橙色是俄尔甫斯琴中最特殊的颜色,它具有往返于阴阳两界沟通的能力,所以它具有特殊的功能,就是能让一个人不停的生和不断的死,当然每一次都必须付出沉重的代价。在某种程度上,选择橙色是你最聪明的选择,也可能是最错误的选择。当然,更多的时候,橙色是被忽略的……
序幕
秋天来临的时候,我听到了一个传言,这个传言让我在平顺有序的人生中看见了一朵出轨的烟花。那在有些奇怪的地方突然爆裂的烟花,以诡异的角度冲进了我的视野,在天空中绽放开,彩色的羽翼向四面延伸,去碰触更为遥远的天空,然后缓缓坠落,如同一点一滴破灭的星辰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我欣赏着那烟花,感觉着它那带着微微刺痛的绝望美感,身体的神经都随着产生了轻微的热度,所以我特别去验证了一下那个传言。
Ⅰ生
“我爱你的时候你是一切;我不爱你的时候你成为空气;在我还没有决定要不要爱你的时候,你必须存在。”
我拿着买来的橙色弦来到那个女人,也就是我的情妇——爱莉的尸体旁边,打算复活她。这时候我听见了一个声音,它告诉我,如果我要复活眼前的女人,我必须付出代价。代价是我所爱的人和爱我的人的一半,也就是说从那女人恢复心跳的一刻开始,我所遇到并爱上或者爱上我的人有一半将根本不会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包括我未来的可能的妻子、朋友、情人、甚至孩子。我默默地听着这一切,未来就是说还没有发生,没有发生意味着不确定,不确定代表不可信,拿不确定的东西换取一个不知道重不重要的女人是否值得?我并不在乎答案,我只知道我要复活她。我还没有决定她的价值,所以在此刻,她有存在的必要。
我拿着弦走向爱莉,露出笑容。我有一种发现食物的野兽的兴奋感,虽然不强烈但确实存在着。我期待着将会产生的变化,以及那变化所带来的影响。就好像一根羽毛掉落在岌岌可危的山顶,然后引发绚烂而剧烈的崩塌。当点燃一根小小的引线的时候,后面埋藏的不论是大批的礼花还是炸药都能同样让夜空变得美丽而有趣。
于是我用弦复活了那个女人,然后在一星期之后和她举行了婚礼。
之后的生活就像古典主义的油画,严谨的构图、明晰精细的笔触、清晰的形式,我又回到了能够被裱进画框里一样静止的生活,平静的色泽好像数百年都不会改变,除非化为飞灰的时刻到来。
Ⅱ死
“当我厌倦你的时候你还不离开,是你愚蠢;当我生气的时候,你在窃笑,使我无法容忍;当你不在我心里的时候,你还自鸣得意,让我鄙视;当所有的一切累积到某种程度,使你打算离开我的时候,是对我最大的污辱。”
婚后几周我就厌倦了那个女人,也对这种色彩单一的生活丧失了兴趣。我很明确地向爱莉表示她可以从我的生活中离开了,就好像被白面包片抹去的不应该存在的铅笔杂线。她看看我,完全无视我的话,继续描绘她那令人乏味的面孔,我没有再多说什么,在沉默中,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我坐在沙发上抽烟,在慢慢上升的烟雾中打量那个女人的背影。她正努力装做好妻子,亲自下厨。做多余的事情想获得什么?看着她端上来呈黑色状支离破碎的煎蛋和烤焦的面包,听着她自以为是喋喋不休的旅行计划,周围的一切都褪去了色彩。好像在看一场蹩脚无趣的手摇黑白电影,间或还能听见胶片发出的“吱啦”声。她变成平面呆板的女主角,一举一动好像被捆住的木偶。却偏偏要做出夸张骄傲的姿势,戴上几朵低廉的塑胶花,便自以为成了枝头娇嫩的玫瑰。我坐在丝绒的沙发上扮演观众,没有愉不愉快,谈不上睡意沉沉,不过是吐着烟圈,看着可有可无的过时东西。
如果能长时间看这种蹩脚的九流电影或许也能发现些许兴味,可是我们的女主角在不久之后就没了演出的兴致,虽然帽子上依然插着不知哪来的羽毛装孔雀,却已经大步走入了新的事业。我依然坐在沙发上抽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穿梭于各种沙龙,周旋于各界名流,好像把自己当成了蝴蝶。每每这种时刻,我都有微微的喜悦感,就好像亲手装扮一个妓女,给她套上迪奥的新款瞬间就变成尊敬的小姐。不,或许应该说是街上捡来一条有皮肤病的野狗,叫下人打理干净之后找了家美容院给它染染毛做做发型,再推开门的时候已经成了众多贵妇小姐都要争先抱一抱的公主犬。偶尔想到也觉得有趣,不知道哪一日在水晶吊灯的璀璨光芒下,在金碧辉煌的某家小姐的大厅里,当哪位尊敬的女士、夫人或可爱的小姐,正把她那鲜艳的充满诱惑的花瓣一般的嘴唇贴在那公主狗的毛发上的时候,有人走过去轻轻地撕开外皮,露出里面的拖着舌头满嘴唾液的野犬,又会是怎样的光景。生活原来还是很有趣的,转头间在各个角落都能找到还未曾熄灭的火种,轻轻一点就可以看见更多的瞬间光华。
似乎一旦穿上了礼服,她就真的以为自己是公主。那个已经早该退场的女主角甚至都学会嘲笑主人了。不加理睬就是纵容,狗想挣脱链子,风筝想变老鹰,自以为是公主的女人想投奔新的自由,找到白马、黑马或者黄马王子。这本身就像是末流的剧本,唯一也是最合适的归宿就是被撕碎了变成漫天飞舞的纸片,并且在那一瞬间装做自己是蝴蝶。蝴蝶的归宿是鲜花或者标本馆,垃圾的归宿只有垃圾箱。在一个个的烟圈中,我看见纷纷扬扬的白色纸蝴蝶。要是下一场雨就好了,打湿的纸片在地上扭曲的爬行,哀伤着颤抖着兴奋地向前,身后只留下道道湿润的残痕,有种肮脏残酷的诱惑味道。
在那一天,我杀了那个女人,我的夫人——爱莉。我很轻松地送她去见了上帝,看着她因惊讶而张开的嘴唇,我有着微微吻上去的冲动,事实上我只是更用力地收紧了双手。她不断睁大的双眼里充满了恐惧,表情也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看着她不断挣扎,我有着小小的喜悦。我用力,再用力,直到她再也没有动作,这一场使神经稍微有所紧张的戏码宣告结束。
抽着习惯的烟,放着习惯的音乐,享受着边界外的快感。就好像躺在夏威夷的沙滩上,突然有意料之外的小小海浪打在身上,那满天飞落的水珠就好像17岁在蔷薇园中的爱情,在浑身湿透的同时有一种冰凉的兴奋感,如果发现海浪的起因是自己之前丢进去的超小型炸药所引起,这种模糊于边界的起因和结果更让人沉迷。
Ⅱ生
“人寂寞的时候总是想到过去;房子寂寞的时候总是想到女主人;当我寂寞的时候,会想起被我亲手杀死的狗。”
寂寞……寂寞是什么?寂寞是当我回到蔷薇园的时候,发现那里已经成了一片荒草,再没有一朵那芬芳娇嫩带着露珠的蔷薇,而我爱的那个17岁的金发姑娘,也早已不知道躺在谁的怀抱里流着幸福的泪水,她那曾经如同蔷薇一样诱人的嘴唇,如今不知贴在哪个孩子的额头。寂寞,寂寞是吐着烟圈的我甚至不知道那一切是不是一场幻觉,就如同听了一张黑胶碟在黄昏时候做得一场褪了色变了形的梦。寂寞,寂寞是在诺大的房子里只能看见镜子里面自己无趣的表演,从别人的眼睛中看见自己一如从前的优秀,从别人的嘴里听见如常的话语。寂寞,寂寞是当我走进灯火璀璨的大厅,打算剥下野狗外皮的时候,却发现没有观众,野狗已经自动脱落了表皮,并且停止了呼吸。我只能站在巨大的镜子面前,整整衣服,倾身退场。
我在白天抽烟,在晚上看烟圈。烟雾里有迷蒙的城堡,却没有急转弯超速的快感。不知道寂寞,只是觉得有一点点无趣。
当我觉得那个女人将要开始腐烂的时候,我再一次复活了她,这一次我付出的代价是我生命的一半。
生命是一种存在的思考,思考结束的时候,生命也就结束了,这样说得或许是哲学家。不断选择,然后承受结果,再选择,再一次面对代价。拿出打火机,看着火苗,把手指伸过去,享受瞬间刺痛的灼热感。那是病态,而且有点愚蠢。巨大的石块投入水中能产生剧烈的美丽的波纹,在山顶叫喊能唤醒更多沉睡的冰雪,岩浆要比热咖啡有趣。生活是一种过程,至于是怎样的过程由我决定。微笑着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没有多大变化的景色,在人生的画卷中拿起笔涂改,期待墨迹飞散形成新的风景。
