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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の非卷 第十二章 夜之双瞳
    这一日,太阳刚出现在天边没有多久,洁希卡小姐突然对着刚送来的早报发出了一声惊叹:“宁悠,你要有麻烦了!”

    “不知尊贵的骷髅小姐又是为了什么‘伟大’的事情在大惊小怪?”被那一声惊呼吓了一跳的零出声讽刺,一面飞到那张报纸前面看个究竟,刚瞄了一眼,零的背后就不由升起一阵寒意,它大声叫着,“那家伙怎么出来了?”

    被嘈杂的喧哗声吵醒的宁悠用力按着快要裂开的头,一步一步从房内走出来。他忍受着仿佛踩在棉花上的无力感与不断传来的晕眩,冷冷扫过还在发出噪音的洁希卡和零,一时间他非常希望真的能把这两个家伙丢出去!

    似乎感觉到宁悠不善的视线,洁希卡讪讪地回过头,讨好地问候:“你起来了?睡得好吗?”话音刚落,她看着宁悠那立刻又阴沉了几分的脸色,连忙加以解释,“不是我们要吵的,你自己看看。”她指向罪魁祸首——那张无辜的早报。宁悠顺着洁希卡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报纸上一个角落中赫然写着“变态杀人狂米卡尔斯特昨日成功越狱”。看见那标题的宁悠似乎发出一声轻轻的叹息,若有若无,连在一旁的洁希卡都不敢肯定她是否真的听见了那声叹息。

    过了几天,当宁悠他们已经把报纸上的消息差不多忘干净的时候,店里来了一位古怪的客人。她穿着玫红紧身连衣裙,及背的浅金色卷发随意散落,一双浅蓝色的在看见宁悠之后闪闪发亮,她挥着涂着玫瑰红指甲油的手热情地向一人一鸟打招呼:“嗨,我们又见面了!你们有想我吗?”

    “对不起,这位小姐,我们是不做陌生客人生意的。”架子上的零一看见这个女人立刻开口赶人。

    “哎?我怎么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改了规矩了?再说……”女子盯着零笑得诡异,伸出舌头轻舔一下嘴唇之后说道,“再说人家可不是什么陌生客人哦!”

    “好冷……”隐去身形的洁希卡看见女子的举动,连忙抖动一下身子趴在宁悠背后轻声说。

    “这位小姐,我想我们都不认识您。,也没有打算做您的生意,所以……”宁悠很婉转地表达着送客的意思。

    “也就是说,你可以立刻滚了!”宁悠话音刚落,一边的零马上加以补充说明。

    “啊……那这次我就先走好了,我们下次再见了。”女子没有继续纠缠,微微侧过头笑得一脸灿烂,随后挥挥手,转身离去。

    “我觉得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套着不知从何处弄来的黑色斗篷的洁西卡,抬头看着天边那呈现诡异红色的云朵轻轻说道,然后……装模做样的她被零用翅膀狠狠拍了一下。

    第二天,店里来了一位有着金色短发的小姐,浅绿色的眼睛里有着盈盈笑意,她用非常有礼的声音说她是莲·葛蕾丝·蒙德克拉维特小姐(或许现在应该称她为候爵夫人)的远亲,从夫人口中得知这是一家很特别的店,因为深感好奇,所以前来一看。

    宁悠罕见的没有上前招呼客人,他依然坐在沙发上喝着红茶,连头都没抬一下。零也没有说出一惯的招呼语,它斜瞅着门口的女子,讽刺地说:“尊贵的小姐,我想提醒你一下,首先那位莲·葛蕾丝·蒙德克拉维特小姐并不算我们的客人;其次……你的伪装太差了。”

    “呵呵……原来你的脑袋里面不全是羽毛啊!”女子夸张地笑着,看到零因为听见她的“表扬”而差点从架子上掉下来,她笑得更加愉悦。“不过……真的有那么差吗?”女子收起笑容,她拿掉假发,取下了绿色隐形眼镜,然后开始用小指的指甲轻轻刮着面颊,一刻之后,白色的屑状物纷纷落下,一层薄薄的不知名皮状物欲掉不掉的挂在脸上,女子用食指滑过唇瓣,似笑非笑。最后,她留下一地垃圾和一句“我们改天再见”之后,在众人难看的脸色中带着愉悦的心情离去。

