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黄牙、蚂蝗从花雨街回来,心里窝着一肚子气。
到这花雨街的当晚,他们找到了搞水运的刘老板,收了一笔货运保护费。当晚宿心雨发屋寻欢,正赶上全县集中扫黄行动,被当地联合执法队逮了个正着。传唤询问后,大黄牙、蚂蝗各被罚款2000元。收的1000元保护费没了不说,还倒贴了3000元,真是窝火又憋气,俩人心里狠得痒痒的。
回到江市,听小混混讲,铁拐王们接连闹了几场祸事,把个江市搅得纷纷扬扬。先是铁拐王、响尾蛇、文四二等敲诈苦儿;接着有叫鸡公、游七夜盗钟表店;红师傅、叫鸡公、游七大闹留置室。
“哪个红师傅?”大黄牙问。“听人讲,他在深圳搞走私,回到江市跑出租。那天因叫鸡公的案子发了,夜里揍到看守,和游七跑了。”“那叫哥呢?”蚂蝗问。“叫哥本来逃得脱的,因腿有伤,又被警察抓回去了。”“这么热闹轮不到咱,都怨他妈的扫什么黄?”大黄牙心里不平。
“自己兄弟都进出了,你还幸灾乐祸!”蚂蝗说。“老弟,那你就差了,咱哥儿们哪个不是三天两趟地进去玩玩,那可是出人才、出技术的好地方。”大黄牙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只是……”
“只是什么?”蚂蝗追问。“咱也闹闹,叫那些条子招架不住,给咱大哥脸上贴贴金。”大黄牙象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疯劲又上来了。“这一阵警察追得蛮紧,别人躲都躲不急。”刘三插话。
“你算老几?常言道,越是危险的地方越是最安全的地方,咱就来个警察眼皮底下唱大戏。”大黄牙手舞足蹈起来。
蚂蝗最忌人前有人看不起,急着问:“怎么个演法?”大黄牙没有急着表态,上前在刘三肩上拍了拍:“你去掉线,目标党政头儿,看看他们怎么调戏小姐的。”刘三应声而去。
蚂蝗嘻的一声笑出声来,“我以为你真的有什么高招,还说唱大戏,大黄哥,算了吧。”
大黄牙白了蚂蝗一眼,一把拉过蚂蝗,附耳道:“花雨街一个弟兄递信,前晚抓我们的那个警察,要到江市农贸街看一个亲戚。你想不想出这口气,呵!”“妈的,给那狗日的一点颜色看看。”蚂蝗一甩烟蒂,跃跃欲试。
“嘿嘿,有了!”蚂蝗把甩了的烟蒂捡起来。“什么有了?”大黄牙一转身,蚂蝗拿着燃着的烟头在大黄牙眼前晃了晃,一股灼热感使大黄牙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怎么样?这种武器不俗吧。”“算你妈的鬼点子多,这样吧,咱们先休息,下午4点钟过去。等会你传几个弟兄助阵,你就当你的法西斯吧。”说完,两人在刘三家歇息去了。
农贸市场一角。左边一溜为鸡鸭小贩,右边为鲜鱼市场。随着商贩此起彼落的吆喝声,市民的嘈杂声,餐馆炒菜的咝咝声,融汇成一曲别致的交响乐。
大黄牙、蚂蝗端坐在右侧一家茶馆,早有伙计筛上茶来。随蚂蝗来的几个弟兄散布在市民当中,已控制西南角出口。有2人在东北角进口溜达,一来望风,二为策应。大黄牙象个山大王,他对自己的策划很得意,他将率领喽罗们上演一部丑角戏。
“大黄哥,小刘(蚂蝗姓刘)也在这里,去玩几把吧。”一个鱼贩笑脸迎上来。“今天你黄大哥没闲心,要玩大的。”大黄牙不在意的说。“玩大的?30?50?咱这500斤鱼全搭上?!还不够,你疯了,你!”鱼贩有被捉弄的感觉。“走吧,咱今天另有高就。”蚂蝗慢条斯理地说。“你们……”鱼贩不知所然。
下午5点19分,一位身材适中,红光满面的中年人从东北方向向农贸市场走来。蚂蝗眼前一亮,“咱们的客来了。”蚂蝗、大黄牙立刻迎了上去。
“艾干部,你好呀!”大黄牙臭嘴一张,把话扔了过去。蚂蝗磨拳擦掌,逼向中年人。“你们?”中年人已意思到潜在的威胁。
“真是贵人多忘事,3天不见,你神气多了。”蚂蝗突的向中年人一拳,中年人鼻翼煽动,鲜血直流。“你怎么打人?”中年人怒道。“打人?花雨街你骗了我们弟兄4000元,这笔帐怎么算?”大黄牙扯开嗓门说。
“你们那是违法,违法就应该受到法律制裁。”中年人以理据争。“我呸!你叫我们弟兄出尽洋相,我今天要替天行道。”说完,大黄牙对准中年人胸部又是一拳。中年人“哎哟!”一声,弯腰护胸。心想,遇上这些忘命徒,还是早离开的好,择路往西南出口逃去。冷不防被堵住去口的歹徒抓住,当当又是二拳,将中年人推至中央,人群开始骚动。
“妈的,龟孙子想跑!”蚂蝗一把楸住中年人头发,“叭叭!”又是二耳光。中年人忍气掏出工作证,“我是司法干部,你们暴力报复欧打执法人员是违法的。”
“放你娘的八代狗屁!”蚂蝗抢过工作证,一脚踩在地上,“现在不就没有了吗?”