我拿起书本坐在那个女人边上,等着她坐起来跟我打声招呼。我很有兴致地朗读那十四行诗,等着看爱莉起来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是褪尽表皮还是镶嵌得更加牢靠?依然抱有愚蠢的幻想还是已经换了模样?我小小的期待着,期待着新一轮的电影开场。
等我读到第五首唯美的歌颂爱情的诗歌的时候,身前的女人做了起来,我放下书本,充满兴趣地盯着她。她先是拍了拍自己脸颊,好像在证明一切是真实的,然后茫然不知所措地坐了一会。片刻之后突然转过头看我,好像想说些什么。正当我对她要说的话产生一点好奇的时候,她却用夹杂着恐惧和茫然的眼神扫了我一眼,颤抖着身子跑了出去。这一场开幕戏剧让我有些失望,我耸耸肩,继续读那美丽的十四行诗。
新的变化需要新的血液,在爱莉重现回归到我的生活后一个星期,我们去领养了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八岁大的女孩,有着一头黑色的长卷发和一双绿色的大眼睛。我们叫她苏珊。她紧紧抓着衣角坐在角落,好像中世纪不知命运的被贩卖的奴隶。我开着车瞥见边上爱莉没有表情的脸,露出一个笑容。
从今天开始,苏珊成了这幅画里的一部分,我盯着那小小的墨点与周围的不协调,兴致勃勃。不知道当风吹过的时候,墨迹会延伸到哪里。
“帮小姐打扮。”我吩咐女仆,把白色花朵浸泡在墨水里就会染上不同的色彩,我也期待着这个新的小东西所能引起的涟漪。爱莉匆匆忙忙地从我身边走过,一脸打算逃回房去的表情。我伸手拉住她,好笑得看着她惶恐的神情,示意她在边上坐下。
“你不等着看看我们的女儿吗?”我很温柔地对她说。她的眼里出现躲闪,在惊疑的表情过后,认命似地坐在一边,低垂下头,摆平双手,就像一尊无趣的石膏。我的兴趣瞬时消散了,转过头继续期待我们的小小花朵。
过了好半天,小花朵才在女仆的陪伴下出现,虽然依然是一脸畏缩,眼里却已经有了一点点得意和窃喜。就好像第一次行窃却偷到大笔钱财的偷儿,尝到了甜头又有点首次出马的不安;又好像初次在花园与别人幽会的小姐,装着满身偷摸的甜蜜,却又战战兢兢怕明日就成了八卦的头条。于是穿着式样简单的长裙,在花丛中踮起脚尖等待情人在唇上烙下甜蜜而灼热的吻,还不得不时时刻刻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生怕哪个不牢靠的侍女看见了,一转眼就变成众人口中的传闻。可是等到日子一长,便会知道不过是掩着耳朵做贼,大家都一样。到那种时候,虽然觉得甜蜜更多,可那种浑身紧张的战栗感却是再也找不到了。想到这儿,我带着笑意看着那还躲在女仆身后的小花,初生的白色花苞也可以很有趣。
大概怕我不高兴,女仆有些强硬地把苏珊送背后拉了出来,颇为骄傲地向我展示她打扮的小公主。只看了一眼,我刻意沉下表情,无视小花脸上期待的神情,怒斥女仆:“我要的是将来的贵妇,不是那种下等人家见不得人的野丫头!把她的头发给我梳好,还有衣服,换成深色的!”看着小花脸上有点惊恐又有点哀伤的表情,看着一身鹅黄色小洋装的她被女仆拖走,我重新做下来,含着笑意等待下一次的见面。
又过了一阵子,小花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这一次我对她墨蓝色的洋装很满意,对于发型也不置可否。我叫出所有的下人,并拉着小花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指着她说:“从今天起,这就是苏珊·班格纳小姐。”
接下来几周,我叫管家买了一堆苏珊适用的衣服、首饰、玩具和生活用品。我也会摸摸她的头,带她去花园逛逛,心血来潮的时候也会丢给她几本我认为未来贵妇儿时应该看的书,也会让厨师每天做些女孩子所喜欢的上流社会普遍的小点心。必要的付出是不可缺少的,就好像养一只狗要先给骨头,等它熟悉环境之后摸摸它的头,这样就算以后你拳打脚踢它也依然会摇着尾巴贴上来。不过,偶尔会给主人一爪的猫也不坏,看心情而修剪爪子更是理所当然。鹅毛垫子才能被放在沙发上,与尊贵小姐的臀部相亲相爱,鸡毛却只能长在鸡的尾巴上。可是如果我把一颗鱼眼睛包上薄膜,洒上点亮粉称为珍珠送入高贵的名流中,会出现怎样有趣的事情?或许会贴在某个王妃的胸口随呼吸轻轻起伏,或者我会被众人所指,成为明里暗里传言的风头人物,不论哪种,都可以让缓步流动的血液加快速度。
我调制好了浸泡花苞的墨水,然后对这朵花没了兴趣。倒是爱莉,无意间又接演了新的剧码,由上次的老旧电影改成了舞台剧。夸张的眼神、动作和表情,我有点好奇什么时候自己从理想中的钱箱变成了魔鬼?惊恐、颤抖、茫然、闪躲……可以想见我之前说她是呆板无趣的木偶是多么的污辱了她。我开始在各种时候盯着她,我有大把的时间。我坐在床边观察她正在梳妆的背影,如同盯着显微镜下被解剖兔子的细胞切片,看着她感觉到我的视线而画歪了眉毛,我无辜地走出去。我坐在沙发上看她出门参加不知所谓的沙龙,看她在夜半归家,我带着笑容在烟雾中观察,好像孩童时代看树底下的蚂蚁。我偶尔期待蚂蚁今天会搬回毛毛虫或者蜈蚣,可这只小蚂蚁却连面包屑都没拖回来一点,这让我觉得无趣,一切都变成单一往返无变化的机械运动。
这些日子有点无趣,画面上的物体都因为太久不动而变成了凝固体。在我打算出门寻找新的入画风景的时候,外面下起了大雨,为了避免衣服上溅到泥,我打消了主意。我进了书房,在那里读尼采的哲学到半夜。
半夜,雨还下个不停,夹杂着震耳的雷声,我走出书房,抱胸观赏了一刻狂风暴雨的景色,决定回房。在回房的途中,我踢到了一个小东西。我打开走廊的灯,看见缩成一团的苏珊·班格纳小姐在转角处发抖。
她哭泣着扑进我怀里,我看看她大概是由于跌倒而沾上了些灰尘的衣服皱了皱眉,一把把她抓开。我牵着她回到房里,随便丢了件衣服给她,我可不希望她弄脏我的房间。这个样子怎么能算是苏珊·班格纳小姐!?难道即使有了眩目的灯光,披上了昂贵的锦袍,路边的野草也始终无法变成别致的盆景?
我看着她弱小的身子抖个不听,脸上满是泪水的痕迹,长长的卷发散乱地披在背上。这一刻,我很认真地在思考,是否要把她丢出去。大概过了两分钟,我决定还是让她呆在这。小狗是敏感而脆弱的生物,现在被赶出去以后会很乖巧地躲得很远,观察起来会丧失兴味的。我轻轻摸着她的头试图使她平静下来,再这样抖下去并且把肮脏的东西擦在我衣服上,我一定把她丢到门外。苏珊·班格纳小姐显然还不懂得“分寸”这个词语,她紧紧地抓住我,哭泣着,颤抖着,就好像抓住一只大型玩具。以后教会她懂得某些词语的过程或许也是有趣的,刚巧一道闪电划过,看着银白色中畏缩的小花朵的面容,我突然有了新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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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名字是爱莉,出身于,呃……这个不重要。我的目标是找个有钱又有身份的男人嫁掉,从而顺顺利利地进入上流社会。为此我尽一切努力学习礼仪、熟悉上流社会惯常用语、行为方式,吸收着我所能获取的一切信息。这是我的目标而不是理想,不要说什么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趁着年轻和美貌还停留在我身上的时候迅速而快捷地达成这一切。我参加各种舞会,在所有能进入的聚会出现,期待着哪一天有百无聊赖的王子降低身价在这里出现,我会捕捉到他,我坚信。
于是,买衣服,在镜子前面转圈,抱着衣架跳舞,仔细研究自己哪一个角度最动人,从哪一个侧面看过来胸部最大眼神最无邪。对着穿衣镜摆姿势,躬身翘臀没有一种不尝试,手放到颈后撩起头发,侧过身不经意地拂过胸口。没有贵族会娶一个荡妇,所以,我要火辣更要风度。装也要装出来!谁不会在转身的时候抬高头,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身边的人;谁不会轻轻地拿起酒杯,酒只沾唇,反正到时候再想,贵妇电视上成天在放,偶尔女王也会出来露脸,比演技怎么能难倒我?
来吧!收到请帖开始换装,描好眉毛涂好嘴唇梳好发型,脱下睡袍穿上绸缎,在镜子面前旋转一圈。满分,出发!这是一场战争!
