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在继续进行,白面郎君经不住铁鹰的凌厉攻势,断断续续交待了12起窃案。一旁坐着老警大老李。沉默,是审讯的一门艺术,对于五心不定的犯罪分子,犹如一把尖刀。5分钟过去了,10分钟过去了,刘小武把头埋得低低的,额上渗出了汗珠。
“刘小武!”铁鹰目光似剑,直逼白面郎君。“问题考虑得怎么样了?”
“我都交待了。”刘小武偷视铁鹰,又望望大老李。
“你这衣服——”铁鹰单刀直入。
“没破哇!”白面郎君语为论次。
“你这衣服是哪里来的?”铁鹰直问。
“这”
大老李眼睛一亮,他佩服铁鹰的洞察力,这位在公安战线奋斗了二十多个春秋的老警,似乎悟到点什么。“什么这呀那的,你要相信党对违法人员的政策。”
“我们去了发案现场,你的这件衣服难道不说明问题吗?”铁鹰加强了攻势。
“给我一支烟。”刘小武手在颤抖。铁鹰将烟递了过去。刘小武贪婪地吧嗒了几口,才慢慢抬起头来。
那是去年9月的一天,我、成昊鸹、钟彪、魏枭雄在长慈公路去漆河镇的方向闲逛,当然我们是有目的的。那天夜色很美,淡月疏星,美的氛围又令人遐想。走着走着,不由得想起那首儿谣:月亮走,我也走,我跟月亮背笆篓于是我念出了声。不料成大哥一下把话接了过去。他说万影皆因月,然后我们展开了关于月的争论。穿地风他说喜欢娥眉月,酸泥鳅喜欢近幻月,黑老鸦讲最好不见月,成大事者都是月黑广寒夜。望见狮子山飞渡后,我们才停止了争论。
这狮子山电站侧首临界公路旁,一溜排着几家个体商店。这时月已西斜,我和成大哥、穿地风、酸泥鳅同时向两家商店打洞。成大哥撬开门后,蹑手蹑脚进了内室。他用黑布裹着手电,借着微弱光亮,瞧清是睡的二位姑娘,于是他将姑娘脱下的衣服先抱了出来,这才放心地向我招手。我抖开随身携带的大提包,毫不客气的将服装。鞋袜等百货商品请进了包内,约10分钟左右,黑老鸦在翻箱时惊动了货主,我们拧起提包就跑。那两名姑娘因找不到裤子,不敢贸然追出来。穿地风听到喊声,从另一个方向跑了。
这晚我们“搬运”得胜,“创造”了近两千元的经济价值。刚才这位警官追问的我身上的这件中山服,也是那一晚偷来的成品服。白面郎君讲到这里,把话顿住了。
“那一晚你们去了哪里?”
“去了漆河,赃物是老九郑红元负责销的。”
“最近你还同哪些人见过面?”大老李问。
“我同黑老鸦在金紫山作案后,老大就去找老六酸泥鳅老三穿地风去了,这段你们追得紧,我们已放弃了许多集体会面的机会。5天前老大催我避一避,打算到新疆去的,这不,人还没走,就给你们给套住了。”刘小武说着,眼睛滴溜溜一转,“对了,我出来时还见着老四黑面狸哒的,他说近两天不会出去。”
“最近,黑老鸦会去哪里?”铁鹰穷追不舍。
“很可能会去马鬃岭的响水档村,那里是酸泥鳅的活动范围。”
“继续考虑交待你的罪行。”随即,白面郎君被人带了出去。
“老李,你看?”铁鹰用征询的口气说。“我看白面郎君的口供多少是真实的,他至今还不清楚我们已抓住娄阿鼠,我的意见是奇袭古堤,网住黑面狸。”
“我想双管齐下。”铁鹰一字一眼地说。“一方面石门的盘石,花薮、桃源的热市、马鬃岭、临澧的潘家铺等临界联防网,密切注意黑老鸦的动向,以防成昊鸹等再次作恶;另一方面,以我所现有警力为主,吸收应急分队力量,兵分三路,由我、你、罗刚各带一路,乔装进村,力争天黑前抓获黑面狸。”
“我看这个方案可以,我去集合兵力。”大老李一阵风出去了。
进入古堤,打老远就望见那珠古樟,犹如一巨大阳伞惹人注目。往北灌木丛中掩盖一低矮土屋,那就是黑面狸的狼窝。
东西小道上,疾步走着三位头戴草帽斜挎雨伞的牛客,风急火燎地向土屋方向奔去。
与此同时,屋北干渠上,一老一少挑着货郎担,吆喝声由远而近。几名村妇不由自主的纽动了身子,鱼贯向货郎担走去。货担老头心不在焉,双眼不时地溜向远方。
突然,老者扯出了一块红绸举在扁担上,正当人们迷惑不解时,几个民警擦身而过,向土屋奔去。
“起来!”黑面狸睡眼惺忪,咔的一声被带上了手铐。“谁,别、别开玩笑!”黑面狸迷迷糊糊地说。
“录刚!”铁鹰声如虎啸,“有!”黑面狸回答。慌忙揉眼,抬头望向中年警官,身不由己的跪了下去:“所长,我”录刚是缓刑犯,因此认识铁鹰。“屋里人呢?”
