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罗,听说你逮了一只鼠。”铁鹰大老远就打起招呼,他从公安局开会回来。
“消息真灵啊,是娄阿鼠,黑头鲨重大盗窃团伙的十二弟。”罗刚说道。
“哪个黑头鲨?”铁鹰问。
“就是那个黑老鸦成昊鸹,昨天娄阿鼠交待的。对了,到办公室去,我向您汇报情况。”两人来到办公室。
罗刚扼要地将抓获和讯问娄阿鼠的情况作了汇报,完了激动地说:“这是一群害人之马,一天不打击,群众一天不得安宁!所长,县局有新只是吗?”
“以我为主,开始收网。罗刚,你去安排一下对娄阿鼠的警戒,不可麻痹大意。然后通知全所公安干警和联防队员到值班室开会。我先跟党委负责同志汇报一下。”罗刚答应声就走了。
值班室,铁鹰巡视战友,二个多月的跟踪摸底,付出了血的代价,大老李、姚华负伤,罗刚重感引起支气管发炎,就连年轻力壮的陈平、小肖也眼窝深陷,患了职业警察病——疲劳过度症。铁鹰深情地说:“同志们辛苦啦!”大老李会心地苦笑了一下,他知道铁鹰比他们并不轻松,40多岁便缀满了白发。
“报告大家一个好消息!”铁鹰顿了顿,“黑老鸦被抓住了!”
“呵!”陈平惊喜出了声。会议室情绪激奋。
“又跑掉了!”铁鹰接着说。
“咳!”陈平一拳砸在桌上。
“我在县局开会的时候,石门通报了这个情况。”铁鹰接着把通报的情况向大家作了传达。黑老鸦和白面郎君、提笼鸡、瘦猴一行去常德市消脏,转身在陬市碰到打货的老久郑红元,他预感手下作案太多,已惊动了桃源、石门、慈利、临澧公安机关,临时决定化整为零。结果他去了石门,瘦猴回了漆河,提笼鸡独身回了老屋。到石门后,又在盘石作了一回现金案,排查中他成了重点怀疑对象。于是当晚公安、联防队员包围了他在林场租住的房间,被当场抓获。凌晨4点,他看值班人员已疲劳打瞌睡,便佯装去解手试探性地喊了三声,没动静,知道值班人员已睡着了。这时的黑老鸦双手被铐在一大背椅上。他挣扎屈腿将背椅顶了起来,然后从门卫的腿上跨了过去。带着手铐驮着背椅逃了出去。
“好狡猾的家伙!”姚华忍不住说。
“黑老鸦出逃,根据犯罪史分析,不会偃旗息鼓,很可能更加疯狂报复社会。县公安局领导提醒我们,注意这个团伙其他成员的行动!”铁鹰颇有见解地分析道。
“所长,电话!”户籍员小杨把话筒递了过来。
“喂!哪里?金紫山,又出现盗窃案两个老人被锁!”铁鹰放下话筒,目光似剑。“大老李,小刘,留守值班,其余的人跟我上金紫山!”
