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时下流行的学历,相貌等条件外,刘晓丽看重的,更多的正是这位貌不惊人的麻醉师的家庭。恰恰又在这一点上,刘晓丽又总是耿耿于怀,迟迟下不了决心。医院外面的大马路,他们不知道“压”过多少回了,关系最终还是处于暧昧状态。准确点说,是刘晓丽迟迟不表态。
麻醉师的父亲是个副局长,但家有有三个孩子,麻醉师是老大,上面还有两个在读书。爷爷奶奶辈仍健在。出身贫寒的刘晓丽,渴望过一种优厚的物质生活,小两口不仅能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经济上还能称心如意。她深知,作为一个护士,通过自己的劳动,要得到这些,绝非容易。
她祈求通过婚姻这条路,达到自己的目的。而她的美貌,又为此提供了足够的使人倾倒的本钱。既然一时还没有太合适的,象麻醉师这样的小伙子,当然也可以解闷。
诚然,刘晓丽对麻醉师,一开始绝不是毫无一点感情的。她喜欢他,假如他父亲的官再大一些,她的悲剧就不会发生了。她的悲剧,完全在于给纯洁的爱情,增加了太多附加条件的砝码。
一个花好月圆的夜晚,两人来到了情侣们的圣地,一处幽静的河边公园。
公园的人,多得象北方人年三十煮的饺子。到这里来的,绝大部分是体温不正常的年轻人,他们正处于恋爱的高潮期。到这绿荫红花掩映的地方。借助夜幕,说出一些白天不好意思说出口的话。
公园里的空气,让人觉得,除了淡淡的花草芬芳,还有浓郁的爱情的糖分子味。轻风徐徐,传递着情人间乳燕呢喃般婉转的话语。月儿羞了,躲进一块云中偷眼望着,星星眨着调皮的眼睛。
麻醉师的心跳加快了,急促吹出的热气,撩擦刘晓丽乌黑秀美的鬓发。他们走着走着,只觉得一阵阵乏力,不由自主地停下来,靠在河浜的铁栏杆上。刘晓丽的躯体,一阵阵的发冷,在微微的颤抖。麻醉师挽住刘晓丽的那只手,松开了,胆怯地滑向了她的腰肢。刘晓丽低低的呻吟了一声。头,无力地靠在麻醉师的肩膀上。
“晓丽,你喜欢我吗?”麻醉师在刘晓丽的耳边轻轻地说。
“恩。”刘晓丽挽得更紧了。
这个“恩”既复杂又含羞。使麻醉师热血沸腾。他变勇敢了,粗鲁了,一把扳过刘晓丽软软的身子。
第一个男人暴雨般的热吻,印在刘晓丽的脸上,嘴上。
麻醉师醉了,幸福得几乎昏了过去。
月儿露脸了,用洁白纯真的光华,为他们祝福。星星笑了,激动得泪光闪烁。风,把这一片深情,送向四面八方。
三个月后,还是那个地方,刘晓丽背着手靠在栏杆上,脸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她平静地对麻醉师说:“我们,唉,还是算了吧。”
“什么?你说什么?”麻醉师一下懵了。黑暗中,他瞪大了吓人的眼睛。
“我们分手吧?”刘晓丽转过身。
“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但刘晓丽已经走出几步远,扔下了还在那里发呆的麻醉师。
那一夜,麻醉师在公园徘徊了半宿,直到公园管理人员赶他走,他才如梦初醒,拖着沉重的脚步踏上归途。回到家里后,他又在床上“烙”了半夜“烧饼”。第二天,他就病倒了。
“你他妈的真是个窝囊废,你把她‘咪硒’了,看她跟不跟你?”有人跟麻醉师出馊主意。
他知道“咪硒”的含义。可是,谈何容易刘晓丽现在连面也不照一个,就是路上碰见,也形同路人。而且,他不是那种卑鄙的登徒子。他忽然觉得自己吃了亏。他想起了那件860元的大衣。终于有一天傍晚,在医院的大门口,他堵住了坐在一个他不认识的小伙子的摩托车后座上的刘晓丽。
“你把大衣给我。”
“什么大衣?”刘晓丽明知故问。
“我给你买的那件!”
“呵,又不是我要你的,是你`送给我的。送给别人的东西,还兴要回去啊。”
“”麻醉师被呛得差点昏过去。
中秋节那天,麻醉师多喝了几杯闷酒,脱得只剩一条`裤衩,在球场上又哭又笑,连唱带跳。几位护士围过去看热闹,她指着其中一位说:“你是刘晓丽,你说过,你喜欢我。哈哈,我们亲过嘴。”他发着酒疯,报着篮球架“啃”了起来。
几个人架住他,把他连拖带拽送回屋里。
夹在人群中的刘晓丽,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旅馆里已经人声沸腾了,早起的旅客,拖鞋敲打着水泥地板,扑嗒扑嗒地很响。瞬时间,搪瓷杯、脸盆,叮叮当当地响成一片。刘晓丽诅咒着那些人,极不情愿的从床上爬起来,揩干净脸颊上的泪迹,整好衣裙。她从热水瓶里倒出来一些水,洗过脸后,淡淡的施了一个少女妆。然后,挎上肩包出门去了。
街上,已经车水马龙了。她倚在一株梧桐树下,呆呆地望着不远处的一座旧式建筑。那是一栋带院子的小楼,一看便知,不是一般人住的。要不是出了变故,而今,她会坐着“上海”或者“伏尔加”在那里进去。
唉,命运太捉弄人了。她咬着嘴唇,默默地嘴嚼着那枚苦果任往事在脑海翻腾。
刘晓丽记不得是第几次到这里来了。这儿,神秘得有几分使她害怕。然尔,对她又有些足够的吸引力。她走上前去,按了一下门框上的音乐电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