    第三天,出现的是已经去世的安德鲁·奥特·德·康纳利子爵的未婚妻。看着褐发女子那尊贵优雅的表情,听着她说话时浓浓的贵族腔调以及毫不掩饰的高傲,零直接请她滚出去,而且提醒她这次不要把垃圾留在店里。女子对没机会现场卸装表示遗憾之后,结束了这日的造访。

    第四天前来拜访的是韦德·卡斯克的远方亲戚,毫无例外她再次被轰了出去。

    ……

    在差不多过了半个月之后,看着似乎玩心高涨的某位小姐,宁悠决定承认失败。在那位小姐以葛斯纳家族分家之人的身份出现的时候,他这样对那位小姐说:“尊贵的红衣小姐,下次您可以用本来面目出现了。”

    “要放弃这个游戏了?”女子的声音里有着一丝遗憾。

    “是的,您不用在这个游戏上再花心思了。”这样说着零头一次觉得自己身为不能翻白眼的鸟类是一件无奈的事情,它飞到离那位小姐更加远些的架子上,继续说道,“如果您再次光临,拜托用本来的脸就好。”

    “当然我们并不介意您实在是没有闲暇再来造访的。”宁悠接着零的话说了一句。

    “总会有空闲的。”女子不以为然地说,“再说我还没有拔光那只可爱的小家伙的羽毛呢!也还……没有杀了你啊。”女子侧着头装出很是天真的声音对宁悠说,然后兴奋地笑了起来,身体也遏制不住地开始颤抖。

    “如果小姐想尝试的话我们没有意见。”宁悠表情不变地淡淡回应。

    “那我们就慢慢看吧!今天我就先告辞了。对了,你们怎么认出我的?”女子突然记起了她心中的小小疑问。

    “尸气。”站在架子上的零丢出一个词。

    “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女子连手指也开始颤动,她用明显带着兴奋的口吻说,“再见了,我可爱的猎物们。”说完,抛了一个飞吻给零,随即走入了灿烂的阳光里。自此之后,红衣小姐就常常不请自来地出现在店里,就好像太阳一定会升起一般理所当然。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上,阳光被播撒到世间的各个角落,却随处都留下被建筑、树木、行人所割裂的阳光,各种阴影在阳光下自由伸展,无限蜿蜒。如果……只要出现就会有热力散发出来的不仅仅只有太阳,温暖是不是能流过更多的心底;如果……能看见救赎的光明,是否就可以笑得天高云淡一脸无忧;如果……在厚厚的茧中沉睡的东西永远不会苏醒,对别人,对自己,对那光明,是否都是幸事?如果……真好啊……如果能有如此多的如果……

    维斯特斯·切尔斯·贞德这几天的心情很不好,为什么本来只是要照惯例在家族祭典上露个脸凑个人头的他会变成负责跳舞的童子!?为什么他那个小堂弟罗依在祭典之前就这么莫名其妙死了?为什么他会变成家族中最年幼的男孩!?再一次被那繁复礼服的下摆绊倒,耳边又传来教导者的怒斥,维斯特斯不禁小声咒骂起来。他又不是自愿的,不必扯到什么一定会丢了家族的脸面吧,再说他本来就没有可能同自小接受训练的罗依相比。

    “哈哈……维特表弟,你的脸色真像臭掉的鸡蛋。”休息的间歇,维斯特斯的表兄伯特·伐·维多利亚特地过来嘲笑他。

    “……”明白表哥不过是在逗他,维斯特斯瘫在地板上继续假寐,没有搭理这个永远像个小孩子的表兄的兴致。

    “真的生气了?不应该啊……你平时没那么小气的。”伯特看看呈大字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的家伙,有些疑惑地继续说着,“有那么辛苦?”

    “要不要换你?”维斯特斯张开眼,没好气地说。

    “免了,我又不姓贞德。再说我也不是家族里最年幼的男童!哈哈哈哈……”加重语气说出最后几个字的伯特爆发出一阵大笑。

    要是跟这个没脑子的表哥计较他一定也会变成白痴,维斯特斯对自己这样重复了几次,然后翻个身继续休息,无视身边那个正笑得前俯后仰的人。本来只是想稍微休息一下,没想到居然真的就这么在冰冷的木制地板上睡着了,表哥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负责指导他舞蹈的长辈可能有什么急事,始终没有出现,也就一直都没有人来打扰他的睡眠。醒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染成了橘色,在那比遥远更遥远的地方,天空却是火红的,好像烧着了一般。维斯特斯坐起身看着,在晚风吹来的时候突然感到了凉意。若无其事的站起来,那天边的红却好像印在了脑子里,轻轻发抖的时候看见脚边的纸条——“我等着看你‘优美’的舞姿!”他这个表哥……维斯特斯下意识地摇头叹息,无意间,那片无尽的红色好像消失殆尽。