丘陵区办案可没城市行动那种威风。铁鹰、罗刚、陈平等6人骑单车在山道上疾进,不一会,已汗流夹背。
金紫山是双溪境内的一个自然村,离长慈公路仅三里之遥,受害者是当地一名退休老中医。
一个小时后,铁鹰等赶到了发案现场。
村治安李主任介绍了情况。今早6时许,退休医生黄群照例早起,内房开不开,黄老急忙叫醒老伴,感到蹊跷,舍力开门,只听“嚓叭”一声,一张竹睡椅从方桌滚下,老伴“哎哟”一声被砸中左脚,方桌拦住去路。黄老移动方桌到堂屋,发现电视柜内一部17寸韶峰牌电视机和一台桃花源牌落地扇不见了,这才想起开大门报警。吱啦几声,门开不开,然后从侧门出去,发现大门被人用竹篙反插着。黄老抽竹篙时被老伴提醒,这才没动。
贼是从灶房门拨砖抽闩入室的,离住房3米处黄老捡到一棵马钉,是昨晚犯罪分子掏洞遗留现场的作案工具。现场除黄老两口子外,已控制外人进入,就这些情况。李主任干练有素,他已完好地控制发案现场。
铁鹰简单地分工,助手们便有条不紊地展开工作。陈平、姚华在调查受害人黄群。
黄老陈述,他是昨晚十一点在本村出诊回来的,到家没有发现异常情况。当晚妻子患重感,咳嗽厉害,凌晨1点半入睡。早起发现门不开,这才叫老伴帮忙,门倒是开了,老伴被犯罪分子堵门的方桌上滑溜的竹椅砸了左脚。我到堂屋发现电视机、电风扇不见了。跟老伴打了声招呼,便去叫村治保会李主任。返回在离屋仅3米远的路边拾了根马钉,不知有用没用。
“你这里近来有生人来吗?”陈平问。
“有的,退休后我开了个简易诊所,每天有不少人求医。”黄群说。
“黄老,您仔细想一想,特别是近3天内闲坐的人。”姚华提醒地说。
“让我想想。”黄群陷入了沉思,饱经风霜的脸上缀满了皱纹。“对了,前天傍晚,有两个年轻人到店前落过脚。年长的长着一副国字脸,口音好象是石门人,宽嘴包着一对虎牙。”
“另一个呢?”陈平问。
“另一个年青些,后生蛮标致。我当时以为他们看病或者抓药,我还问过国字脸;是不是看病,那人讲歇口气坐坐。因诊所还有病人等着,我就过去问诊去了。一会听到我老伴喊,哪个?我见那青年向灶房走去,说是讨点水喝,后来他们就走了。”
“黄老,您提供的线索很有价值,您还听到什么?”陈平问道。
“那天,我爱人也在家,后来我的注意力放在病人身上了,不知她晓不晓得一星情况?”黄群答道。
“姚华,你进屋把伯母扶来。”陈平对姚华说。
一会,姚华扶黄群妻子坐下,老人忧闷沉胸,咳嗽如昨。陈平简单地跟老人作了工作。接着问:“伯娘,前天你在家吗?”
“在家,那天我和老头子都没出去。”黄群妻回答。
“有没有陌生人来?”
“有的,老头子退休后开了个简易诊所,每天有不少人看病问方。前天有一年轻人进灶房,我便喊了一声,意思是提醒他我屋里还有人。”老人说话很风趣,“那小子听到我一喊,说要讨水喝,没一会就出来了。”“咳咳”
“我还听那小子叫国字脸为大哥,后来又听那国字脸讲,外面风声紧得很,财源不好。国字脸问那小子,准备好了没有?年轻人讲,还差盘缠,说是5天后去什么江?”黄群妻回答。
“好!您老去休息。”陈平说完,便和姚华去找铁鹰。
现场勘察已接近尾声。今天铁鹰心情特别好,见陈平、姚华走来,大老远就招呼:“小陈,我逮住狐狸尾巴了。”
“哦!”陈平回答。“你看这打洞撬痕,是黑老鸦的杰作,而这爬痕拦路虎却是白面郎君所为。如果我判断不错的话,这个团伙的主犯很可能近期内潜逃。”铁鹰把想法端了出来。
“您的判断很有道理,刚才我和姚华找受害人调查,黄群和他的老婆提供了重要情况。”陈平说。
“走,进屋去,姚华,你在外面警戒。”铁鹰说完,扭头进了进了堂屋。罗刚、大张已在屋里。“陈平,你刚才讲有重要线索,是吗?”