我要成为贵族夫人,我的衣服要是丝绸和貂皮,我不要绵、不要印花布;我要嫁入豪门,我的首饰要是名贵钻石,不管是1克拉还是2克拉,随便点点头摆摆手自会有人奉上,我要钻石,不要小而干瘪的水养珍珠;我要找到王子,他可以不帅,甚至和史莱克一样也无所谓,只要他是王子,开着宝马,莱斯劳斯、莲花、法拉利也可以接受,大众通用就请靠边;我要拐到个男人,他可以花心可以多情,私生子情妇都无所谓,我只要夫人的位置,先到手什么都好说;我要拥有名身和地位,我要我的姓氏中多一个“D”。为了这些,我在努力。我可以把裙摆拉到大腿,可惜聚会中正式礼服都长到脚踝;我可以裸露整个背部,只可惜他们更关心你的姓氏和中间名;我学会说怪里怪气的英文俗语和法语,也会结结巴巴的西班牙语和德文。希望上帝早日开恩,打开门的时候发现王子坠落在门口。
这一天晚上,我有些哀怨,身上穿着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积蓄的昂贵礼服,好不容易弄到这个聚会的邀请函,为什么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一群肥得流油的商人!我要的是贵族,他甚至可以很老,但是一定要有世袭爵位,而且有钱。
正当我打算离开又有些懊悔毫无收获而舍不得的时候,门口出现了新的目标。我知道那是班格纳先生,不仅年轻世袭爵位在身还很有家产,另外听说他已经得到著名大学的双硕士学位,年轻、有为、是贵族、有钱,几乎所有的目标都在瞬间达成了。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并不那么高雅的聚会上,我还是巧笑着迎上去,当然我还记得状似不经意地把裙子往下拉一点。
过程就不用说了,反正在不久之后,我成为了班格纳的情妇。虽然这个角色并非全如我所愿,不过有总比没有要好,只要我小心谨慎步步为营,总有一天能冠上“班格纳侯爵夫人”的名号。我得意着、小心着,却在一日外出的时候不小心站在了红绿灯变换的路中央,只看见迎面急速驶来的车……
我缓缓睁开有些沉重的眼皮,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先前我是在梦中看见红色的轿车朝我冲过来?我尝试着坐起来,后背却传来火辣辣的疼痛感。我低下头,却看见双手和裸露在外面的双腿上却是擦伤,想来背部也好不到哪去。这么说我是真的被撞了,那为什么不是在医院?我模糊地记起,自己眼中最后看到的是一片凄冷的红,浑身的热量也随着血液缓缓流出体内。我死了?还是现在才是梦?我不知所措地左右环顾,却看见班格纳坐在沙发上充满兴趣地观察着我。
“发生了什么?”我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干哑。
“你死了,我复活了你。”他毫不在意地说。
虽然从他口中说出话就好像一个疯子在说自己是上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立刻就相信了。
“那,太感谢您了。”我挤出笑容像他道谢,毕竟活着是一件那么美丽的事情,比我一直以来的目标都更为重要。即便他这种行为对我来说像不可思议传说中的黑魔法,我依然很感动。他复活我啊!可是与感动同样强烈的还有一种恐惧,我嫁给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上帝啊,复活。这是多么……多么可怕的事情!
“不用。”他站起来走了出去。
几天之后,我和这个男人举行了婚礼,成了名副其实的“班格纳侯爵夫人”。
我决心做个好妻子,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平日只是一门心思嫁入豪门,连基本的食物也不会煮。当我把支离破碎的煎蛋和烤焦的面包端上桌的时候,他的眼里全是嘲笑,边上的管家一个劲的假装咳嗽。我立刻就绝了这种愚蠢的念头,反正也没听说过哪位夫人是亲自下厨的,我要是什么都会做的话要那么多佣人干什么。
我尽了一切努力讨他欢心,可总是只换来嘲笑一般的目光。我丧失了动力,满心委屈。我开始出入各种聚会,在所有沙龙里穿梭,有如飞舞的蝴蝶。我要让他嫉妒,让男人嫉妒是挖掘他内心隐藏东西的最好方法。我穿着昂贵的礼服,戴着璀璨的首饰,在各种男人身边周旋,裙摆翩飞。我要让他生气、发怒、大叫,我想看到他流露出别的表情。那是伤害我自尊心的代价。
可是我失望了,他依然用平静而略带嘲笑的眼光看着我,就好像看着路边一只讨食的杂种狗。这样的生活让我无法忍受,我已经踏入了上流社会的门槛,没有必要总是在他面前摇尾巴,我决定离开他。虽然面前摆放着我喜欢的珠宝和奢侈的生活,可现在的我值得更好的生活。我认识更有人味的男人,虽然他的钻石要小一号不止,可毕竟还是钻石。
我告诉了他我的决定,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朝我走过来。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狠狠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奇怪的是那一瞬间,我竟然有一丝丝的喜悦。他终于发怒了吗?最后还是被我戳中痛处了吧,他还是爱着我的吗?所以才不能容忍我的离去。可这种喜悦和得意只停留了短短的几秒,无法呼吸的痛苦很快占据了一切思维,我开始挣扎。咽喉有一种灼热的痛感,我仿佛听见自己的喉骨断裂的声音。我恐惧地看着他,他居然面无表情,甚至看着我满脸的惊恐还露出淡淡的笑容。我害怕,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恐惧!什么钻石珠宝还有贵妇人的头衔我全部不要了,我只想逃得远远的,远远离开这个男人!我想发出声音哀求他,可是只有呼呼声传出。我绝望了,我用尽残余的力气挣扎着,可毫无作用,我开始上气不接下气,我尽可能地张大了嘴,想多留住一点空气。由于缺氧,我开始抽搐,我的眼角流出泪水,我希望能打动他松开手,给我一点空气!只要一点点就好!我可以答应他的一切要求!可是,他不断加大着力度,唇边依然带着冷酷的微笑。我开始觉得头晕,挣扎的双手也变得无力,渐渐的,我看不见了,然后,没有了意识。
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好好地躺着。我坐起来,摸着疼痛不已的咽喉,一时回不过神来。很快我就记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最后放了手吗?我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用来证明我是真正存在的。然后我呆呆地坐在那里,好半天才想起来向旁边看。他果然坐在那里!我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在看到他眼睛的那一刻我确认了自己已经死去过了,我微微张开嘴,看见他的眼里出现一丝兴味的光,我突然什么都不想说了,我下了床,冲了出去。
在这之后,我常常能感觉到他盯着我的视线,我觉得自己像是被蜘蛛盯上的苍蝇,不知道该自暴自弃就此算了还是努力逃走。我尽一切可能逃避着他的视线,逃不过的时候就努力让自己镇静。我更频繁地外出,尽量减少在家中停留的时间。
“班格纳夫人,好久不见了。”无趣的宴会上,一个胖子向我打招呼。真不知道我以前是被什么迷了心思,竟然会觉得这种东西有趣。
“真是很长时间未曾见到您了呢。”我娇笑着客套回去,在心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不过就算在这里当花瓶也比回去面对那家伙好,一想到他,想到他那充满兴趣的眼神,我就一阵发凉。
“对了,您最近有没有听说一个传闻?”胖子在我面前卖弄消息的灵通。
“我哪有您那么消息灵通,请说来让我长长见识。”
“就是公爵啊,听说他最近……”
切,我还以为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是公爵为了情妇,私下里不得不跟别人决斗罢了。出了名的上流社会的贵妇,转个身哪个不是明里暗里情人一堆。什么公爵,谁知道他一本正经在电话里吩咐什么的时候双手又钻进哪位尊贵的夫人的裙子,摸着那滑嫩的大腿。高贵纯洁的夫人,连大笑都没有,谁知道她的丈夫在妓女那里过夜的时候,夫人的胸脯又贴在哪个男人的唇上。哼!谁比谁淫荡,谁能说谁下贱。谈什么忠贞,以为看童话故事吗?王子娶了灰姑娘,甜蜜恩爱好像世界上只有两个人。
啊,她的头发是除此的美丽,好像早上初生的阳光。啊,她的双唇是这样的红艳,好像那枝头的玫瑰。
七天一过,王子开始偷情,在众多夫人小姐的裙摆里面爬来爬去。什么美丽的最爱!而灰姑娘,世界上男人那么多,哪一个关上门不能成为王子?
偶尔丈夫归来,巧遇妻子正在偷情。被侍女拦在门口也只能乖乖等候,等到一切结束,三个人打了照面。做丈夫的不得不微笑着说:“我不在的时候,多谢您照顾我的妻子了。”
那一位倒也毫不客气,也敢笑着回答:“您太客气了,我们是好友嘛!”两人哈哈大笑,可能还一起坐下来喝杯红酒才散。也只有这种美好和乐的场景才能培养出我家里的那个恶魔!
“想不到公爵大人如此英勇呢。”想到丈夫,我立刻回神,笑着赞叹公爵大人。伟大的公爵会成为传言不是因为他有情妇,而是他居然为了情妇去决斗。多么荒唐轻率的行为,多么没有气量和风度的公爵大人,传言的意味只是这个。就算我现在心中把他骂到骨子里你又能怎么样。哼,全部都是一样的货色。不经意中,我脑海中又闪过丈夫的脸,我拿着高脚杯的手轻轻颤抖了一下。只有,只有那个恶魔除外!