“都到羊毛滩赶集去了。”
“你昨晚哪去了?”铁鹰问。
“昨晚我去了石门盘石,回来到了提笼鸡那里。”黑面狸回答。
“见过谁?”“没、没有。”“人民政府对违法人员的政策你是清楚的,你是有前科的人员,是立功赎罪还是顽抗到底,你考虑清楚。”铁鹰目光逼人,“白面郎君可是讲清楚的罗!”
“二哥进了笼子?”黑面狸急着问。
“不错!”扯红绸的老者说,他是大老李。“你到石门一定见到另外的人,比如你的大哥、酸泥鳅等。”
“你都知道了,我昨晚是见到了大哥成昊鸹,说不定今天还在盘石,大哥讲今天晚鞋时候去会老三穿地风,至于老六去不去我没把握。”录刚辨道。
“你讲的都是实话?”一旁立着化了装的罗刚。
“我晓得你们要核对的,讲不得假话。”黑面狸回答。
铁鹰示意大老李、小刘把嫌疑人立即带回去。“罗刚、陈平,你们带领干警和联防员火速行动,捉拿郭本生归案。”罗刚一行迅速上路。
成昊鸹已没往日的威风,月前他虽冒险从联防队逃脱,又一次在兄弟们面前丢脸,暂时安静了几天。黑面狸去提笼鸡那里,他交代黑面狸偃旗息鼓,以待时机。事后他去了老六酸泥鳅活动的区域,找到了穿地风。
“大哥”,穿地风说,“我们现在漏子捅大了,是不是跳槽!”
“我也怎么想,我已吩咐老二出去躲一躲,或许有些转机。”黑老鸦附和说。
“问题不那么简单,我想弄点钱去吃铁路。”穿地风异想天开。
“难得弟兄们一场,我陪你去。”黑老鸦有些沮丧。
“大哥,三哥你们先来了。”酸泥鳅先声夺人,大步跨了进来。“走!”黑老鸦起身,穿地风、酸泥鳅跟了出去。
3人沿着黄石灌区,不一会便进入了丘陵地带。按照原定计划,穿地风的意思是“弄”几部机子做盘缠。消息是穿地风透给黑老鸦的,他们袭击的目标是石门、桃源、临澧三县交界结合部的分散农户。
夜色很浓,在松林中穿行用不着躲躲闪闪。酸泥鳅在前,穿地风居后,三人走得很快。一会前边的脚步缓了下来。一栋农舍隐可见。魏枭雄错步咐耳黑老鸦:“大哥,到了。”“什么地方?”黑老鸦问。
“响水凼,属桃源马鬃岭乡管辖;前面是莲花,石门县地盘。”
“老三,我想我们得手后后,往马鬃岭东北方向靠,那里仅挨临澧地面,你看怎么样?”黑老鸦问道。
“可以,在木槎有一个叫沙树刺的,跟我熟,我们可以去那里落脚。”穿地风回答。
“就那么敲定了!”黑老鸦大手一挥。
象几条狐狸,东躲西藏,接近了农舍后墙。黑老鸦一闪身去了农舍正面。这是一栋四间砖木结构的瓦屋,堂屋两侧厢房正传出匀匀的鼾声。酸泥鳅正用脚量墙基,他曾拜师学过泥瓦匠,掏墙打洞毫不费力。3分钟过去后,后墙已被坼了一个狗洞,穿地风钻了进出。一会,一部17英寸的韶峰牌彩电,一台座扇被请出墙外。临走,酸泥鳅朝墙根撒了一泡尿。黑老鸦一声“拜拜!”,3条黑影消失树垅,农舍恢复了平静。
夜凉如水.热气腾腾地汗珠在黑老鸦一行脸上,背上滑落.他们已先后光顾三家农户,一家商店,那扭曲的灵魂,贪婪的眼神早已被夜掳去,只呼哧呼哧地出气声证明他们的存在.
