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酒楼。一溜摆开三张八仙桌,桌上已堆满了好酒家肴。铁拐王满面春风,招呼江市、河套、沅江三地的朋友落座。这伙人是牛皮筋按铁拐王的意思招呼来的,不外是两劳人员及在当地的地痞。他们听说瘸爷有事,于是分乘两辆吉普、一辆工具车来了。
落座后,大黄牙嚷道:“我今天代表大哥敬各位朋友三杯,一为弟兄们接风,二为各路弟兄肝胆相助干杯!”一阵杯盏叮当声后,响尾蛇、乖乖胖来了精神,瞬时猜拳行令声鹤起。瘸爷拄仗立起,“好!玩的时候尽兴,酒有得大家喝!”
夜幕降临。铁拐王看了一眼横七竖八靠在沙发上的弟兄,悄声问乖乖胖:“消息准确吗?”“准确!那个司机今晚宿田坪酒家,我还叫了两个小弟兄盯着,保管那混帐小子跳不出咱哥们的手心。”乖乖胖回答。“看来你小子有长进了。”铁拐王拍着乖乖胖说。“哪里,还不是跟大哥您学的。”
乖乖胖原是职校的一位学生,后来迷上了赌博,帐拉大了。一天晚上,和赌友去盗耕牛,没想到牵第二头牛时给失主逮了个正着。他被羁押看守所时,刚好瘸爷因参与抢劫第二次收监。狱警见他是个初犯,且案情不大,把他和铁拐王分到一个号子,以便饮食起居照顾下铁拐王。那次羁押,他和铁拐王、游七成了牢友。
“当、当……”时针指向11点。铁拐王干咳了两声,大黄牙立即凑过去:“大哥,是不”“你去叫醒弟兄们,开工了!”大黄牙点头,捅了一下旁边的乖乖胖。乖乖胖会意,两人分头行动。一会,这伙人便神秘上了车。
车到田坪圩场,夜已沉睡,偶尔见居民住宅射出星点灯光。这伙人如同山贼,全都贼头贼脑悉悉嘘嘘地下了车。铁拐王附耳游七,游七点点头,像夜魂一样飘去。接着乖乖胖指挥众人,半月形包围了酒家。当游七打开店门,乖乖胖和响尾蛇急步上了二楼,大黄牙和河套来的野狼去了一楼,随后涌进七、八条大汉,酒店都颤了起来。
乖乖胖一脚踹开左房门,响尾蛇一个健步上前,将床上正在熟睡的青年一把提起,当胸一拳:“去你妈的!”没等青年人叫出声,后背又挨了乖乖胖一脚。“看是不是那个混蛋司机!”游七一喊,提醒了乖乖胖,将青年人扭过脸来,瞧了一眼:“还真不是那狗日的!”响尾蛇顺手一拳:“叫你妈的装蒜!你是干什么的?”“我是做生意的。”青年人回答。“那司机呢?”“他睡地下室。”“为什么?”“不知道!”“啪!”的一声脆响,青年人又挨了响尾蛇一拳。“你老实跟我歇着。哄了我们哥儿们叫你吃不了兜着走!”接着一窝风下了二楼。
“给我堵住后门!”楼道里响起响尾蛇的公鸭般的叫声。随着人群的涌动,响尾蛇们象一阵黑风卷进了地下室。被嘈杂之声惊醒了的酒店老板,睡眼惺忪地问:“你们这是?”冷不防给大黄牙揣了一脚,“滚一边去!”老板一见这阵势,持刀的,拿棍的,寒光闪闪,倒吸了一口凉气。
几经折腾,乖乖胖终于在地下室左侧单间找到了货车司机。按着铁拐王的意思一顿拳脚先安抚“病人”,再开小灶“滋补”。货车司机在梦中被响尾蛇犒劳了一顿,还没弄清是何方神圣,便被两个年轻人架着往地面上走。脖子上架着一把月牙刀,后腰顶着一把匕首,那架势令人哭不得,笑不得,动弹不得。转弯处,只听有人一声吼:“叫你跑!”司机前额被人划了一刀,有粘糊糊的东西溢去。
货车司机被人前呼后拥推至店家前坪。借着光亮,他看清了立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拄双拐的瘸子。这不是三天前在江市水泥厂路段砸他车玻璃的铁拐王吗?传说他心狠、手辣、无赖,没想到……他不敢想。
“小子,压伤了我的残腿,还想躲,今天不教训教训你这小子,你就不知道我瘸老爷的厉害!”铁拐王手拐一指,喽罗们黄鼠狼嗅到了臭屁,那热乎劲儿不亚于屎壳螂寻到粪堆。只听“哎哟”一声,抢先一步的响尾蛇,一刀朝货车司机右手砍了下去。斜刺里野狼一棍击中司机右腿,司机站立不稳,冷不防背后大黄牙一脚,司机猛地栽了下去。乖乖胖、沅江瘟皮等趁势就是几刀,司机发出阵阵残叫,深夜显得格外凄然。这残叫声惊动了居民,周围灯光渐渐亮了起来。
铁拐王乐了,“这效果比港台影视片自然、刺激,妈的还有人打灯光呢。”蚂蝗凑过去:“大哥,您不要他的命吧?”“叫他识相些。”铁拐王悠悠自得。“我看再闹下去问题就要捅大了。”蚂蝗提醒道。
“有人报警罗!”这一招真灵,众歹徒先是一惊,弄不清这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有人住了手。大黄牙跑过来:“大哥,您看?”“妈的x!”铁拐王似乎不想撤。突然,1848省道线上江市方向警灯闪闪,由远而近,铁拐王慌了:“娘的鸟,撤!”众歹徒慌忙上车。河套野狼乐了:“大哥,那是我的‘坐骑’,警灯是假的。”“好你个野狼,竟跟大哥开国际玩笑!”说着一棍扫去,野狼往后一窜,嬉笑着说:“这叫狡兔三窟。”
“大哥,你看。”响尾蛇鸭公嗓又响了起来。这才惊慌未定的歹徒感到了真正的威胁,慌忙把头宿进了车内。铁拐王已看到了1848线临沅方向开来一辆警车,估计还有一里路之遥,对野狼、瘟皮说了声“走!”
