城墙上也没有安排禁军主力,而是由曹国兴率一个厢军团和三师特务团在南海舰队的支援下负责防守。
祥兴三年(1280)腊月三十,处于元军围困中的广州军民无法象往年一样过年了,各家只是聚在一起吃顿年夜饭,别的节目就一概免却了,守岁的人也很少,连着抵御元军大家都累坏了。
沉沉的夜色中,传来了轻微的浆橹声,水门城墙上的几名军兵警醒了过来。不一会儿,眼前隐约出现了二艘宋军战船,这些日子宋军战船时常利用夜色沿珠江上溯,给广州城运送军需。
城墙上缒下了几名宋军军士,来到了战船边:口令!
船上答道:“岁末!”
“元宵!”
“中秋!”说话间周平带着几个军兵下了船:“几位兄弟辛苦了,今天我们趁除夕元军不备,又送来了两船军需,麻烦快点开城门运进去,免得元军发觉。”
十几个人走到城门下,城门上一个宋军军官问道:周中校!我们没有接到命令说今日有军需运来。这是怎么回事?
周平说道:这元军防范严密,只能找机会。哪能事先安排好一切的。上次我们不也是事先没有知会城里就运来了一批军需,那次好像郭准校你也在场嘛!快点开门!要不然元军发觉就麻烦了。到时候可是郭准校你的责任啊!
“好吧!开门!”那军官边下令边走下了城门。
“周中校你们下次最好派个人先过来通报一声。”站在城门口的郭准校对走近的周平说道。
“郭准校放心!没有下次了!”说着周平一刀砍倒了毫无防备的郭准校。
从两艘战船上涌出大批元军,冲进了水门,同时珠江对岸突然鼓声大作,无数元军划着各式船只向水门和广州南城墙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