“是的,黄群夫妇反映,三天前的黄昏,有两个年轻人歇过脚。年长的约40多岁,石门口音,国字脸,一对虎牙;年青的较俊”
“这就对了。”罗刚一拍大腿。
陈平继续说道:“年青的后生曾到灶房讨水喝,被黄妻叫住,又若无其实的出来。经黄群妻子回忆,那国字脸曾向俊后生说,外面风声紧,后生讲5天后去什么江?”
“去什么江?去什么江?”铁鹰起身在堂屋走动。“冷水江?内江?牡丹江?”铁鹰摇摇头,问题已很明显,那国字脸就是成昊鸹,俊后生就是白面郎君刘小武。往哪儿去呢,中国地大域广,光挂江的城市就有几十个?
“是新疆!”罗刚出语不俗,众人目光一下被吸引过来。前二个月我在洞湾处理伤害案件时,曾受命调查黑老鸦重大盗窃团伙成员情况。白面郎君家在与石门临界的龙凤村,他有一个姐姐在新疆工作,很可能外逃那里。
“这个情况我也清楚,是有那么回事。”大张补充说。
“既然如此,我们就将计。”铁鹰附耳罗刚,只需如此这般。末了,叮嘱:“谨慎小心!”罗刚、姚华、大张去了长慈公路与双溪交汇的丁字路口,陈平去了陬市镇。
榴火舒丹,池塘吐绿。柳月,晨风习习,令人心旷神怡。
长慈公路一字山丁字路口旅店前,罗刚身着便服正与一老者奕棋。头上一顶草帽半遮面,一派庄稼人打扮。
不远处,姚华从瞎眼算命先生手中接过二胡,戴上墨镜,对算命先生说:“我帮你拉胡,你算命,咱俩来个珠连壁合。”
“小兄弟还有如此雅兴!”瞎子说。
“凑合,凑合。”姚华回答,“反正今天搭末班车去慈利,陪您老乐一乐!”说完,潇洒地拉起了阿炳的《二泉映月》,优美的音域一下吸引了南来北往的候车人,瞎子的生意一下红火起来。
罗刚投来赞许的目光,他佩服姚华的机敏。
大张在公路对面,他和卖肉的屠户侃起了大山。
这场戏是铁鹰策划的,单候企图逃疆的白面郎君。
上午10时许,一辆客车从双溪方向开来,咔的一声在一字山停稳,人们鱼贯而下又蜂涌而上,三双猎眼从不同角度射向人群。突然,罗刚两眼放亮,那戴宽边眼镜挟黑色公文包的不正是白面郎君吗,与此同时,姚华、大张也盯住了刘小武。
罗刚碰了碰棋友,示意暂停,然后把麦草帽一扯,径直向公共汽车走去。
客车停稳,姚华一曲《草原之夜》拉得如痴如醉。出乎意料,白面郎君向瞎子走去。
“马师傅,来支签。”刘小武展开一看,大惊失色,上面大书一个“偷”字。再来一签,还是“偷”,这是姚华做的手脚,观其心理变化。
瞎子问,你把签念一下。白面郎君灵机一动,把个“偷”字念成“人人一月刁”,看你怎么解。这马瞎子也是过来人,卖什么喝什么,白豆腐也能说出血来。我先唬你一下,叫你顺着根儿,白掏子儿,马瞎子洋洋得意。
“人说你马瞎子会神机妙算,今日看来也不值一问,算我倒霉。”白面郎君起身欲走。
“你小子三日内有牢狱之灾,还假装正经。”这马瞎子原本一句笑话,不料一语中的。
“哦!”白面郎君止住脚步,东张西望,“这人人就是同伙,月为门,横篙插门,刀掏洞,你做贼了。”
“嘘”白面郎君用手示意,“马师傅,你声音小些,我跟您付钱。”说着扔下一张兵,抬头瞧见大张,好象哪里照过面,刘小武心疑。原想下车换车去慈利乘火车的,怕露出马脚,又匆匆上了原客车。人未站稳,就被罗刚铐住了双手。
刘小武贼眼一翻,心想完了,白面郎君被带下车,去了他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