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溪距马鬃岭30里山路,罗刚、陈平等不敢大意,返程时特别小心。黑老鸦背靠车箱板,眼睛瞪得圆圆的,不时地向两边张望。左边是穿地风,旁若无人的打起鼾来。右边是酸泥鳅,脑袋搭拉着,随着车的颠簸,任其自然滑动。
拐弯处,汽车减速,一黑影飞身上车。“不准爬!”大张语未落音,罗刚欺身直进,一拳将黑影打翻在车厢板上。大家方看清那黑影是黑头鲨犯罪团伙十弟小沙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为什么爬车?”陈平问。
“我以为是过往车,顺便捞一把,没想到”小沙弥诡辩说。
“蠢货!”黑老鸦怒道。“大哥,你”小沙弥转头看到了穿地风、酸泥鳅,这才把头埋了下去。
讯问以进行了3个来回成昊鸹、钟彪、刘小武、录刚、魏枭雄、金平处破获和揭露各类案件190余起,涉及到桃源、石门、临澧、常德市的30多个乡镇,其中盗额达5万余元。
办公室里,一对茶杯云烟缭绕,傻冒热气。铁鹰望着叠搞的案卷,一个大胆地想法冒了出来。他刚才找大老李,罗刚分析过,根据人犯的口供和印证,必须果断地追赃。一方面为受害人挽回损失,提高我公安机关的威信;一方面获取证据,打大惩恶。
一会,乡党委明书记进来,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铁鹰,你的刀子蛮快嘛!”
“感谢党委和政府的支持,感谢边界联防网的大力协助。”铁鹰停顿了一下,望着明书记神情地说,“我想欲擒故纵,直捣贼窝。”
“好!对穷寇要追,党委、政府全力支持你们行动。回头你跟业务主管部门联系一下,力争一网打尽!改革开放有你们保驾护航,我们经济建设的步伐会更快一些。”明书记是个务实的人,说起话来落地有声。
已经是10点钟了,按照预定方案,铁鹰、大老李再一次对穿地风进行讯问,气氛也较宽松。从钟彪的身世扯到朋友,从交往扯到做人。突然,铁鹰话一转,单刀直入:“你在黑头鲨重大盗窃团伙位居第几?”“老三。”穿地风回答。
“你过去有劣迹没有?”铁鹰追问。“因偷窃和流氓斗殴两次被劳教。”“这就对了,你考虑你在这个团伙的份量。”铁鹰这后一句说得特别响。
穿地风不安起来。
讯问后,穿地风被单独押在小镇临街面木屋。时钟响了12下,五里显得很静。受命看守的大张,胡云哈欠连连,按照擒敌方案,有意给穿地风制造一个机会。
穿地风今晚特别兴奋,他反复掂量铁鹰问话的份量,“你在黑头鲨重大盗窃团伙位居第几第几”他向看守大张讨了根烟,慢慢地吸着,思绪却在烟外。
一会,胡云头部歪向左边,睡了。大张搬张椅子靠门,也云里梦里起来,一切那么自然。这穿地风窥得清切,用烟头烧断绳索,起来跨过大张,,溜了。大张露出神秘的微笑。
穿地风跑去50米,突然后面喊声大作,咚咚地脚步声,令人震慑。左面是河,右面是田,穿地风只好沿公路狂奔。
瞬时,对讲机开通。“大老李吗?我是铁鹰,按预定方案,请你在一字山虚张声势,阻止罪犯去慈利。”“明白!”对江机传出大老李坚定的声音。
半小时后,穿地风惊魂未定,探头探脑刚要迈上公路,去慈利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嬉笑声,这是大老李巧布的疑兵阵。一辆双排座中速驶来,下坡时减速缓行。穿地风见有机可乘,嗖的一声窜上汽车。隔着茶色玻璃,罗刚、陈平等看得真切,发出鱼已上钩的信号。
漆河古镇。姚华、小刘、李信等已潜入迎春楼附近。汽车从漆河掠过,穿地风在十字路口下车,混入人流。罗刚发出注意监视信号,铁鹰、大老李随后跟进。
穿地风躲躲闪闪,见后面没有尾巴,一闪身进了迎春酒楼。老九郑红元见其神色慌张,忙引上楼上卧室。不料联防队员李信、治保主任江力中已先期住在隔壁。
穿地风接过递来的茶杯,一咕噜灌了下去。“奶奶的,这回全泡汤了!”
“什么?三哥你说什么?”郑红元问。
接着,穿地风把黑老鸦就擒,白面君落网,娄阿鼠失策绘声绘色渲染了一番。末了,长叹一声:“兄弟十之损失八九,都完了!”
老九听到穿地风长叹,不觉双腿瘫了下去。“哐!”“谁?”一只猫穿过。“死猫!”穿地风抬起头来,对郑红元说:“你去通知老五,尽快把那批货脱手,我们今晚就走!”