    不管报以何种感情,不论赋予哪般情绪,时光依然踱着慢慢的步子,世界照常运转,该到来的日子也会在不经意的时候就跳到你的眼前。所以维斯特斯依然穿着那式样繁复得让他恨不得一刀剪了的礼服完成了祭典上的舞蹈,舞姿姑且不论,至少他跳完了。至于这次的舞蹈会不会成为最差的一次而留在贞德家族的家族日志中,根本不是他所关心的问题。终于摆脱碍手碍脚的衣服和烦人舞步的维斯特斯想得只有早点离开,和表兄一起。维斯特斯刚想到他的表兄,就看见伯特·伐·维多利亚正鬼鬼祟祟的跟着一位红衣女士。维斯特斯的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怎么几天不见,他这个表哥就从长不大的孩子沦落成色鬼了?

    “你在干什么?”维斯特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伯特·伐·维多利亚身后。

    “啊……嘘!”被吓了一跳的伯特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把维斯特斯拉到树后,此时前方的女子似乎听到什么声响而回头,没有发现异样之后继续向外走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维斯特斯看着表哥松了口气的表情,皱眉追问。

    “小声一点,看见那个女人没有?”伯特神秘地指指不远处的女子。

    “你打算追求她?”维斯特斯露出了“原来如此”的表情。

    “你这小鬼在想什么!”伯特狠狠拍了一下维斯特斯的脑袋,压低声音说,“她身上有黑暗的气息……”

    “拜托……表哥你不要说你又感觉到什么冥王普路托残留在时间的黑暗气息了……”维斯特斯只想昏倒,伯特表哥怎么就迷恋传说中的冥王,时常说发现了什么什么东西沾染了伟大的冥府之王的黑暗。那些东西能不能召唤冥王或者恶魔来实现愿望他是不知道,每次都惹来一堆麻烦却是肯定的,这次伯特表哥居然找上人类。

    “这次不是……那女人身上是死亡的味道。”伯特的眼睛里充满了兴奋的光芒,死亡的气息……伟大的冥王,您所在的死之国度的气息怎么会降临在凡人的身上?“快跟上,她要走远了。”伯特连忙拽着维斯特斯跟了上去,不得不被拖着走的维斯特斯只得无奈地向天空翻翻白眼。

    二人一路跟着红衣女子,她叫车他们也叫车,她下车,他们同样下车,直到那女子进入一家店铺内,伯特才停了下来。

    “S·F杂货店?真是古怪的名字,还以为那位小姐会回住处呢,太可惜了。”伯特看着店门口的招牌有些惋惜地说。

    “现在可以走了吧?”维斯特斯可没有和伯特相同的心情,他想得只有快点结束这次无聊的追踪。

    “不,我要在这里等。”伯特坚定地说,他眼睛一转,“而你,我的维特表弟,要陪我在这里等。”

    “不管站在这里等多久都不会有人来招呼的。”突来的女声把伯特吓了一跳,旁边的维斯特斯也紧张起来。

    “你们一路跟着我,现在倒不敢进来了?”红衣女子口吻中带着轻视。

    “进去就进去!”被激怒的伯特冲在前面推开了玻璃门,而来不及拉住他的维斯特斯只得跟了进去。这样一来,红衣小姐倒是落在了最后。

    “宁悠,我又为你带来新主顾了!”红衣小姐径自坐到沙发上,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之后,才开始向店主介绍还站在门口处的两名障碍物。

    “不麻烦小姐您店也不会倒的。”零在一旁讽刺。

    “曲颈白嘴长尾鸟竟然还没有灭绝?”维斯特斯看见活蹦乱跳的零似乎有些惊讶,“我还以为存在在世上的已经只有标本了。”

    “已经灭绝了。”宁悠这样回答。

    “哦?这是最后一只了?果然有着洁白无暇最适合装饰帽子的羽毛。”维斯特斯说完便不再看零,他把目光转回那位红衣小姐身上。

    虽然他所说的并不是少年所以为的意思,可宁悠并没有纠正的兴趣,他所看的却是正兴奋手舞足蹈的另一位青年。

    “这个有着黑暗的味道!这个也有!神啊……不,伟大的冥王普路托啊,你对我实在是太过仁慈了!不过究竟买哪个好呢?”伯特在快乐的连自己的姓氏都已经忘记之后,陷入了痛苦的抉择中。这么多东西一定非常昂贵,维特也肯定会阻止他买的,为什么伟大的冥王让他看见如此多的宝物,却没有给他机会全部买回去呢?