“嗵嗵嗵”
“谁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缝挤了出来.“我!”“是穿地风呀,好久不见,哪里发财去了?”门吱啦开了.黑老鸦,酸泥鳅随后进门,大包小包堆在地上.
穿地风照那男人一拳:“你沙树刺还没死哇?”那男人后退一步,“我死了谁跟你接风呀!”
“哈哈,爽快!今夜我哥儿们在你这儿歇歇脚不碍事吧?”穿地风问。
“这”杉树刺面有难色。
“什么这也那的,对了,我忘了跟你介绍了,这是我大哥成昊鸹,这是六弟魏枭雄。”穿地风得意地说。黑老鸦、酸泥鳅不霄一顾。
“是不是那个黑老鸦?”杉树刺轻声问。
“怎么?吓着你啦!”穿地风说。
“不、不、不,我是说老弟有幸得见成大哥!”杉树刺语无论次。
“谁呀!”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妈,来客了,屋里有茶叶没有?”
“茶叶没了,你不会到幺叔家借点?”一句话提醒了杉树刺。他想起前两天幺叔讲过,公安部门已通缉黑头鲨一伙,他不认得黑头鲨,但他认得穿地风,刚一进门,他就知道来者不善。那些大包小包,肯定不是生意人的货担。他杉树刺也失过足,还被派出所治安拘留过,但他改了。没下想到头号罪犯今朝给他沙老二遇上了。对,找幺叔去,想到这里,他对母亲说:“我到幺叔家取茶叶去了。”说完,就往门外走。
“慢!我们喝白开水。”老六魏枭雄多了个心眼,起身一把拦住了杉树刺。“既然六弟不喝茶,沙老二,我们就随便坐坐吧。”穿地风接说。杉树刺无法,退回屋里。
成昊鸹打起哈欠,一眨眼功夫,便睡着了。酸泥鳅靠桌效之,一会也呼噜起来。穿地风紧挨杉树刺,天南海北撤一些不挨边际的事儿。扯着扯着,头一歪便倒在杉树刺身上睡着了。
杉树刺轻轻挪开钟彪身体,同时抽开左腿,刚准备起身,只听得侧后一声吼:“你还想抓我哇!”杉树刺伸直了的身子又弯了下去,再扭头回看,酸泥鳅仍在沉睡。刚才你吼声只是老六梦呓。杉树刺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才放下去,但他没敢再动了。
东方露出鱼肚白,杉树刺住房周围突然响起悉悉嗦嗦的声音。
“不许动!”一中年民警形随声入,咔的一声将成昊鸹反扣。与此同时,酸泥鳅、穿地风被联防保卫干部擒住,杉树刺也被莫名其妙地带了下去。
“沙儿,”屋角立着一中年妇女,她是杉树刺的母亲,去了向公安讲清楚,妈等你回来,呵!“
“知道了。”杉树刺从母亲的眼神中看到了慈母的希望,莫非是母亲报案,杉树刺心里感到一阵亲热。
“喂,铁鹰吗,我是大安哪,报告你一个好消息:黑头鲨触网了!”话筒里荡出兴奋。
“罗刚、罗刚!”铁鹰抑制不住激动,声音有些颤抖。“马鬃岭方面大安报告,他们昨晚逮住了首犯黑头鲨,也就是黑老鸦,穿地风、酸泥鳅同时落网。”
“太好了!连提笼鸡在内,已网网住了7个。”罗刚来了精神,“所长,有任务吧!”
“由你和陈平带队,到马鬃岭找大安同志,把黑头鲨一伙押回所内,路上注意安全。”罗刚应声而去,不一会便集合起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