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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鸹惊梦 第十三章 沙弥兴风
    “你什么!”沙弥一把揪住陈的衣领,“啪!”的一耳光,“五朵金花!”

    花癞子起身,感到有意思,离开座位,也煽了一巴掌,“六斤县长!”

    店小二边跑边喊:“凭什么打人!”

    花癞子抡起拳头:“就凭这!”当胸一拳:“八面威风!”

    “金哥!当罚,是八仙过海。”花癞子递过酒杯,沙弥金平一饮而尽。

    “哈哈哈”黑面狸声如裂帛,笑得人起鸡皮疙瘩。接着从怀里掏出一张5元币,往桌上一扔:“我黑面狸好话不用润滑油,今天的酒钱我付了!走,咱兄弟起驾。”花癞子搀起海龟,一伙人疯疯癫癫地走了。

    店小二拾起破碟,朝门外丢了一句:“我告你们狗娘养的!”

    “告!去吧,爷们恭候,你要是不告,才是狗娘养的!”黑面狸瓮声瓮气地说。

    午夜时分,海龟丁尚武家。经过几个钟头的折腾,黑面狸头脑清醒了许多。花癞子绘声绘色把刚才酒馆发生的一切讲给海龟听,末了,丁尚武讲:那个姓陈的有个远房亲戚在村里任干部,说不定真要去报案。

    黑面狸一听傻了,如果惊动了公安,那又得流亡。小沙弥搔了搔后脑,“四哥,六哥讲不是明天到漆河镇会合吗,今晚干脆把那鸟机埠也搬了。”

    海龟一拍大腿,“奶奶的,搞他个措手不及!”

    机埠离沈家港不远,周围500米无人家,倒也清净得很。海龟切断电源,黑面狸迅速撬开了大门,花癞子望风,小沙弥进屋开始拆卸机埠。半小时后,地下七零八落。

    海龟用事先准备的麻袋,与黑面狸搭档,分3包系好,然后驮的驮,抬的抬,离开了沈家港。

    上午8点,黑面狸一行来到了桃源陬市,下车时遇到了打油的酸泥鳅魏枭雄。酸泥鳅是奉老大之命等候老四的。他向黑面狸转达了如下几点意思:漆河镇迎春酒家有人盯梢,暂停活动,鉴于当前警方盯得紧,活动范围由桃源转向石门、临澧、慈利结合部;活动方式嘛化整为零、单兵出击;聚合点另行联络,赃物自行处置。

    黑面狸是个聪明人,他和几个兄弟一合计,便就地抛出了赃物。然后,他和小沙弥结伴去了双溪,海龟和花癞子去了靠近临澧的盘石,酸泥鳅魏枭雄跟车去了常德市。

    “这牛多少钱?”一后生问。

    “要这个数。”老汉伸出了指头。

    “1500元?”

    “你看这牛,鞭子尾,案板背,臀肥胸窄,乌眼黑蹄,一等一的好牛。”老汉不愧行家里手,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后生左瞧右瞧,最后以1450元成交。

    老汉点完数,准备起身离开牛行。冷不防背后一青年一拍肩膀,吓了一跳。“老伯,前面有人找你。”说话人稍带慈利口音。

    “哦。”老汉上下打量后生,见生得眉清目秀,衣着整洁,也就跟着走了。

    这一老一少行出不足50米,那后生猛一转身,“您老发财了,能不能给弟兄们意思意思。”老汉知道遇到了呆人,想借人群跑掉,他右脚还没动,四周就像屏风给堵住了。他想喊,又怕眼前吃亏,年老的人经不住折腾,。“你们想干什么?”