    “先生,这些并不出售。”在维斯特斯想出办法制止他表哥迅速膨胀的购买欲之前,宁悠率先开口。

    “你说什么?”伯特怒气冲冲。

    “这些今天并不出售。”再怎么说他也不能让自己的商品一出门就变成垃圾,宁悠看看站在一旁的少年,那少年脸上明显打着这样的主意。

    “一个也不行!?”心急火燎的伯特随手抓起离他最近的黑色球状物体问宁悠。

    “嗯……这个可以,不过先生确定要买吗?”宁悠扫了一眼男子手中的球,那东西本来就是垃圾,所以应该没关系吧。

    “要要!”好像生怕宁悠反悔,伯特连忙点头。

    “维多利亚表哥……”一旁的维斯特斯很温柔地叫着伯特。

    “只买一个!”伯特赶紧跑到维特身边,小声提醒,“形象!形象!贞德家族的风度!”

    维斯特斯深吸口气,转过头微笑着对宁悠说:“在下维斯特斯·切尔斯·贞德,这是我表兄伯特·伐·维多利亚,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麻烦。另外……我能不能问一下,那个球究竟有什么用?”凡是他表哥选的一定不会是什么正常东西,还是问清楚比较好。

    “没什么很大的用处,它叫夜瞳,如果贞德先生不喜欢的话,请不要把它放在枕边就好。”宁悠这样说着,却好像又有了麻烦出现的预感。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维特斯特朝宁悠点点头,把还想再跟黑暗的味道多接触一会儿的伯特拽走了。

    “宁悠,那球是什么?”隐了身形的洁希卡悄悄贴到宁悠背后,不知为什么,洁希卡似乎对那位在沙发上睡得正熟的红衣小姐有些恐惧,只要她出现在店里,洁希卡绝对不会现形。

    “只是会把人的梦境转成同等程度噩梦的垃圾。”零回答之后也打起了瞌睡。

    在这一边的家伙都无聊得开始入梦的时候,走在路上的伯特可就没那么好的心情。他非常沮丧地看着被维斯特斯拿在手里的黑色球体,拼命运转大脑寻找可以把那冥王残留在世间的一抹气息拿回来的方法。可惜不管他怎么想,得到的结论仍然是他一定会白费功夫。

    “我说维特,你不要又像上次对待某位小姐送给我的戒指那样偷偷把它丢掉行不行?”伯特挤出讨好的笑容要求。

    “可以。”维斯特斯看了听见他这样说而高兴得欢呼一声的伯特一眼,话锋一转,“这东西放在我那。”

    “啊……”伯特一下子从天堂掉入地狱,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可惜这一次维斯特斯没有再理会他的哀求的兴致,大步走在前面。

    晚间的时候,被莫名其妙的杂事牵扯了心神的维斯特斯忘记了宁悠的话,随手把那个球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如果世上有所谓的巧合,那么这不过是一次偶然,因为不重视或者说疏忽所引发的偶然;如果世上没有偶然而只有必然,那么所发生的一切都将是注定。神所赐给你的与生俱来的东西,不论你是否有意识,不管你是否有兴趣,是欣喜是反感甚至绝望,总有一天它都会出现,摊在赤裸裸的阳光下,至少暴露在自己眼前。

    在无尽的黑暗中行走,最重要的是什么?是紧紧抓住自己,如果连自己都丢失了,如果连自己会不会偷偷刺自己一刀都要怀疑,那么,已经没有任何办法走下去。一团团黑色的迷雾不断升起,这些才是真实吧。不管说了多少次一切都是做梦,那些从来没有发生过,真实还是真实吗?不论怎么塑造出另一个人来承担一切自己不喜欢的无法承担的事情或者情绪,依然无法抹煞所谓真实的存在吗?

