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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捐资兴学
    杨练的死,给公司带来了不稳定的因素。老九精神上受到了严重打击。当公安人员离开现场,安耐特吩咐人将尸体送往殡仪馆时候,老九发疯似的阻挠,大喊大叫,甚至打骂工作人员,紧紧抱住杨练的尸体不放,甚至号啕大哭起来。当殡仪馆的汽车开走的时候,他疯狂地追赶,后来昏倒在地。苏醒后,躺在床上只是发呆,一句话也没有。公司内人心惶惶,躁动不安。安耐特找到工会主席及相关领导,决定紧急召开公司全体员工会议,学习公司有关文件,安定人心,减少副面影响进一步扩大。

    下午,安耐特在公司隆重召开了有省市委领导、公司董事会领导及受捐赠负责人参加的“大黄蜂集团公司捐助办学暨社会福利事业签字仪式”。当闻风而来的各大媒体记者拥入大黄蜂公司时,看到公司秩序井然,又了解到杨练只是在凉洗衣服时不慎坠楼身亡,他们才将采访重点放入了签字会场。这样一来,有效地降低了社会影响,大大减轻了公司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有力促进了公司的良性循环,并提高了公司在社会中的形象和威望。

    签字会议结束后,桃子来了。他哄着老九喝了几口稀饭,还打趣说:“我早都说过,女蜂王只能有一个,你们总是不听我的话。”老九没有再搭理她。

    春杏带着小儿子也来了,他劝老九要想开点,做出点男子汉的样子来,别让别人耻笑咱们。待桃子离开后,她抱住老九哭了。

    “其实,我的心比杨练还苦。我早都知道你是个采花人,你那天与我母亲在山坡上我都看到了,你跟杨练的事我早有所感觉。可我不想干预,因为总咱们得有个完整的家,否则对孩子将来的成长会造成多大的心里伤害呀!谁知道你现在又勾引起了外国女人,我现在真无法跟你再过下去了……”杏子哭着带着离开了。老九的心更烦乱了起来。

    安耐特进来了,她向老九汇报了捐助签字仪式会议的情况,还告诉他,她把自己的技术股也全部取出来投入捐赠了。最后,并给她悄悄透露了一个惊人的坏消息:杨练的父亲昨天下午刚下飞机就被公安抓了,现在已经实行了双规。老九听了并没有多少反常,他提出自己要去看望杨练的母亲,替杨练给她母亲看好病,并要好好孝敬她。安耐特说,早上她已经安排人去那边照顾她了。可是她不听劝阻,固执地开车进城里了。安耐特没有办法,只好安排好紧要的工作,也驱车追他去了。

    杨练的母亲境况很不好。听公司的保健员讲,早上就一直发烧、头晕、呕吐,给吃了点清热解毒的药也见效不大。老九近前询问:“阿姨,您哪不舒服?”她表情淡漠,听力下降,连老九都一直辨识不清,只说头痛、恶心想吐。他一摸她的脉搏,跳动比较缓慢。老九忙让保健员量一下心脏和血压,结果是心脏跳动也缓慢,血压很高。

    这时候,安耐特也赶到了,他们决定赶快送阿姨到市里最好的第四军医大学救治。到了医院,医生做了CT、MRI(磁共振)检查,初步诊断是颅内压增高症脑肿瘤。医生寻问:“谁是病人的主要家属?过来说话。”老九急忙跑过去,跟医生进了办公室。

    “要治疗这种病难度很高,要花许多费用,你是她什么人?”医生问。

    “我是她儿子,无论花多少钱,只要有一线希望,我也要治好我母亲的病。”老九说着,眼泪夺眶而出。他看也没看,就立刻在医生递过的单子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杨练的母亲要等一个星期,身体恢复后,才能做开颅手术。最近以来,老九一直陪伴在她的身边。她时时问起你女儿杨练,老九都以她不小心摔坏了腿,正在接受治疗为由,加以搪塞。打针用药、洗脸吃饭、睡觉上厕所、推着溜湾都是老九一人侍候。尽管公司也经常派人来替换他,可他还是坚持不走。