一位妇女不忍看下去,起身去挂电话,被大黄牙发现,一掌打入鱼池,人群“呀”的一声散开。大黄牙嗖地一声亮出匕首,“哪个再敢轻举妄动,我就叫他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此时进口歹徒已控制人群走动。
中年司法干部已被两名歹徒双手反剪,动弹不得。蚂蝗点燃一支烟,左手揪住中年人头发,狠狠地往司法干部脸上烧去。中年人忍不住疼痛,不时地发出惨叫。20分钟后,大黄牙、蚂蝗发泄地向司法干部一阵猛踢后,扬长而去。
中年人躺在那里,一张脸已被歹徒烧得模糊不清。已有好心的小贩丢下手中活计,前去询问:“师傅,你当地有没有亲戚?”“我本来是来找亲戚的,他就住在江市上街。没想到在这里遇上这几个亡命之徒。”司法干部说。“大哥,你能不能帮我报警?”
“师傅,我帮你找亲友可以,报警我可不敢。这些都是王瘸子的手下,你想,他们连你执法人员都敢报复,我一个小老百姓有多大能耐。我要养家糊口,我要生活哇。”小贩说。
“当地警察不管?”司法干部问。“管过,铁拐王两次被判刑,结果因为特残,监狱不收,劳改农场不要,这不,回来又呼风唤雨了。”小贩答道。
“我就不相信没有天理,没有王法,恶贯满盈,会有报应的。”中年人长叹一声。“百姓都这么想,但现实归现实,生意人招惹不起,他喽罗众多,多是手毒心狠之徒。这样吧,我还是帮你找亲友,上医院要紧。”小贩离去,众人忿忿不平。有几个胆大的,把司法干部扶在一旁坐下。
当晚,司法干部被铁拐王的喽罗报复伤害的零星信息传到江市派出所,干警们着实震惊了。
王副所长气得直拍桌子:“不抓住这些王八蛋,我就不配穿这身警服。”
葛所长满脸阴云。“老王呵,我们外围调查组获得的情况,更令人气愤。这些社会残渣,简直禽兽不如。”葛所长望了大家一眼:“元月7日,江郊农村一对农民夫妇去市人民医院看病。离医院大门口约30米处下车,男推单车在前,女随后。铁拐王一伙5人搭乘3辆单车迎面过来。坐在响尾蛇车后的铁拐王靠近农民夫妇时,将右拐往农民单车后轮一伸,随后整个身子挪了下去。响尾蛇、大黄牙、蚂蝗起哄,硬说农民夫妇撞了瘸老爷,逼着农民夫妇赔偿所谓药费1500元,弄得农民夫妇病也没有看成。
元月29日,铁拐王、大黄牙、游七宵夜后,在江市电影院前一个体商店买烟。店主见是一群无赖,便说了声“没货!”店主被毒打,勒索进口希尔敦、三五牌香烟各两条,现金500元。
2月27日,临河镇长岗坡一俩小四轮拖水泥返回,途经江市三角堰地段,铁拐王故技重演,挪至车底下,铁拐王、响尾蛇、大黄牙等6人勒索现金4000元。下午移至省道1801线,以同样手段勒索长岭一手拖车主1000元。
3月11日,大黄牙、文四二骑摩托停靠十字路口左侧。5点40分,一名9岁男孩骑童车经过,不小心擦了下摩托。大黄牙、文四二挟持小孩,向家长勒索现金1200元。
3月下旬的一天下午,铁拐王到政府以要残疾补贴为由,大耍淫威,砸烂民政部门办公室门窗及办公玻璃……“葛所长一口气介绍了外围调查组近期核实的情况。
陈副所长起立:”我这里还有一叠群众揭发的材料,足以证明铁拐王流氓集团的罪恶。只是我们对这样一个以残疾人为枭首的、带黑社会性质的特殊犯罪团伙的斗争,缺乏以往的斗争经验。但人民群众的期望值和公安局党委对专案的要求,说明我们肩上的责任如山。
“老陈说得对,现在很多群众也包括我们一些干部,对公安工作不理解,以为我们不敢面对邪恶。要知道,办案不是儿戏,要以法律为准绳,以事实为依据。一件案子从立案、受理、侦破、到结案,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心力、物力,甚至牺牲生命去完成。有人曾问我,为什么严打一个接一个,而犯罪活动却还层出不穷呢?我讲,那是社会问题,留给社会学家去研究。而我们的责任就是清除社会垃圾。”
葛所长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前一段大家很辛苦,也做了大量文章。但心情不要急噪,要知道,老红比我们更危险哪!”
“红所长怎么样?“王副所长关切地问。
“昨天我跟他通过电话,老红已和铁拐王们混得很熟,团伙成员已知一二。只是越接近破案越危险。他讲,铁拐王们最近有一次大的冒险行动,具体内幕还不清楚。希望我们加紧工作,防止铁拐王流氓集团新的危害。”葛所长说完,干警便分头行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