我每一天都过得战战兢兢,直到今天我亲爱的丈夫通知我一个令人愉快的消息,他要去领养一个孩子。我们一同去了孤儿院,当他把一个黑发绿眼睛的姑娘拎到我面前的时候,我由衷地高兴。他有新的探索目标了?那么我的日子就好过多了。我悄悄地露出一个笑容,在看见那小丫头怯生生地想要靠近我的时候,瞬时板起了脸闪到一边。拜托,谁知道她的手干不干净,我身上的衣服可是很昂贵的。
带着那小姑娘回了家,我就想立刻躲回房去,结果丈夫的一句话让我不得不留下来等着看小丫头换装。虽然满心不耐,可我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在一边乖乖地坐下。看到苏珊穿了一身还不错的鹅黄说来,梳着可爱的娃娃头,我点点头就打算走人。谁知一边的丈夫不高兴了,怒气冲冲地让仆人带她重换。等到再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深蓝和公主头,虽然明显比刚才老气了不少,不过只要边上的人没意见,她不穿我都不在意。从这一天起,这丫头成为了“苏珊·班格纳小姐”。
让我失望的是,小姑娘的出现并没有让丈夫放弃对我探询的目光,这使得我对那丫头从来没有好脸色。虽然不至于责骂,基本上我完全无视家里还有这个人,没有作用的家伙存在干什么。她每次看见我也都是远远的避开,这一点倒是让我觉得还不错。
本来也许一切就这么持续下去,可是在一个暴风雨的夜晚,我无意间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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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嬷嬷对我们说,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会被有钱的人家收养,一下子变成小姐。这种好运气竟然真的降临到我的头上,大概是比较可爱的关系吧!要收养我的是一位年青的侯爵,嬷嬷特地告诫我,贵族家庭有很多规矩而且相对拘谨。她告诉我一定要小心一些,免得再被赶出来。
那一天,我看见了我未来的爸爸妈妈。我有些害怕地抓着嬷嬷的衣角,因为他们两人都没有笑容。他们不喜欢我吗?
看见我紧张的样子,爸爸摸了摸我的头。我退了一步,想去抓妈妈的衣角,她却迅速避开了。我失落地低着头,开始玩弄自己的衣角。
“从今天起,你叫做苏珊。”爸爸这样说着,然后带我坐上了回家的车。
在很大的房子里,一位姐姐带我上楼换衣服,我很喜欢她挑选的鹅黄裙子,那裙子摸上去软软滑滑的,比我穿过的任何衣服都要舒适。我也很喜欢她帮我梳得头发,两边卷卷的辫子很可爱,我高兴地感谢了姐姐。跟她下楼让爸爸妈妈看,我有点紧张,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觉得苏珊很可爱?
我捏着衣角的时候,姐姐被爸爸骂了,她拖着我回到楼上,脱下我身上的衣服,拆了我头上的辫子。我不喜欢她重新给我选得衣服的颜色,我也不喜欢现在的发型,头发好痛,可我什么都没有说。
“从今天起,这就是苏珊·班格纳小姐。”爸爸抓着我的手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看来他对我身上的衣服很满意,那我,那我也就满意吧。我是苏珊·班格纳小姐了哪!小姐,哈!
开始的时候,爸爸对我很好,虽然妈妈总是不理会我。我很想知道,如果做错了事,他们会不会把我赶出去或者打骂我?于是,我偷偷地问了管家伯伯客厅里所有花瓶和装饰品的价值,然后挑了一个有点贵又不是太贵的,在某一天……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看着地上破掉的花瓶,做出哭泣的表情。
妈妈只是看了一眼又把目光转回原处,我只能委屈地望着爸爸。
“管家,叫人把地扫干净。”爸爸也只是这样说了一句,完全没有理睬我的意思。
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敢打类似的主义。
有一天晚上下起了雨,半夜我被可怕的雷声惊醒。我不敢去打扰爸爸或妈妈,只能缩在走廊的角落发抖。后来,从书房走出来的爸爸把我拎回了房间。他摸着我的头,他已经好久没有摸过我的头了,我放心地大哭起来……
“纯真与破坏是一种对立,自私与自妄也是一种对立,鲜花与鲜血是同一种美,我摘下了你,也摘下了我的对立。”
我看着苏珊,就好像看见一朵花苞,不美丽也算不上可爱。我只是想撕下它的每一片花瓣,看看那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无所谓喜悦、谈不上兴奋,只是单纯的好奇,如果把白色小花的枝叶全部剪去,任它花瓣摇摇欲坠地呆在黑色的墨水中,它会重新诞生出怎样的嫩芽,花蕊中又会生成怎样的精灵。是不是一如童话故事所言是绿衣尖耳银发、有着透明翅膀心灵洁净的娇小脆弱拇指大的生物?如果真的能看见那种异景,那么小心地抓住它们的翅膀轻轻地扯下来,听着那理应比瓷器碎裂更动听的破裂声,也很有趣。或者帮它们打造竹子的、钢的、黄金的笼子,最多再挂满珍珠装饰,让它们穿上毛皮的小衣服,欣赏精灵都有的仁慈因为皮毛的腥气而痛苦。也可以把它们装进玻璃瓶,在允许的范围之内伸展翅膀,可能要比任它自由生长能激起更多的浪花。
我摸摸她的头,看见她如同初生幼犬一样天真无辜的眼神,因为我的触摸而露出单纯的笑容,眼角还残留着泪水。我捏了一下她的脸庞,她因为疼痛而皱起了小小的鼻子,有些哀怨又带点委屈地看着我。我好像回到了少年时代,用手指不断去逗弄含羞草的叶片,看见它因为刺激而卷起,就感到愉快。或者在森林中看见弱小受伤的动物,挑一根小细木棒去戳弄它,看它因疼痛和恐惧一点一点移动,却又无法逃脱浑身颤抖的模样;也可以养养肥,消除所谓的警戒心,在它觉得我可以依靠的时候,把它变成晚餐的点心或者练习解剖的材料。
欣赏美丽的东西是一件让人心情愉快的事情,不管是美丽在哪一方面。在没有美丽的事物出现的时候,就撕开它的翅膀或者外包装,使它变得美丽。打破完美,毁灭纯真,让白色沾染其它色泽,都是让人兴奋的行为。
我看着那带着露水的小小花朵,一时间好像被窗外的闪电所劈中,似乎很久没有碰见如此有趣的值得撕裂的东西了。更何况,在她无辜地凝视我的瞬间,我产生了某种冲动。不是很强烈,我却没有遏制的意思,甚至有意加剧着它。我是如此的期待,期待由即将形成的某个中心点向外散发出的图形。
理论上没有任何吸引力的青涩身体引起了我罕见的欲望,就好像思维暂时凝固一样。对于把枝头的嫩芽剥下来,虽然之前没有过这种想法,不过一旦出现我也没有丝毫抵抗的意思。这是多么纯真无邪的东西,在某方面有如初生婴儿一样的洁净。如果不去玷污,怎么能发现洁白的可爱;如果不去破坏,使得某种东西粉碎,怎么能证明完美的价值;如果不把鲜花摘下来,任由它躺在没有人会去空旷峡谷,怎么能验证它的美丽?不经由试炼无法证明一切,没有痛苦引发不起变化,数十日都相同的表情会让人生厌。我期待着,我是那么的期待着,期待剧烈冲击之后的爆炸。
在窗外如此激烈的狂风暴雨映衬下,进行着这么应景的可能产生比那更耀眼、更眩目迷人让人无法自拔景色的行为,这是一件多么有诗意的事情。在哪一部作品、哪一场戏剧中能看见比这更动人、更让人兴奋的情节?