    “当然不会要你的命。”慈利音答道。

    远处,一市管员过来,老汉欲动,两青年一闪身利用身体遮住视线,同时用铁杆顶住老汉背部,一光头青年说道:“放老实点!”末了,“你那牛怎么卖呀。”

    “大伯,大家都是生意人,有财大家发嘛。”胖青年和着。老汉哭笑不得,市管员远去了。“怎么样,不会亏待你吧!”和尚答道。

    “你们要怎么样?”老汉愤怒地说。

    “不怎么样?你是明白人。”和尚接说。

    老汉右手颤抖,掏出50元欲递和尚,“啪”的一声脆响,“你对爷们就那么点孝心!”老汉给了200元才算完事。

    和尚一声呼哨,嘻嘻哈哈地走了。

    老汉楞在那里。去报案吧,又怕招惹不起。“咳!”一声长叹,抱恨走了。

    这和尚不是别人,就是从陬市溜回来的沙弥金平,胖青年就是酸泥鳅,那说话带慈利方言的是假释盗窃犯肖山。

    “六哥,到那边去!”沙弥手一指,几个人向客车靠拢。

    几个小贩已将大包小包搂上车。归家的,过路的开始返程,客车拥挤不堪。一个戴墨镜着西服的青年向车门靠去。

    “肖老弟,盯住他!”沙弥叫道。酸泥鳅转身进了侧巷。

    肖山精于扒窃,当然拦住“墨镜”不成问题。只见他三、两步靠上去,把“墨镜”青年一拍:“小兄弟,本事不小呀!”

    戴墨镜的青年以为碰上了治安联防队的,转身要跑,被酸泥鳅魏枭雄拦住去路。“发了财,不请哥们喝一顿!”扒手自然晓得,碰到了地头蛇,这“税”是得要纳的,只好自认倒霉。忙从衣袋掏出100元,递给了酸泥鳅。纳头一礼,走了。

    3人来到灌区渡槽,稍作休息。一会,酸泥鳅因事走了。

    远处,一16岁少年,右手拿一根竹仗,一路欢蹦而来。沙弥坐在路边,一使拌腿,少年卟的一声栽了个跟头。“凭什么欺侮人!”少年怒道。

    “嘿嘿!你这小子做了亏心事还不承认。”哐的一耳光,少年嘴角出了血。

    “我没做亏心事!”少年不服。

    “我叔养的鹅是不是你偷的?”沙弥问。

    “我没偷鹅!”少年说。

    “你没偷鹅,那你为什么剃光头?”肖山吼道。“那他也是光头。”少年指着金平说。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金平一拳将少年打下田坎。

    “不许打人!”几个挑担的农民赶来,沙弥,肖山拼命地溜了。

    长慈公路边不远。双溪福善村境内有一居民户被窃。卫缜、罗刚、联防队员大张,都来到了现场。作案手段很奇特,既未刁门也未扭锁,墙沿也无攀登的痕迹。只是门销孔被什么东西烧过,锁框滑落,推门入室,室内东西被翻动过,只盗走现金2000元。

    现场勘察后,罗刚去县公安局作了专题汇报。

    局领导指示:成昊鸹团伙组织严密,跨域作案,声东击西,危害极大,要坚决摧毁。据各方面的情况分析,收网的时机已经成熟,关键在于选择突破口。要依靠当地党委,依靠人民群众,搞好边界协作。一旦选准突破口,就要契而不舍,争取一网打尽。告诉铁鹰,你们的担子不轻呀。

    罗刚风急火燎回到了战友身边。根据公安局首长指示,铁鹰开始召回办案人员,3天后召开联席会议。

    花开一枝,话分两头。

    那天娄阿鼠在黄甲铺受了场惊吓,抱头鼠窜来到了漆河镇,在老九郑红元开的迎春酒家美美的睡了一晚。

    第二天傍晚,穿地风、会稽公先后来到了酒家,然后结伙去了趟沅陵,把盗来的药品销了。返回时在黄婆店遇到了老幺,说迎春酒家遇到了麻烦,聚会的地点另行通知,大哥讲的化整为零,显远不显近。结果穿地风去了慈利火车站,会稽公去了常德市,他娄阿鼠七挪八移,到了澧州城。

    到临澧县落脚,自有他的优势。他有个继父在农贸市场做小菜生意,自销自乐,倒也过得去。娄阿鼠的到来,老人有了帮手,爷俩开始凑合。

    娄阿鼠身在曹营心在汉,半个月下来,这屁股也就坐不住了。有时老人去进菜,叫娄阿鼠守摊,老人一走,他也走了。他逛市场,逛商店,逛居民区,逛单位,连放有老虎的公安局,他也去了几回。