“去哪?”郑红元问。“老八他舅家。”穿地风说。
“牛车河?”老九猜。“说不定海龟、老幺都在那里。”郑红元点点头似有所悟,一阵风去了。
镇派出所办公室,铁鹰听取了李信的汇报。当即决定陈平、姚华先期赶往牛车河,与当地公安机关联系,弄清穿地风意图,一网打尽残余势力。
漆河古镇,临河道有一简陋木楼,临时搁置黑头鲨团伙来不及销脏的什物。刚才郑红元通知瘦猴想主意,这下可乱了手脚。大哥、二哥、四哥等一帮难兄弟落入法网,他老五也是罪孽不浅哪。要知道这楼上一应什物既是本钱又是罪证,落到了公安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他想溜,说不定门外就有眼线,也对不起成大哥他们,这个想法一冒头,就被吞到肚里去了。想想办法,我老五也不是好惹的,狗急还跳墙呢。瘦猴一晃脑溜下楼,瞟见半呆子小六。
“小六,给你。”瘦猴伸手递过两元钱,“去,叫郑医生。”小六接过钱,欢天喜地的去了,
不一会,小六尾随郑医生来了。这郑医生柔媚俊俏,酥胸丰满,倒有几分姿色。她是小镇医院的护士,丈夫因偷窃坐牢与瘦猴同一监房,出狱后与瘦猴成了朋友。今天她值白班,见呆子来到知道有急事,所以风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马哥,什么事?”郑甜甜地问道。
“我今天拉肚子虚脱,你给我看一下。”瘦猴说。
“到医院去,我帮你检查。”“不,我就在家里,方便些。”瘦猴坚持说。
“好吧,我去拿注射器。”郑说完就走了。按照马八的意思,郑在木楼下支起了一简易病床,瘦猴躺下去,若无其事地开始输液。两批瓶葡萄糖注射液悬挂床头,床上象征性摆了几瓶营养滋补及护胃强肾药,一派大病未愈的氛围。做完这一切后,郑准备离开,被瘦猴叫住:
“郑妹子,你能多呆一会儿吗?”
“我当白班,误事要负责任的。”“门外有警,你就帮马哥这一回。”
“这”郑进退两难,她知道呆在这里,工作上的损失不说,弄不好会成为这伙人的帮凶,公安机关也不会放过她的;不答应吧,瘦猴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她叹了口气:“谁要我是你的朋友呢?”
“郑云,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大李先声夺人。郑云下放时,曾与大老李的女儿是邻居,故大老李认得她。一同进屋的有李信、大张。
“李伯伯,我”郑云浑身不自在,说话吞吞吐吐。
“是不是”大老李看了躺在床上的瘦猴一眼,“有人请你帮忙?”“不,我是来看病人的。”郑云慌忙解释。
“哦,什么病?”“胃溃疡。”郑云回答。
“什么时候发病?”大老李追问。
“他自己讲的!”郑云脱口而出。说完张大了嘴巴,想不到自己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的话来。
床上躺着马八,听得真切,恨得牙齿吱吱作响。你这个小贱妇,我操你祖宗八代。心想这下全完了,这真是把别人的棺材抬到自己家里哭,聪明一世,愚蠢一世,此时只恨铺板无缝,入地无眼了,也只有硬着头皮撑下去了。
大老李打开对讲机,向铁鹰报告了木楼发生的情况。10分钟后,铁鹰驾驶摩托风驰电挚般地驶来。一停稳,大老你迎上前去,简要地向铁鹰介绍了情况。
铁鹰走进木屋,大张指着躺着输液的马八说:“他就是号称老五的瘦猴马八,我看这里头有诈。”铁鹰伸出右手,示意不要讲话。然后走进瘦猴,扣住右腕脉象,突然将手一挥,厉声道:“给我铐起来!”
大张、李信一左一右,欺身直进,将瘦猴一把从床上拖了起来。输液瓶“咣”的一声被扔到了角落,右手被大张钳住。瘦猴就势下床,冷不防张口一咬,大张被迫松回右手,瘦猴企图夺门逃走,被李信一爪扯住左摆。大老李就地一个饿虎擒羊,瘦猴被摔在地上。
铁鹰目光似剑,他清楚地知道,瘦猴未逃,不是不可能逃,穿地风这棵诱饵,已把许多事都告诉他了,装病守楼,莫非这里是他们的窝藏点,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铁鹰朝瘦猴望去,那狭长的脸上已渗出了汗珠。
大门右边,站着那位年青的护士,表情极不自然。“你可以走了,回头我们再找你!”铁鹰的语音很轻,却很有份量。
“马八,昨晚谁来过?”大老李一针见血。“没、没谁来过。”瘦猴语音降低了八度。
“为什么装病?”李信发问。
“这”瘦猴偷眼望铁鹰。
“大张,你到楼上看一看?这不是明摆着的吗?”铁鹰手一挥,语气坚定。
“不用看了,我说,我说!”瘦猴脑袋像捣蒜似的磕过不停,那滑稽劲不亚于舞台上的小丑。
几个小时的折腾,铁鹰、罗刚、大老李他们先后从五处取出被盗北京、牡丹、韶峰等不同型号的名优牌号电视机17部,收录机6部、发电机5部及大量衣物、自行车等,一个个恨得牙痒痒的。“我这把老骨头不要了,也要把他追回来伏法!”大老李愤愤然。
“陈平、姚华他们进展如何?罗刚,你和大张前去接应他们。”罗刚答应一声,风急火燎地和大张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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