纯真,这个词让我联想到童年。童年……我试图回忆自己的童年,想来想去也没有什么让人值得兴奋的事件,一切不过是荣誉堆砌的无聊道路。脑海中没有所谓纯真单纯可爱的记忆。把可以抱着洋娃娃在阳光下微笑的小公主从城堡里抓出来,捆绑起丢进冰冷的湖里。看着她那小小的身体在阳光下若隐若现,竟然有把她化为雕像的冲动,用锤子在她身上砸出一个个坑洞,看着她身上的石膏不断往下掉落,呈现出破落苍凉的美。能成为这种超越界限美丽的制造者,这是多么有趣的一种经历,比去阿尔卑斯山脉或者原始丛林等地方旅行要有趣的多。我可以侵占她的美丽与纯洁,毁灭她纯真的信仰,看着我把自身的毁灭性传给她,看着她诞生新的毁灭感,观赏那两种感觉相互结合,生出新的产物,简直是小型创举。一种生物诞生两种心情,两种心情演化成无数中情绪。无数中情绪又产生新的激越或昂扬或者新一轮观赏。纯真被毁灭,可能变成放荡也可以诞生圣洁,我期待结果也享受过程。我看着不同的对立将结合在一起,相似的东西又将分裂,不由露出笑容。
苏珊的泪水滴到我的手上,我看着那冰凉的触感,看看被勾起的欲望象征,对自己这种时候也能产生所谓的联想表示某种程度的敬意。不过现在,还是实施这一切比较有价值。我脱下了苏珊的衣服,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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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是伤害,现在是背叛,转眼是死亡,之后是复活。亲爱的,让我杀你一次吧。”
带着一丝倦意,我从无趣的宴会脱身,在诺大的空无一人的客厅发了会儿呆,让昏昏沉沉的脑子清醒了一些,便打着哈欠打算回房睡觉。就算没了爱情,我还是要保留我的美丽,睡眠是女人最好的保养方法。
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回房,却在途中路过那恶魔的房间时听见奇怪的声音。他做什么我躲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凑上去观看?在宴会上喝多了酒,我轻拍胸部抚平那不知是红酒还是我亲爱的丈夫所引起的呕吐感,打算加快步子离去。可门内传来的声响越来越大,而且那声响……
我在门缝张望,看了两眼之后不由在心底狂笑。哈哈哈哈,真是上流社会贵族世家,男的风度翩翩,女的高贵娴雅。哼,侯爵大人竟然污辱小女孩,对名义上的女儿做出这种事,也真让人赞叹!我冷哼一声,打算无视。那丫头死活本来就跟我没关系,随便捡来的一个小东西,还真以为叫我声“妈妈”就成了我女儿?这样一来也好,她可以转移那人大部分的注意力,我管他们违背伦常还是道德法律,只要从此以后我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就行了。苏珊·班格纳小姐,以后就交给你了。我听着里面传来的哭泣声,喜悦地抛了一个无人注意的飞吻,悄悄回到了自己房间。
我得意地想到以后那恶魔已经把目标转移到丫头身上,以后不会再盯着我,就禁不住笑出声来,因为喝了过多的红酒而迷迷糊糊的头脑也已经清醒不少。我得意地坐在梳妆台前,拿出一串串首饰在身上比对着。明天的宴会戴哪一个好呢?挑了半天,睡意涌了上来,等躺在床上却又无法入睡。我想到未来的自由快乐生活,不由兴奋得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就这样折腾了一会儿,睡意已经完全消失,我重新爬起来,坐在床边点了一支烟。从很小的时候我就学会了抽烟,却一直很少有实践的机会。为了保持所谓的未来贵妇人的修养,为了洁白的牙齿和健康的皮肤,为了没有烟味的手指,我一直很克制。不过今天晚上,突然有了放纵的兴致。我吐出一个个烟圈,看着它们在空气中慢慢散开,消失,有了一种快乐的感觉,就好像当初第一次收到班格纳送得钻石戒指时候的兴奋。想到这里,喜悦瞬间消逝了。我冷哼一声,又吐出几个烟圈,抹去了眼角的湿润,大概是太久没抽过烟一下子被呛倒了,我对自己解释。
当第四支烟被点燃的时候,我有了一种冲动,如果我现在跑到我亲爱的丈夫的房间,他看见我会有什么样的表情?哼,做出这种乱伦的事情,以后他还想怎么盯着我?我倒是很想看看他以后有什么面孔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他还怎么把我当成解剖生物一样死盯!我掐灭了手中的烟,打算去吓吓我亲爱的丈夫,却在走到半路的时候又折了回来。我到储藏室拿了一根金属球棒,难得有这么个机会,打他一下也好!反正那小丫头是现成的借口。
我轻轻地推开门,悄悄靠近正沉溺在背德快感中的丈夫。这时候名义上的女儿已经发现了我,她用已经哭肿的眼睛望着我,眼里透露出奇怪的光彩,我甚至觉得她朝我露出一个笑容。大概是眼花了,我把精神重新集中在丈夫身上,屏住呼吸,带着一丝报复的兴奋感举起棒子用力地敲了下去。让他昏一阵子好了,这样我能取得主动。我就充分的时间梳妆好坐在沙发上等着看尊贵的班格纳侯爵怎么运用他的才华解释这一切。
棒子敲下去之后,面前的男人晃了两晃,倒了下去。边上的小丫头发出一声尖叫,我怔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她一眼,她畏缩地用毯子包裹住自己,识相地闭上了嘴。我走上前去看我亲爱的丈夫晕了没有,打算判断一下他大概多久之后会醒来。这时,门口传来了管家的声音。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管家明显是跑过来的,我可以听见清晰的喘气声。
“没有,小姐被雷声吓到了。下去吧。”我毫不在意地说着谎言,无视边上小丫头听见我这样说立刻瞪大的眼睛。
“是,夫人。”听见管家这样回答,我松了口气,继续走上前去察看倒在床上的丈夫的情况。
这一看却差点吓得我昏倒,他……他……他居然没了呼吸!我的天啊!上帝啊!我,我,我杀了人啦!他怎么会死?我浑身发抖,我只是想打昏他而已啊!啊啊啊啊!我在内心里尖叫,不忘掩住嘴保持平静,我还记得边上还有一个丫头!
“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我有话和你父亲说!”我努力控制着脸上的表情,转头吩咐苏珊。
“可是……呜呜……”苏珊开始哭泣,哀求的看着我。
“快点!”我提高了声音。
“呜呜……”苏珊哭泣着,裹着毯子离开了。
碍眼的小盯梢者一离开,我就脱力一般地瘫在了地上。我抓着自己的头发,浑身发抖,惶恐不已。我的眼前出现的是被送进监狱的画面,我的珠宝、我的礼服、我的奢华生活、我的贵族梦!我不要把我的后半生都葬送在肮脏冰冷的监狱里。对了,逃跑!我可以立刻收拾所有的珠宝现金礼服逃跑!我可以跑到别的国家,把那些卖了重新生活!
有了决定之后,我立刻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一路上还因为双腿发软而绊倒好几次。我回到房间里,慌慌张张地开始收拾珠宝和衣服。我抓起护照就往箱子里扔,还把能装进去的墙上的一幅小型装饰画也塞了进去。然后我就开始往大门口跑,路上手里抓着的帽子掉在地上,我没有心思去捡,一边心疼着那上面昂贵的羽毛,一面加快了奔跑的脚步。
跑到门口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停下脚步思考起来。我已经死过两次了,既然都是那家伙复活了我,那么这一次轮到我的时候为什么要慌慌张张狼狈不堪的逃跑?他能复活我,我就不能复活他?现在我早就不认为他是用什么黑魔法完成这一切的了。那么,可能记着如何完成这一切的地点就是——书房!我拎着箱子跑向书房,半路不忘捡起先前掉落的帽子。要是等会没找到相关的记录,再跑也来得及。反正没有人敢主动进他的房间,不会那么早被发现。
不知道我尊贵的丈夫是太大意还是毫不在乎,我很轻易地就在一个没有上锁抽屉的最上层找到了一张纸,那是来自一家名叫S·F的杂货店所提供的关于某根弦的使用方法。我兴奋地看着那张纸,先前的慌张感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慢慢走回房间,把一切都收拾好之后才慢条斯理地来到我丈夫的房间,开始复活他。
我亲爱的,原来你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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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得到更多的宠爱而已。”
这就是大人们所说的贵族吗?爸爸不会摸我的头,妈妈也不会对我微笑。现在只有老管家会吩咐厨师给我做好吃的点心,也只有他会叫人帮我买新衣服。爸爸只会说我疯疯癫癫的样子不像未来的贵妇,他让我笑的时候两边嘴角呈现30度角。我很努力地去学,可是依然很茫然,这就是我的家吗?
除了管家以外几乎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出现的时候,他们只是停下脚步,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叫我一声“小姐”,然后又各自去做各自的事情。刚开始听到这个称呼的新鲜感和窃喜都消失的一干二净,我想有人陪我玩,我想要更多更多的爱。
我尝试着在他们看得见的地方哭泣,可是没有人理我。爸爸在的时候,老管家不敢过来安慰我,我就一个人站在楼梯上不停地哭,可爸爸和妈妈都只是好像没有看见一样从我身边走过而已。于是,我不再哭泣。我也尝试着偶尔对下人发脾气,可管家对我说,爸爸说如果我气走了一个佣人,就让我自己再去找一个回来。所以,我也很快不再采取这样的方法。
我开始听话,我努力去做他们要求我做的一切,如果这样就能有更多的人爱苏珊的话,如果这样我就能更快乐的话。
当我被雷吓哭的那一天夜里,爸爸吻了我,其实我很高兴,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得到了更多的宠爱?
Ⅲ生
“付出代价才能看到最后的结果,越是沉重的沉重的东西才能越是轻微的喜悦,才能体现你,我亲爱的,你的毫无价值以及我对你的怜悯。”
我拿着弦走向已经死去的丈夫,突然间有种可笑的感觉。哈哈哈哈哈……我所以为的神或者恶魔也不过就是这样而已,小小一根球棒同样能使他回到亲爱的上帝身边。正在我得意的时候传来了一个声音,它告诉我如果我要复活眼前的男人就必须付出代价。代价?要为了这家伙付出代价?我愣了一下。肯为别人付出代价,应该会有“情”这种东西存在才对。这么说来,我爱着他?我不禁有了一种作呕的感觉,就好像第一次进高级餐厅看见一盘蜗牛的情形,甚至比那时还要严重多了。
正当我陷入乱七八糟回忆中的时候,那个声音告诉我由于我不算弦的主人,所以要复活这家伙必须付出全家人寿命的一半,包括我,现在还是死人的家伙,应该也算上了苏珊那丫头。
“我答应。”几乎是没有思考的,我立刻同意了。然后丝毫没有兴趣呆在那里观赏我亲爱的丈夫怎么由尸体变成活人,我只是心情愉快地回了自己房间,途中还拐去厨房拿了不少点心,还有一瓶酒。毕竟,这是多么值得庆祝的事情啊!就好像庆祝美国独立、法国解放!