于是野狼假警车在前,瘟皮断后,一溜烟向滨湖市方向逃去。
田坪酒家老板慌忙下楼,招呼几个青年人把受伤医院抢救。灯光下,司机伤痕累累,残不忍睹。除右手重创外,肩、背、腰、臀及腿部有16处刀伤,有的深达16mm.急救医生愤愤地说:“简直是一群无人性的畜生,把人伤成这样。”
驻地派出所民警大陈、刘金等接警后立即赶到现场。对群众简单询问后,便分兵两路。一路由刘金负责,带治保骨干沿公路往江市方向追逃。同时电告江市、河套派出所拦凶。一路由大陈负责,现场取证,掌握一手资料。
夜,黑得象锅底,万籁俱寂。进攻警车风驰电挚,刘金还一个劲儿叫司机加快速度。玩命的劲头并非港台影视镜头里有,人民警察惩治邪恶也会置生死于度外。
“嘀、嘀……”刘金的手机响了。“喂!刘金吗,我是江市派出所大王,我们已控制了江市湘北市场路口。未发现目标。”“谢谢你们,麻烦你们再坚持一个小时。”刘金回话。“好的,我们会尽力而为。”“喂,刘金吗,河套方向未发现目标。”这是河套派出所老所长的声音。
“不,停车!”刘金一声断喝,司机嘎地一声把车停下。“会不会我们的方向弄错呢?”刘金自言自语。“不会,圩场几个人都看见了,群众是不会说假话的。”圩场治保会张主任说。“难说,江市还有孔家河、官码头、堤委会三处渡口。”司机小黄提醒说。“我怎么没想到呢,走,到渡口去看看,说不定有什么收获。”刘金督促司机开车。
司机小黄的话没错。当铁拐王撤离田坪圩场时,已发现了临沅方向来的警车。大陈、刘金返回派出所,还没有来得急喘气,便遇群众报警,接着赶到现场。这样一折腾,倒给铁拐王们提供了出逃的时间。
铁拐王一行到江市市郊三里村地段,绿豆眼一转,转弯去了防洪大堤。然后从孔家河渡口去了肥塘。河套野狼等则沿着防洪大堤从长湾水泥厂上路躲进了河套森林公园。待刘金等赶到渡口时,铁拐王们已走了近40分钟。丁夜,隔江无渡,把个刘金气得牙痒痒的,当晚劳而无获。
大陈从田坪卫生院出来,断断续续从受害司机口中得知,造成这次恶性伤害案件的罪恶魁首是铁拐王。歹徒是有备而来,携带有砍刀、管塞、铁棍、匕首等作案工具,且都手段凶残,不是什么正经人。接着大陈等走访了知情群众,证实了被害人的指控。椐餐馆老板回忆,歹徒中有一持月牙刀的他认识,诨名叫响尾蛇,是省道1848线出了名的地痞,曾因拐买妇女,受到司法机关的严惩。
大陈也记得,6年前他曾协助办铁拐王团伙抢劫案件,铁拐王因罪证确凿被判刑入监,后因肢体特残被保外就医,把一个司法未能解决的问题扔给了社会。铁拐王就这样二进二去,有恃无恐,以残作恶,危害社会。大陈想着想着,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立即将案情和想法简要地向公安局分管领导作了汇报。
局领导指示:铁拐王流氓集团集流氓、抢劫、敲诈、盗窃于一身,是近年严打斗争后聚合的一个特殊的犯罪团伙,成员复杂,智商高,反侦控能力强。田坪及周边派出所要紧密配合江市澄清底子,摸清案情,适时收网,一网打净,以减少对社会的危害,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的安全。田坪派出所根据公安局领导指示,立即部署治保骨干会议,布控耳目,沉到省道1848沿线自然村,农贸集市场,展开外围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