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刚、大老李相视一笑,罗刚从抽屉里拿出一支豆绿色的玉镯,“认识它吗?”
娄阿鼠的思绪一下被拉回5年前。那时他刚出道,在桃源漆河镇车站扒了一名姑娘的钱,被其男友发现了。小青年一声吆喝,娄阿鼠一下成了过街老鼠,拳脚雨点般袭来。
恰巧他婶母买东西赶车,眯着眼线看热闹。瞧着瞧着那眼神怎么走神了,那不是布牛儿?怎么老毛病又患了。老人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大喝一声:“不要打了!”愤怒的人群拳头仍然砸了下去,有一拳误砸老人身上,老人栽倒了。这意外的情景使人们一下静了下来。
只见布牛婶挣扎了几下,又顽强地站了起来。“牛儿,栽到了就要爬起来。”娄阿鼠抹去脸上的血迹,搀扶着婶母慢慢地走了。
堂屋,康布牛跪在母亲遗像前,木然地流泪,一旁立着婶母。“嫂子,你把牛儿交给我,我没能把他培育成为一名男子汉,你就惩罚我吧。”说着跪了下去。
康布牛扭头,朝着婶母哭了起来。他心里正盘算一个计划,一定要偿还婶母的这份情。
一个月后,他背着婶母,到石门县临界处,深夜翻墙入室,偷窃了一个五保户老人的50块光洋,一只手镯。光洋他变卖了,玉镯留给他的婶母。
婶母当时怀疑,叫他发誓。
娄阿鼠灵机一动,编了一个天大的慌言。他讲是他母亲留给他的,谁哺育他大了,这玉镯就送给谁,留个记念。当然,如果是那样,那好差不多。但他婶母还是放心不下。记得布牛娘年轻时戴过一只,那是豆绿色的。于是他婶母问:“玉镯拿来没有?”
康布牛将玉镯递给婶母,老人端详了一会,然后说:“我替你保管几天吧。”这样玉镯就到了老人手里。
娄阿鼠被抓后,罗刚、陈平去了娄的婶母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临走,跟娄的婶母借了那只手镯,回来跟大老李通了气。刚才抖出这只玉镯,不料触动了娄的神经。
“警官,我讲。”娄阿鼠心事重重。
“那你就交代吧。”大老李目光似剑。
“我叫康布牛,桃源陬市人,黑道人叫我娄阿鼠。我14岁开始偷摸,16岁开始流窜。我到过广州、深圳,也去过长沙、重庆。3次被公安机关收审,1次脱逃。前年冬月,我结识了飞天大盗成昊鸹,也就是黑老鸦;后来我又认识了刘小武、穿地风,感到他们都很讲义气,结果我就入了他们的伙。”
“你是什么时候跟他们在一起的?”罗刚问。
“去年元月。”
“你们有多少伙计?”
“有十三兄弟。”接着康布牛交代了这个团伙的基本情况。
老大叫成昊鸹,江湖称黑头鲨,绰号黑老鸦,我们弟兄们喊大哥。黑老鸦生性狡诈,坐过牢,敢为朋友两肋插刀,多次逃脱公安机关的追捕。往下是四大金刚:
鬼欲金刚老二白面郎君刘小武;立地金刚老三穿地风钟彪;魔力金刚老四黑面狸录刚;海口金刚老五瘦猴马八。这白面郎君机智过人,按照你们的说话是一肚子坏水,点子多,手辣,黑头鲨好多主意都是老二拿的。老三出身贫苦,受过磨难,很少沾惹女人。他心地和善,做事留有余地,办事干练沉稳。在金刚中,最受兄弟们宠戴,因而大案也作得最多。黑面狸心直口快,肠子不会拐弯,有把蛮力;老五社交面广,狐群狗友,呼之即来,会修理,会摆弄机动车辆,他是消化赃物的龙头。
金刚以下是八大枪手,开始叫八虎将。后来老二说,现在港澳社会兴叫枪手,我们也叫枪手吧,于是就叫起了枪手。老六酸泥鳅魏枭雄,老七提笼鸡郭本生,老八会稽公章生,老九春老板郑红元,老十小沙弥金平,十一海龟丁尚武,十二娄阿鼠康布牛,十三老幺杨飞。其实这年头叫什么无所谓,主要是大伙能不捏成坨。娄阿鼠一口气吐出了许多情况。
“除了上述成员外,有没有跟其他人接触过?”大老李接着提问。
“有的,如桃源九溪的癞蛤蟆尹同桂,马鬃岭的花癞子,慈利县的二结巴等。”娄阿鼠抬头望了望大老李。
“小苏溪出事后,你去了哪里?”罗刚问。
“拖拉机出事后,当时我什么也不知道了。后来我被冰冷的河风冻醒,夜静得很,一条黑影向我走来,我大气没敢出一声。后来才知道是章生抱的李警官。
河沟恢复平静后,我才壮起胆伸胳膊,还好,没受大伤。我起来搜索,没发现会稽公。到拖拉机右侧,见有一个人侧卧在那里。我用脚一探,那个人就翻了过来,我估计是司机。我当时以为他死了,吓了一跳。我趁着月光,一个人溜回了漆河镇。在老九的迎春酒家睡了两晚。
第三天傍晚,穿地风也到了店里,他偷了很多药材。接着我陪老三去了趟沅陵,把药品销了。
返回途经黄婆店时遇到了老幺。杨飞告诉,说大哥讲的在漆河镇不能碰头了,有公安掉线。要我们化整为零,减小目标。接着我就和穿地风分手,我去了临澧县。”娄阿鼠交代。
“穿地风去了哪里?”大老李问。
娄阿鼠眨了眨眼说:“他当时讲去慈利火车站,也可能去沅陵麻伊伏镇,具体就不清楚了。”
“继续交代?”
“我选择去临澧,一是为了避避风,二是我有个继父在临澧农贸市场做小菜生意,有个去处。到临澧后,我帮继父看了几回摊位。后来我就到各单位转悠,发现单位越大越好动手。于是我返回桃源、石门,寻了几个昔日的朋友,到临澧县城大闹一场。好象李向阳进城一样,我们5个人4次光顾7家县直单位,盗窃名优自行车25辆,摩托、三轮车各1部。要不是你们拦截,我们的漏子还要捅大。”
“你就不怕受到法律制裁吗?”罗刚说。
“制裁个屁!罗警官,不瞒你说,我们也经常看报,掌握那个什么信息。前一段法制报上批评地方保护主义,讲经费、警力不足,这对我们是一剂良药。我们在临澧偷了东西,中间隔个石门,把脏销到桃源,这叫炮打隔山。”说完,得意起来。
“你这不栽了吗?犯罪是危害社会的、触犯刑律的,应受刑法处罚的行为。你年纪轻轻,受害不浅。先静下心来,认真反思,争取彻底交代自己的犯罪行为,听清楚了没有?”
“听清楚了。”娄阿鼠回答。
陈平过来,把娄阿鼠带了下去。
“大老李,”罗刚显然十分兴奋,“这娄阿鼠帮了我们大忙。”
“这是一个组织严密,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手段毒辣,作案利索,对社会危害极大。”大老李可没那份轻松感。“等铁鹰回来,研究一个完整方案,还要争取边界各县市的支持。”
“老李说的是,这娄阿鼠被抓,郭述、侯七溜掉,郭、侯虽不是该团伙主要成员,但转播信息倒是很有可能的。”罗刚说道。
“还有一点,黑头鲨在哪,四大金刚在哪,我们还没有确切消息。”大老李补充说。
两位战友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