我喝着红酒,对着暴风雨举杯,对自己歌唱,完全遗忘所付出的代价。代价,什么都无所谓啦。不付出代价怎么能体现结果的重要性,当然重要性是指我此刻的好心情。我亲爱的丈夫啊,你也会有这一天,被人怜悯轻视的代价如何?哈哈哈……想不到吧,想不到吧!老鼠也能咬死大象,虽然我并不认为自己是那种肮脏又丑陋的动物,不过只要能让你成为被咬死的象,做老鼠有什么关系!
我放下酒杯,对着镜子开始跳舞。我挺胸抬腿挥舞手臂,心情雀跃得就像在百老汇舞台。把身上的睡袍当成闪光的镶着珠宝的舞衣,我来了!我对着镜子行礼,在原地转着圈。我亲爱的丈夫,上帝早就说过,他爱我们每一个人,所以这一次轮到我来挥动命运的权杖!月桂、郁金香、玫瑰……不管什么都向我抛来吧!我取来边上花瓶里已经有些枯萎的玫瑰,发现凋谢的花朵也是那样美丽,如此芳香,窗外暴风雨的景色是这样让人迷醉。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我想起来不知道那部电影中的句子,举高双臂在窗前做着样子。却在下一个闪光的瞬间,看见窗户上映出身后的影子。
从停滞的睡梦中醒来,只觉得头痛,缓缓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床上。我抚摸着钝痛的后脑,慢慢起来,一面思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最后的记忆是在欺凌那小花,而现在……
我下了床,看着地上的金属球棒,我有了某种奇妙的感觉。所发生的一切,一定是非常有趣的,不过,还是要先证明究竟发生了什么。可以猜想我被打了,而在整个房子里敢打我的人我本来以为是不存在的,现在看来,狗还是会咬主人的,也只有这样,才能体现它和狼的亲戚关系。
我首先感到了愤怒,狗就是狗,一只狗到了咬主人的时候也就说明它活够了。多么愚蠢的生物!我不介意送它去该去的地方,在这之前,它必须先要接受惩罚。身为狗的那一天开始,就应该明白自己的地位,应该明确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去揣测主人的底线和自己的地位,是极度愚蠢的行为,因为往往这样做的傻东西都将懊悔于即将呈现的结果。我冷哼一声,准备去查这件事。我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人做出这种无礼又蠢笨的事情,简直可以说是可笑!我看着墙上装饰着的家徽,冷哼出声。虽然对于这种蔑视尊严的挑战行为,传统理应是以决斗来表明所谓正义。不过,狗又有什么资格和主人决斗?我还能放下身份跟它对咬?这根本就不是可笑或丢脸了!这比泰晤士报、太阳报或者纽约时报上的头条都要耸动的多。
我带着怒意打算去解决这件事情,一种尊严被玷污的愤怒让我的脚步都变得沉重。可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情绪已经有了180°的转弯。虽然看见一只动物在王座边上愚蠢地咆哮让人觉得异常不愉快和愤怒,但是也让我看到一种新的方式。好像由印象派转成野兽派,而猎捕会叫的狗比只会摇尾巴的要有趣很多。我的心情慢慢开始平复,站在门口仔细思考,这虽然是对权威的一种挑衅,是一种让人愤怒的行为。可是我也不得不承认,某种意义上,这件事又让我的血液开始沸腾。这是转折点,也是起点。就如同一条宁静的河流突然中途变向,水流湍急飞驰而下,或形成瀑布,或变成浪潮,都值得一看。这才是真正脱轨的东西,只有真正脱轨才能迸发出更激烈、更美丽的火花。渐渐的,一种兴奋感升了起来。我期待着,期待着一切。
我思考着这件让人有些兴奋的事情,慢慢走向爱莉的房间。一旦冷静,理智又回到身体里,这一切都渐渐变得明朗,事情已经有了大概的轮廓。我亲爱的妻子啊,想必你一定能给我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实在是想不出来,除了你,还有谁能向我解释这一切。我亲爱的,我是多么期待听到你的说明!
我站在爱莉的房间门口,从虚掩的缝隙可以看见我亲爱的妻子正在兴高采烈地跳舞。我收回准备推门的手,以一位侯爵应该有的尊敬女士的风度双手抱胸,不发出一点声音地站在原地欣赏眼前的一切,我大概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我看着她对着镜子跳舞,挺胸抬头挥舞手臂,好像身在百老汇舞台;我看着她对着镜子行礼,在原地旋转,得意的好像成为了国王。不穿衣服的国王昂首阔步在人前走过,自鸣得意身上穿着特殊衣服。我的妻子得意洋洋对着镜子炫耀,好像身上的睡袍变成王袍,头发上已经有了王冠,我是不介意她摔碎一个花盆,把残底顶在脑袋上的,就如同绿野仙踪里那胆小的狮子,只是不知道我亲爱的侯爵夫人会不会更大胆一些。
我推开门,爱莉正站在窗前高举着手臂。划过的闪电使我清晰地看见了她的表情,她那带着惊恐的眼神证明了一切猜测。
“我亲爱的,你好吗?”我微笑着走上前去,做出想要拥抱她的样子。是的,拥抱。此时此刻,我第一次有了想要给她一个拥抱的冲动。她终于从一条毫无价值的路边野狗成为了我想去抱一抱的贵宾犬,这花费了我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可是能看见结局,依然觉得还算愉快。我用手环住她纤细的肩,在心中大笑。
“哦,我很好。亲爱的,你呢?”她的表情慢慢恢复正常,顺势收回了高举着的手臂,用夸张的语气说着,向我扑过来。
她夸张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开始皱眉,这样的行为可有损她现在的身份。不过我并不介意跟新形成的小狗进行飞碟游戏,于是我拥着她,在她耳边轻声地说:“我当然很好,这多亏了你的聪明才智。”
“您太客气了,都是侯爵您示范的好。”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很快就带上虚伪的笑容,继续用夸张的声调说着。
“亲爱的,我期待你的明天。”她的反应让我很愉快,我欣喜地意识到她的灵魂深处依然烙印着对于我深深的恐惧感,我笑了出来,手指轻轻抚过她的咽喉,并且在那里停留了几秒。在我碰触她咽喉的时候,她的身体瞬间僵硬,我笑得更大声,这证实了我依然端坐在王座之上。可那僵硬只持续了短短的瞬间,让我有些失望,但是想到她已经可以向我挑战,又不由得有点兴奋。
“亲爱的,你不会失望的。”她轻笑着吻了下我的脸颊,然后从我的怀里挣脱,打着哈欠说,“天要亮了,我要休息一下。亲爱的,白天再见。”
听到明显是赶我出门的句子,我有些惊讶地挑眉,但还是照着她的意思走了出去。有趣,有趣,简直是太有趣了。我还几乎从来没有碰见过这么有趣的事情,妓女进化成套着贵妇外皮的妓女,最后成为真正的女王?我倒要看看鱼眼睛变成的珍珠是什么质量,刮下的粉末在显微镜下有怎样的分子显现。我等着看你质变的结果,班格纳侯爵夫人!哈哈哈……在我的笑声回荡在整个走廊的时候,我回到房间,不久就陷入了深沉的睡梦。
然后,我们快乐的生活着,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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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玻璃上看见身后的影子,不禁吓了一跳,身体也开始颤抖。他,他不是死了吗?半夜又到我的房间干什么,我的一声惊呼哽在喉咙。浑身颤抖,眼里全是惊恐,我以最慢的速度转身并且闭上眼,希望面对面的瞬间发现一切仅仅是我平日恐惧所残留的妄想。我甚至开始祈祷,祈祷全知全能的神眷顾我,这个家伙只是残像而已。
我缓缓睁开眼睛,却看见一张贴得极近的面孔,我吓得后退了一步,在背撞到窗的同时,我也想起了整个事件的经过。一回忆起整个事件的经过,我的神经立刻放松了下来。虽然如此,那一丝恐惧依然没有消退,我靠着窗,等着他来责问我。
“我亲爱的,你好吗?”他微笑着走过来,一副想要拥抱我的样子。我先是后退了一步,咬着牙思考该怎么做。
“哦,我很好。亲爱的,你呢?”想到他也不过跟我是一样的货色,我在内心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却渐渐恢复了正常,我顺势收回了高举着的手臂,一面用夸张的语气应道。我斜着眼睛,用眼角的余光看他,带着笑容扑向他的怀里。
“我当然很好,这多亏了你的聪明才智。”他拥着我,在我的耳边轻声讽刺。
“您太客气了,都是侯爵您示范的好。”我怔了一下,很快恢复了平静,娇笑着针锋相对地嘲讽回去。心里满是不齿,多么下流而又让人厌恶的男人!为什么我要呆在这里和这种家伙说这种无聊的话!
