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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鸹惊梦 第一章 夜生毒计
    终于打破黑沉沉的禁锢,九天滚动几声闷雷。

    燕子低飞,远近农人吆三喝四,驱赶牛羊进舍。一条由西向东的灌渠已经干枯,毫无生机地瘫在那里。

    灌渠南30米处,有一低矮土屋,几丛参差不齐的杂树把矮屋围了个严严实实,禾场上挤满了蒿草。门前20米处有一古樟,枝叶繁茂,犹如一巨大阳伞婷婷玉立。

    古樟下,一对顽童凝视蚁群。

    黑黑长长的蚁阵,来去穿梭,变化莫测。兄弟俩半蹲半卧,楞着出神。

    突然,一只蠕动的蚯蚓被一只大蚁发现,立即招来同伙,首尾相攻,庞然大物被群蚁扯翻,蚁阵中又多出了一支雄壮的队伍。

    看着看着,6岁的林突然发话:“哥,你说蚂蚁吸不吸血?”

    “当然吸了!”8岁的忠答道。

    “我不相信!”林说。

    “你不相信?我上场见老家伙把摸来的鸡扭死时,滴血的地方就有好多大头蚂蚁。”

    “我还是不相信!”林说。

    “妈的巴子,老子拧几只给你看!”忠火了,转身进屋提出了4只仔鸡,飞一样来到古樟下。

    忠摆开架势,一用力,一只小鸡头掉在地上,殷红的血喷涌而出,溅落蚁阵周围。

    群蚁被突如其来的血醒味驱动,阵脚大乱。林见状,拍手呼叫:“蚂蚁吸血了罗!”

    忠为弟弟的赞赏得意忘形。于是大大咧咧地将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都拧了。口里不停地念道:“你还相信不相信!”

    林见哥哥好玩,也争着要拧。忠说:“你不会自己去提。”林说:“我怕!”

    忠讲:“老家伙摸来都不怕,放在篓子里你只顾去提还怕?”

    林在哥哥鼓动下,一溜烟进屋也提出四只仔鸡照样拧死,忠又进屋,林跟进,如此兄弟俩轮回,不一会,25只仔鸡全成了无头的冤魂。

    “轰”地一声炸雷惊地,忠站立不稳,恐惧地倒在血泊中。

    林颤抖不已,钎钎细手伸向忠,兄弟俩抱在一起,惊愕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豆大的雨点铺天盖地而来。

    仓惶中,忠拉着林,向土屋跑去。

    土屋里,烟雾缭绕。

    忠的父亲录刚正和狐群狗友玩“升级”。

    见两个犬子浑身血污,先是一楞,继而狡黠一笑:“狗杂种,比你老子强!”

    “哈、哈、哈”“嘻、嘻、嘻”花里胡臊的嘈杂声,震得满是霉气的土壁剥剥作响。

    “别笑了!”一声公牛似地吼叫,土屋顿时静了下来。

    这人长得一副国字脸,宽大的嘴唇包着一口虎牙,看上去约40岁年纪,只是左眼上那条疤痕,象一条毛毛虫赖在眉上方,怎么看都不顺眼。刚才那一声嚎叫,就是从那虎牙下拱出来的。他坐在土屋上首,说话时已把烟扔了。

    “大哥,有什么事?”人称瘦猴马八躬身问。

    “大哥”没有直接地回答瘦猴的问话,习惯地把烟凑到鼻翼下闻了闻,右手食指和母指稍一用力,烟丝溅落。瘦猴等惊慌地站起,知道“大哥”又有不寻常的举动了。

    靠墙南头坐着一名年轻人,跳跃的灯光看不清面容,年轻人完全沉溺在遐思中。

    那是桃花源著名景点秦人宅,深藏在桃花山主峰一个竹树幽深的处所。一条迂回曲折的幽径引申宅门前,它就掉头下山去了。

    这宅傍山而建,紧依岩壁,户外的修篱高与窗齐,在灯光下绿着它的节节碧玉。

    宅院深深,万籁俱寂。只有山谷间守夜的溪声穿过竹林抛到窗前。偶尔有失眠的鸟鸣啭,啼破这春夜春山的寂静了。

    一伙年轻人夜宿秦人宅,白天的游览兴味未尽。桃花源自古以来就是我国道教圣地之一。在三十六洞天里,桃花源被称作“白马玄光之天”;在七十二福地中的第四十六福地“绿萝晴画”;潇湘八景之一的“渔村夕照”;独步天下的“桃川香火”均在于此。早在晋代,桃花源就修建道观,至唐朝逐步扩大,北宋时发展到鼎盛时期。道观建筑以桃川宫为主体,寺观亭阁,星罗棋布,方圆五十里。元朝时期,迭遭兵祸。桃花源山门两侧漂亮的对联:“红树青山斜阳古道,桃花流水福地洞天。”将欧阳修《丰乐亭游春》的“红树青山日欲斜”、马致远《天净沙》的“古道西风瘦马”和李白《山中问答》的“桃花流水杳然去,别有天地非人间”一炉而炼,整联由八个词组构成,切合具体的时空景色,诗法之高妙,令学子好一阵激动。

    他们之所以住这里,是因为有一个海外观光旅行团住这里。

    当然,开始的动机,只是出于好奇。他们大都是走出校门的学生。刘小武便夹在这伙人中间。

    喜欢打斗片的小武,人鬼灵鬼精。一回看报,发现有人在火车上用麻醉法作案,那点不安分的心眼,前后琢磨了好一阵子。

    夜宿桃花源,同学们的好奇心促使他决心在侨胞身上一试。

    那次作案,居然从归侨老妇身上盗取现金3000余元。不知是小武幸运,还是老侨没发觉,这次竟使刘小武获得成功。每每想到这,小青年就格外兴奋。

    “小武,今天天气怎么样?”“大哥”问道。刘小武从遐思中缓过神来。

    “很有利。”小武回答得很干脆。

    他是这伙人中的秀才,一肚子坏水,因人长得文静,同伙叫他白面郎君。“这里久旱无雨,今夜天公作美,村民一定睡得很舒坦。”

    “妈的巴子,搅了老子的好梦!”录刚油里油气的说。

    “老四,少跟我添乱!”大哥说,“小武,你讲下去。”

    “炉子岗的那个电工,肥得冒油,平时又跟我们过不去。何不”

    “好!你去叫老三!”

    白面郎君穿起雨衣,转眼消失在夜幕中。

    雨趁风威,哗哗地下个不停。那阵势,象要把这山村吞没似的。

    不知是天气湿度的变化还是白面郎君的刺激,国字脸想起了那件令他难已隐销的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