    黑暗从四面八方伸出触角,试探地缠绕上来,在发现没有抵抗之后很快越聚越多,越缠越紧。就这样吧,背着诅咒诞生的孩子最终必然回到他应该去往的地方。于是闭上眼,等待。对另一个自己说对不起,以后就交给你了。全部都给你了,不论是肉体或是灵魂。反正也不过是这样,那就这样结束吧……也许那样反而会有趣那么一点点……

    那白色的是什么?抱着膝盖的自己抬起头,听见呼唤的声音,看见向自己伸出的手。抓住就可以离开了吗?只要相信就能抓住吗?哪怕只有一个人愿意说相信,就能够在这里停留了吗?那么,就留下来吧。伸出手,被拉起来,听见那个声音——“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你的兄长。”阳光还是可以存在的吧,那么另外的自己,请你沉睡。在阳光下不需要你,不需要……再见了,我自己。

    把黑暗的部分丢到角落沉睡,把光明撕碎盖在身上,把自己伪装成光明的从属品,这样就能呆在阳光里,能和温暖的人在一起。可是……如果失去呢?被自己的问题吓得心悸,从手指到脚底没有一个部分不因为这个问题而开始颤抖,如果……没有可以接纳自己的地方,没有那个可以伸出手的人,自己又为什么要存在?那么这一切的一切又有什么样的意义?不,毁掉就好了。不愿失望的最好办法就是从来没有报以希望,不想失去的最佳办法就是从来没有得到,不愿意痛苦而无法生存的道路就是始终停留在痛苦之中……那么,就毁掉吧……更何况,太麻烦了!凡是可以算做干扰的存在,本就应该消灭!

    一个人在黑暗中惊醒会有多少种情况?不论有多少,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人用冰冷的匕首架在脖子上一定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所以,当伯特发现他所疼爱的那个冷静得令人头疼的表弟在凌晨两点把锋利的匕首抵在他咽喉处的时候,心中更多的是种默然。

    “维特?”伯特想了一下,还是无法确定这种场合应该说些什么,所以他只叫了表弟的名字。

    被呼唤的人似乎也在想着什么,而他得出的结论却是把匕首更靠近伯特的脖子,鲜红的血液径自涌了出来,慢慢浸湿了床单。麻烦应该清除,会妨碍什么的当然更应该消除。可是为什么双手会不听使唤……

    “维特?”疼痛感侵袭上来,伯特皱起眉,他是很想给眼前的小子一拳,但是怕稍微一动他的脖子会出现更可观的伤口,所以他只能用不震动声带的无关痛痒的声音唤回眼前人的理智。

    不管内心经过了怎样的交战,表面上看维斯特斯就好像突然被雷劈到一般,丢下匕首跑了出去,完全把床上的伤者无视。在伯特思考着他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的严肃问题的时候,维斯特斯又慌慌张张地跑了回来,匆忙把伯特送往医院。得知伤口并不十分严重的消息之后,维斯特斯大大松了口气,他可以肯定自己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是高兴多于遗憾的。另外虽然闻讯前来的警官很怀疑为什么会有人把脖子往刀上撞,不过如果这是当事人所坚称的理由,他们也无计可施。

    在伯特出院之后,一切好像回到从前。被伯特用“我知道你一定是睡迷糊了”的理由打发了的维斯特斯不管心中究竟有什么想法,表面上他依旧点头应了。也许,只要有足够的阳光和温暖,在黑暗中滋生的小小霉菌也能够变成漂亮的蘑菇,就算有毒,很多时候也只是自我保护的无害。也许,这样也是一种幸福。在角落里,早该出现的东西终于开始发芽,镜子的两面已经被打开了。

    在一个太阳被云层遮蔽的日子,宁悠的店里迎来了把商品送回的客人。维斯特斯说他已经不想再要那个名为“夜瞳”的球,将它送给了宁悠。只是,如果有些觉醒了的东西能一同送回来该有多好,这句没有被说出的话语同样没有得到重视,甚至是最该注意到的人本身。

    随着这两位客人一同到来的,还有一个拿着红色扇子的小男孩。据他自己说他是为了母亲曾经对宁悠的无礼表示歉意,然后他有些强硬地把一个娃娃塞到宁悠手里,在鞠了一躬之后,迅速跑出去消失不见。

    在那男孩跑出去之后,零飞过去打量着宁悠手中的娃娃,有些疑惑地问:“宁悠,你开始收不洁净的灵魂了?”

    “那孩子没有给我拒绝的机会。”宁悠同样打量着那娃娃,继续说着,“不过,这孩子身体里的灵魂已经不能算人类了。”

    “那孩子……放在橱窗里的话可能会比较有用。”一直在沙发上睡觉的红衣小姐适时张开了眼,用手掩着嘴打了个哈欠之后这样说明。

    宁悠听了之后随手把那娃娃丢到了远离橱窗的架子上,他的举动意味着这件事情就此终结,没有人注意到,在角落里的洁希卡听到红衣小姐的话后满是兴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