“亲爱的,我期待你的明天。”他这样说着,手指抚过我的喉咙。那一瞬间我不禁想起了被他活活掐死的痛苦和恐惧,我恨得浑身颤抖,害怕得僵直起身体,希望立刻能从这里消失不见。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咽喉处不肯离去,我几乎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却瞬间冷却了下来。我亲爱的,我也已经和你一样了,你无法控制我,也不再能激怒我。我已经是自己的主人了,没有任何人可以主宰我的生命,没人能改变我,没有人能够控制我!我的灵魂在狂笑,我举起属于自己的权杖,我的精神是自由的。
“亲爱的,你不会失望的。”我轻笑着吻上他的脸颊,然后从他的怀抱中离开。游戏要有来有回才有趣,亲爱的。我打着哈欠开始送客,“天要亮了,我要休息一下。亲爱的,白天再见。”现在我觉得可以自己决定很多东西了,终于有了自己还完整的感觉。
看着我尊敬的丈夫顺从地走出去,我在心里轻笑出声。可是,在快乐的同时,我也感到了羞耻。结果,我只能跟你一样的事情。我还是跟你做了相同的事情。只有这样才能保全自己,才能弥补我受伤的自尊。可这本身又是让人羞耻的事情啊!我和我所鄙视的你,做了同样的事情!那么,我和你不是变得一样?我害怕你,我恐惧,我逃跑,然后向你学习,最后却发现,我变成了你。我该欢笑,还是应该流泪呢?我摇摇头,爬上床。这一天晚上,我睡了个难得的好觉,一夜无梦。
从这一天开始,我们过上了平静而相亲相爱的生活。越来越多的人说我具有了贵族的气质,有礼而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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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夜晚,我拖着疼痛不已的身体被妈妈赶回了房间。关上门之后,我把自己裹在毯子里哭个不停。身体痛得要命,爸爸妈妈也都不来安慰我。我悄悄地哭泣着,不敢让声音传出房门。我很害怕,我很害怕有人听见我的哭声,我更害怕爸爸或者妈妈知道我躲在房间里哭泣会不高兴。我不敢让他们不高兴,我不希望他们会不喜欢苏珊,我不愿意被送回孤儿院!我不想和所有的孩子一样穿着有些破旧的制服,不愿意躲在门后偷看今天谁那么好运气被领养走,我不要再回到那里,我也不要变成穷人的小孩!
我紧紧抓住了身上的毯子,小声抽泣。为什么没有人喜欢苏珊呢?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爱苏珊?为什么苏珊已经那么疼了,爸爸依然没有给予我更多的爱!?我已经成了贵族小姐了,可是却依然不快乐。我想要快乐,我想要和大家一样快乐!不,我想要比别人更加快乐!我要找到真正的快乐!
Ⅳ生
“只有此刻,我亲爱的孩子,你才能明白死亡的滋味。也只有此刻,你才能真正融入我们的家庭,真正成为我们的一份子。所以我亲爱的孩子,我等着你归来。”
冬季将要来临的时候,在一个阳光灿烂的下午,传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当时,我正坐在钢琴边,颇有兴趣地弹着“摇篮曲”。
“请问班格纳侯爵在吗?”门口传来一个声音,我让管家出去看看。
“先生,不好了!”三分钟以后,管家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忘了礼仪对我大叫。
“什么事,连礼仪都忘了!?”我责问道。
“小姐……苏珊小姐出事了!”管家差点没掉下泪来。
“苏珊?”我想到了什么,“你不请门口的先生进来?”
管家这才想起他把那位先生又一次关在了门外,连忙跑过去把人请进来。
“我是班格纳,先生是……”我问着眼前的客人。
“侯爵您好,我是代替我家主人来向您表示无尽的感谢和歉意的。”来人拿下帽子,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
“请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非常疑惑,我们的苏珊·班格纳小姐闯祸了?大可以把她丢回孤儿院,我毫不在意地想。
“是这样的,我家小姐与苏珊小姐同在一个班级,今天……”他似乎在犹豫,但还是接了下去,“今天中午时分,有人试图绑架我家小姐结果错绑了苏珊……”他停了下来,脸上全是为难。
“苏珊在哪?什么人干的!?”听到这里,我感到一阵怒气。什么时候我家的小花可以任意让人欺负了!教育狗也要看主人,冠上了班格纳的姓氏,即使是野狗也会变成公主狗,怎么能让人随便欺负!
“我家主人已经打探到地点,特地派我来告知……”
得到地点之后,我带上几个保镖赶了过去。让人失望的是,我到达那个破旧房屋的时候里面已经没有人,而在房屋后面的废井里,我找到了苏珊的尸体。
把尸体运回家的过程中,我有考虑过下一个领养的孩子要什么模样比较好。但是,我很快觉得现在未必不是一种转机。只有达成某种程度的一致才能成为真正的家庭,有共同的经历,相似的情感是达成一致的最好方法。我亲爱的孩子,你终于等来了这样一个机会。这一次,你将真正刻下这个姓氏,不仅在证件或者未来的墓碑上,更在你的血和你的灵魂中。你将永远无法抛弃这一切,我的孩子,我等待着你归来,等待着你新生,等待着你的变化。质变是一切变化中最有趣最吸引人的东西,感恩吧,我的孩子,我给予了你姓氏,给予了你生活,更将给你带来全新的一切。
我拿出弦,再一次听见那熟悉的声音。这一次,我要付出的代价是感情,应该说是我、爱莉和苏珊本身,都只能选择一种感情并加以保留,而忘却一切其它感情,这就是复活苏珊的代价。
我走到了端坐在客厅看书一脸高贵的妻子身边。我对她这段时日的转变很有兴趣,她看上去就像一个真正的贵妇,那种出生贵族世家,然后成为贵族小姐,最后依然嫁给贵族的端庄、高贵、典雅、冷漠的贵妇。她好像从来都不是肮脏破旧的塑料花,好似一开始就是娇嫩的园中玫瑰。她看上去就好像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宅院,坐在那里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布景一般协调。虽然这一切是那样的有趣,可我现在的目的并不在于这些。
我走到爱莉身边,这样对她说:“苏珊死了。”
“是吗。”她淡漠地应了一声,那口气好像仅仅表示她知道了。
“我要复活她。”我说道。
“需要我做些什么?”过了好半天,爱莉才抬头问道。
“你要付出除了你自己选定的一种之外的全部感情。”我简单地说明。
“可以。”她毫不在意地答应了。
一切在这一刻就成了定局。
“我相信我们能够迎来的只剩下毁灭了,那么在这最后,我希望能理智地看到这一刻的到来。”
我选择了理智,这个时候我有了作为一家主人的兴致,理智应该是把握前进方向的舵。在平静而乏味的生活中,我不断选择脱轨,寻求核爆似的快感与岩浆奔泻的美景,掌控自己的人生也观赏他人在显微镜下的移动。我的生活是一场游戏,和我有关的人都只是其中的一个角色,可以调整、修改,甚至能够删除。只是,当所有的一切降临到了每一个人身上,那些兴奋和刺激就像衰老妇人脸上褪色的胭脂,好像丑陋的残痕一样让人觉得乏味。令人觉得发腻的身体,反感的气味,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让血液再升高一度。我好像闭着眼躺在封闭的城堡,身体和灵魂都将与陈旧破败的灰色围墙融合在一起,将长久地停留在此处,身体、思想和灵魂都将化为上面的灰尘。那么,在这种时刻,我希望能有一种见证,用一种极端的理智,纯粹的中立来衡量一切,让这种衡量,变成围墙上最永恒的一道花纹。
“我选择理智。”我对着弦说。
“我选择冷漠。”我的妻子以一种异常平静的声音说道。
然后,我们复活了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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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已经让我厌倦,可我依然活着,所有的东西也依旧持续,命运依然在回转。亲爱的,你们是我最后的一切,冷漠地看着你们不停的死亡则是我唯一可以打发无聊时光的事情。”
我选择冷漠。我曾经无比憎恨这一切,包括这所有的无聊事件和我亲爱的丈夫。而现在,对这一切的一切,我都已经丧失感觉,随便怎么样吧。没有办法再去憎恨,因为我自己也已经做出和那家伙一样的事情。我曾经以为,这是一种接近神的行为,背过身之后才发现,那更接近魔鬼。所有的道路都直指而下,我们无法回头,只能在旋转的阶梯上歌唱,这一切都让人觉得乏味和厌倦。
我讨厌苏珊·班格纳,也厌恶我的丈夫,甚至对自己也毫无感情。我麻木地看着这一切,打着哈欠,我等待着落幕,可它迟迟不肯到来。而让人痛苦并觉得可耻的是,我依然偶尔会被这一切打乱心情,我会感觉到恐慌、懊丧、不安和可耻。我怜悯我的丈夫并且鄙视他,同时我也害怕他,因此我同样蔑视自己。我想摆脱这一切,所以我想要冷漠的目光和冷漠的心。我想用冰冷的心来欣赏,欣赏我亲爱的丈夫和我可爱的养女的最终结局!当然,也不介意加上我自己。
我们复活了苏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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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有这样才能获得真正的快乐。”
我在满身的疼痛中醒来,就听见爸爸叫我选择一种感情,把它保留。我并不很明白那一切的意思,我只是在爸爸那听上去并不很愉快的声音中乖乖做了选择。
我选择了快乐。以前,当我还在孤儿院的时候,我一直认为拥有爸爸妈妈就是快乐。听了院长嬷嬷讲的一些故事之后,我觉得拥有有钱的爸爸妈妈会更容易快乐。可是,我有了有钱又高贵的家庭,却依然没有觉得快乐。我不知道哪里出了错,或许只有选了快乐,才能真正得到快乐。
我只是想要得到快乐而已!