    他去这些地方,一不是探亲访友,二不是买卖商品。按他的说法,瞅瞅到时心里有数。有时溜进某单位,故意逗留很晚才回来,他要看看夜间,这些气派十足的单位到底有哪些高招。他曾戏剧性的被某单位仓库保管员稀里糊涂关在库里,一关两天,他就里面睡觉,不愁吃不愁穿。

    10天下来,他发现有门卫有围墙的比没门卫没围墙的警惕性差,大单位比小单位防范差,要害部门比一般单位容易上手。摸准情况后,他来不及向继父辞别,便只身返回桃源。在桃源、石门境内邀了4名流子,去了临澧县县城。

    汽门厂,门卫灯还亮着。娄阿鼠领着佘四、郭述、侯七、董二若无其事地向电影公司走去。电影散场估计还只个把小时,一切已静了下来。门卫老头已经睡了。娄阿鼠、侯七顺着墙根听了一会儿,见没啥动静,便招呼郭述、董二在墙外作为接应,他和侯七、佘四去住房行窃。

    2米高的围墙,只见娄阿鼠一个旱地拔葱,噌的一声上了墙顶,这侯七随后一招丹凤展翅,也站稳墙头。二人伸手将佘四一把带上,三人来了个狮子滚球,落到地面。娄阿鼠手一指,向左边楼房,3人猫跳狗跳直奔家属楼。

    门外,郭述打开了铁锁,然后虚掩着,尔后退居小车房。董二撬开了小车门锁,一无所获,把车上仅存的3盒流行磁带也装入了衣袋。

    约一袋烟的功夫,娄阿鼠3人各推一辆新车出来,嘱咐二人推到返程避人处,撬开防盗锁。娄阿鼠3人便去了汽门厂。

    寥寥星空,夜色美丽。

    娄阿鼠走捷径去了侧门。这是厂区为方便职工开的另一道门,晚上无人守护。娄阿鼠、侯七、佘四钻进院内,先后在食堂、居民区选择性摸了4辆新单车,推至侧门边。娄阿鼠上墙,佘四在外,侯七在里,把脏车递出门外,然后离开了现场。

    在返程避人处,找到了等候的郭述、董二,然后5人骑7部车离开临澧,经石门进入桃原销脏,美其名曰战略转移,把他的伙计叫作长途贩运队。

    一朝得手,娄阿鼠乐不可支。第三天,再去临澧,如此往返,如同蚂蚁搬窝。半月内,先后光顾了百货公司、畜牧局、八方楼居、农贸市场。盗走日产铃木摩托车1辆,湘产芙蓉牌三轮车1辆及上海、天津、湖南、广州等地出产的永久、飞鸽、松鹤、飞达等名优豪华单车25辆。

    细雨如烟。

    双溪圩场。民警罗刚、治安员大张、小刘正逐单位查验居民身份证。退休工人老郑告诉民警:前面桥头餐馆有几个后生被淋得象落汤鸡,一人骑了两部单车,不知从哪里来的。

    罗刚当机立断,与治安员直奔桥头餐馆。探头探脑的娄阿鼠见势不妙,企图夺门逃走,被罗刚一把扭住。与此同时,小刘擒住佘四,大张抓住了董二;郭述、侯七因小解被惊动,乘机溜了。当场缴获脏车5辆。

    傍晚,铁鹰开会未回。罗刚、大老李对娄阿鼠进行了讯问。

    “我们是公安民警,依法对你进行讯问。”没等罗刚把话说完,娄阿鼠就把话接了过去:“这我知道。”指着大老李说:“这位大哥,不,这位警官,我们还共过患难呢。”说完嘻的一笑。

    “请自重一点,这是公安机关。”大老李严肃地说。

    “政府对违法犯罪人员的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娄阿鼠又把话接了过去。

    大老李没有发火,他知道对待娄阿鼠这样的流窜惯犯要讲究斗争艺术。“你知道就好,你这样年青,就做了许多违法的事,你对得住生你养你的父母吗?你对得住抚育你成长,痛你的婶母吗?”

    “您都知道?”提起婶母,娄阿鼠有一种特殊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