    马上要做手术了,为了确保手术万无一失,他私下请了一位从美国深造回国的在省内名气最大的医学博士主刀。请人家吃饭,并送上了十万元红包。

    安耐特匆匆赶来了,通报了几个更糟糕的消息:杨练的父亲因伙同女儿杨练行贿受贿私自挪用国家经济开发专款被判刑八年,杨练因死亡固免除追究其刑事责任;公司股票受其影响已出现下跌;有小道消息说,国家对大黄蜂集团公司欲采取资产封存没收,宣布破产的处理决定。安耐特希望老九能尽快回公司,紧急采相应的应对措施,尽力挽回败局。

    “任其自然吧,杨练走了,公司再存在还有何意义,我愿意接受国家没收;再说杨练的母亲明天就要做手术了,我怎么能离开呢?。”老九的眼里又潮湿了。

    “你也要面对现实,你也要生活,总不能为了她。而伤感、内疚一辈子吧?”

    “我现在只有在她的父母身边,才能找到她的影子,感受到她的灵魂。我心里也能舒适一些。除非在这里,我不敢想象在别的什么地方,我还能够坚持活下来。请你不要在逼我了,你就让我呆在这,我心里才能好受些……”老九说不下去了,他用袖子抹了一下泪水,朝窗外久久地望着蓝天、白云。

    安耐特湖水一样平静的眼里也泛起了浪花,她也被眼前这个痴情的男人感动得地泪水盈盈。她真想象不到,这个风流潇洒、诙谐幽默的中国男子,竟然是这样情深似海、意重泰山。

    公司倒了。安耐特替老九处理完一些善后事宜,也要到英国另赴新职。他愿意等老九料理完杨练母亲手术的事后,也同她一起成行,但老九没有答应。她只好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和住址,独自己一人飞走了。

    杨练母亲的手术做得非常成功,不到一个月她就能下床自理了。她非常感激老九在她生病期间一直都陪伴在她身边,她也因为有了老九这个孝孙儿子而感到欣慰和自豪。但老九总感到有愧于她。

    “阿姨,请不要再说这些了。我作为您的儿子,还能不孝敬您吗?”

    “以后,再不许叫阿姨了,就叫我妈妈得了,那样我才心里高兴。”

    “可我真是……”

    “好了再别说什么了,练练的事我都知道了。她要做那样的傻事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孩子,高兴起来,我们好好过日子。别的事都不用理睬它。随它去吧!”

    老九又陪着伯母看望了正在服刑的杨练的爸爸。两个男人见了面,拥抱在一起抱头痛哭,很显然她父亲已经知道了女儿的事。

    “儿子,你对杨练和她妈妈的好,令我非常感动。我也希望,咱们都从杨练的事中走出来,快乐地面对生活。”他们泪流满面,紧紧地握手不放。

    在杨练母亲住院期间,春杏一直没有来,只是桃子来过几次,想请老九回家。他因一时难以脱身也一直没有回家,只是告诉桃子那个幸存下的“琼浆”厂交给她经营,自己也不要了;现在他唯一的希望是见到孩子,桃子遵照他的吩咐,把孩子送到了杨练家。

    有了小青青的到来,杨练母亲整天快乐得像个孩子似的。青青整天拉着这个和蔼可亲的“姥姥”讲故事、做游戏、逛公园,也高兴极了。

    家乡政府发来邀请函边,说由老九资助的中学、小学和一所孤儿院已陆续建成,八月份要举行隆重的开学、开院典礼,希望老九能就校、院命名等事宜回乡一趟共同商议。

    老九请示了杨练母亲和春杏就带着青青回到了家乡。他坚持拒绝了使用自己的名字。家乡政府只好按照老九的提议,分别命名为:“杨练中学”“安耐特小学”和“小蝴蝶孤儿院”。他卖掉了自己的小轿,又拿出这些年的大部分积蓄,为他的村庄铺设了道路、兴修了水利电路。待一系列工程胜利峻工后,他又重新购买了几十箱蜜蜂,花五万无买了一辆破旧的康巴斯大卡车,悄悄地带着小青青上路了。

    老九现在心里才感到轻松多了,也踏实多了。他希望春杏能原谅他,他很愿意和春杏过最平静、最普通的生活。但如果春杏不能接受他,自己愿意继续漂泊四方,做个老老实实的养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