Ⅴ死
“快乐击败了理智,理智伤害了冷漠,冷漠赶走了快乐。在某一天,我们都应该回归潘朵拉之盒,重新开始。”
赫拉克利特说:“这个世界,对于一切存在物都是一样的,它不是任何神所创造的,也不是任何人所创造的;它过去、现在、未来永远是一团永恒的活火,在一定的分寸上燃烧,在一定的分寸上熄灭。”
我,班格纳是存在物,也就是说我并非由神创造,也没有人是我的主宰。如果过去、现在和未来都是所谓“永恒的活火”,那我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又能够改变什么?难道只是无聊的小剧院的三流垃圾脚本?如果一切都只是在一定的分寸上燃烧或者熄灭,那么,贸然插手,自以为可以掌控一切的我又是什么?只是荒诞剧里的蹩脚小丑吗?那么我的尊严,我家族已经被我玷污的尊严要以什么来补偿?
如果世界上的万物永远是在运动和变化中,那么就没有一种东西是固定不变的。这样说来,运动和变化就是绝对而普遍的。既然如此,那么我所谋求和期待的脱轨的运动而产生的变化,实际上就是在已经运动的生活中去寻找新的诡异的路线,也就是说,我在做一种多余的事情,让已经永恒运动着的东西运动只能说明行为人的愚蠢。因为无法意识到事情的本质而采取愚蠢的行为已经很可耻,而更为可耻的却是还要为了这种多余的行为洋洋得意,并且坚定地认为自己无比聪明,尊贵万分。
觉得无比可耻的我走向爱莉,我认为我需要向我的妻子道歉,所以我就开口了:“哦,爱莉,我为以前所发生的一切表示歉意。你是否有兴趣跟我谈谈世界和运动的关系?”
我的妻子抬起头,以极其冰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然后用平板的声音说:“我并不认为有和您讨论哲学的必要,你可以去跟书房里的黑格尔或者柏拉图交流。”说完,她站起来朝楼上走去,把我一个人丢在了客厅。
我转头看看抱着洋娃娃坐在角落的苏珊,叹了口气决定还是自己思考算了。假如我先前所想的都是不成立的,那也就意味着任何判断都有与之相反的说得通的判断,也就是说“我们对任何一个命题都可以说出相反的命题来”。这意味着我们对事物不可能有确切的认识,我们所说的话都无法成为真理,我们无法肯定也不能否定一件事物,甚至不知道它是否存在。比如说,我曾经对于操控爱莉的人生很感兴趣,并且认为那是非常有趣的事情,但是爱莉本身是否认为那是有趣的?现在我已经不觉得那种行为很有趣了,那么,这件事情究竟有趣不有趣呢?
我相信理智的我是存在的,可是如果我很清晰很理智地意识到所有的一切,那么我又为什么会产生怀疑和问题?
生存是为了什么?人因何而存在,为何而消亡?总谋求脱轨烟花美丽的我又在做些什么?我所进行的一切有哪一点能证明我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又有哪一处能留下痕迹。如果不能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那么我存在的必要性又在哪里?如果无法证明存在的必要性,那么我究竟为什么要活着?
我无法解答这一切,而边上苏珊的快乐更让我困惑。
“你很高兴?我的孩子。”我问苏珊。
“是的,爸爸。”她笑得很甜。
“为什么?”我无法理解一个普通娃娃为什么让她一周都不厌倦。
“不知道。”苏珊好像有点不明白,她想了一下,依然只是一脸单纯地对我微笑。
不知道也能够快乐?我觉得我的理智好像要崩溃了,我无法解释,无法解释任何一件事情。于是当夜晚到来的时候,我找到了爱莉。
“爱莉,我们一起死吧,还有苏珊。”我希望能以最终的手段结束一切,作为最后的解释。
“好。”我的妻子先是以怪异的眼光扫了我一眼,然后冷冷地答应了。
于是,当天夜里,我、爱莉还有苏珊,一起喝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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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世界只剩下了冷漠。现在我可以成为真正高贵的妇人,我可以毫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好几个小时一动不动,身上有着所谓的高雅气息。可惜,我对于这些已经毫无感觉。
我的丈夫似乎迷上了哲学,几乎每时每刻都能看见他进行着所谓的思考,我的养女则抱着个普普通通的洋娃娃坐在角落傻笑不停。我冷漠地坐在沙发上,观看着这一切,从早上到晚上,再从晚上到早上。
我曾经以为,如果我只剩下冷漠,看着这两个我曾经厌恶的家伙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可以把这些当成戏剧来打发过多的时光;也可以证明他们终于不再在我的生命中占有任何地位,不会再影响我的生活和思想,他们已经成为两尊无趣的雕像,只是简单的装饰在那里而已。而我,则会过着麻木而平静的生活,和这些雕像一起。
可是很快我就发现事实并不是这样,变成雕像的是我。无所谓观察或者不观察,现在的我只是存在而已了。当然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我冷漠地看着一切,看着自己,过着无机物雕像的生活。我没有感情,在丧失了感情之后,也就没有必要进行思考,更不用说过着怎样的生活。我是雕像。
“哦,爱莉,我为以前所发生的一切表示歉意。你是否有兴趣跟我谈谈世界和运动的关系?”这一天,我的丈夫从客厅的另一头走过来对我说。
我抬起头,以极其冰冷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用平板的声音说:“我并不认为有和您讨论哲学的必要,你可以去跟书房里的黑格尔或者柏拉图交流。”说完,我站起来朝楼上走去,把他一个人丢在了客厅。
跟我讨论哲学?这是一种多么可笑的行为。不管怎么讨论,不论产生什么样的结果,对我们的生活都不会产生任何影响。我们已经看到了一切的结局,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成为多余。而最重要的是,已经是雕像的我没有思考的必要。
我渐渐开始遗忘一切,包括选择冷漠的原因和之前的情感。并不仅仅无视周围的一切,更多的是关于自己。那所有的一切,跟现在的我有什么关系?不去思考,任他消失。一切就像胡乱堆放在一起的拼图,只有破碎毁灭才是最终的结局。我只是单纯地在等待,等待观看,等待结束。
“爱莉,我们一起死吧,还有苏珊。”之后的某一天,我的丈夫敲响了我房间的门。
“好。”我冷冷地答应了,对我来说,一切都是无关紧要无所谓的事情。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也不会变得更好。
于是,当天夜里,我、爱莉还有苏珊,一起喝了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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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选择了快乐,于是我真的变得快乐。
总是笑着就代表快乐吧,那么我,苏珊·班格纳确实已经拥有了快乐,因为我无时无刻不在笑着。
可是,我依然会觉得怪怪的,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觉得快乐。今天早上下楼的时候,我从楼梯上掉了下来,血从膝盖流出,我却依然满脸笑容,觉得快乐。可是,其实是很痛的。在那一瞬间,我觉得自己有问题。这个,哪里快乐了?
晚上的时候,我尝试着用东西戳自己,依然很痛。可我也依然在笑,依然感到很快乐。我坐在床边,看着手上被戳出的伤口流出鲜血,笑个不停。
后来,我打碎盘子,跟管家捣乱,被他们责骂,我依然快乐。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快乐。这就是真正的快乐?我不知道。
有一天晚上,爸爸跟我说:“我们一起去死吧”。
我带着笑容点点头。嬷嬷说过的,跟爸爸妈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快乐,所以我要跟他们做一样的事情。
我喝下了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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Ⅴ生
我在一种灼热感中醒来,我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边上是爱莉和苏珊的尸体。我惊愕于自己还活着,但是却没有再次寻死的念头。“存在即合理”,我们已经经历过结束,现在应该等待开始,这是规律。
我复活了我的妻子和女儿,然后叫来了家庭医生,确保我们的身体不会留下后遗症。既然要等待新的开始,当然要把一切回归到最正常的起点。
对于再次复活,爱莉和苏珊都没有太多惊讶的表情,她们一个冷漠,一个微笑,一个端坐在椅子上如同雕像,一个抱着娃娃好像天使。多么和乐美好的一幅图画!
故事的最后,王子和公主总是生活在一起,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不是王子和公主,也能幸福快乐地一起生活着,至死相随。
因为我们是一家人,甜甜密密的一家人。所以既然无法死去,就让我们一起活着吧,反正什么都已经不剩下了,除了彼此。让我们一起快快乐乐幸幸福福地过完整个人生吧!
忘了说,最后复活的时候,弦就消失了。最后的代价是——忘记死亡是件可怕的事情。当然同时也会忘了生存是件多么美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