菊花沟撞车事件,一时成了新闻媒体的热点和焦点,各家报纸、电台、网络纷纷奔赴菊花沟抢发报导、采写最新现场新闻信息、挖掘事件真相。同时,由菊亲自撰写的《菊花沟惊险经历》被全国各家媒介转发。养蜂人蔡老九一时成了家喻户晓的虎胆英雄,梅也成了大义灭亲的包青天;还有由白玫口述《市商报》记者撰写的《二奶回忆录》也以化名的方式在报纸上连载,财政厅某干部水米川的种种丑恶行径,也成了人们茶余饭后议论和猜测的热门话题。
与此同时,省公检法各部门也战果辉煌成绩卓著。他们在群众的紧密配合下,集中兵力大打歼灭战,一举捣毁了国际绿色食品有限公司、松山森林防火站、菊花沟动植物保护站等几个黑恶势力窝点,一个庞大的以官匪连手的黑社会组织的几乎全部涉案人员一一落网。与此相关的许多大案、疑案也相继水落石出。震惊全国的黑社会组织系列犯罪的大案要案宣布均一一告破.宋子渊已被定性为组织黑恶势力危害国家和社会安定的腐败分子。
梅近来的情绪非常糟糕。虽然说她为宋子渊一案提供了大量证据,为侦破此案做了许多工作,为这一重大案件得以迅速侦破立了头功,受到了党和人民的极高赞誉,可她的心却更为痛苦。媒体像苍蝇一样的追逐令她十分厌恶,所以只好请了病假来到竹这座空旷的别墅里住下来,可几天过去了,心依然不得宁静。宋子渊究竟是伴她半辈子的丈夫。在菊花沟的山坡上,当她听到枪响,不由自主站了起来,远远看到两车相撞滚下深渊的情景,她的心像被那辆黑宝马拽着一起沉落。她想起了宋子渊以前的活力、高雅和真诚,难道他今天陷入到这一步与她没有一点关系吗?她除了工作、生活还能关心他多少呢?梅当时内疚地禁不住号哭起来。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自己嘴里出来的呼喊竟然会是老九,而不是宋子渊呢?
相对来说,竹更为平静一些。她像没发生什么事似的上班下班,闲下来就陪梅姐坐坐,到外面散散步。可让她感到唯一遗憾的事是,她没有留下来亲自找找老九。当汽车相撞后,她不能随大家跑下山去看。当时几个女人都好象成了失控的汽车,跑下山去了。而她却不能离开,因为山上还有个重要的罪犯和两个不黯人事的孩子。等桃子的面包车到来时,她担心留在此地会有什么危险,只顾组织已经哭作一团的姐妹们上车离开,更没机会仔细向山沟下看看。当时三朵花和白玫都哭得很伤心,菊是她拉到蓝鸟上的,别说让她开车,她睡在后排座上哭得都爬不起来了,兰也坐一旁陪着掉眼泪,梅姐像个呆子坐在前排一声不吭,所以也只能自己开车了。
要说最忙的人要数兰了。她是市青年歌舞团的舞蹈教师,文化界有许多朋友。近几天她总忙着陪白玫接受采访;还要天天接收菊发来的稿件,与新闻机构合作出版菊的《黑暗的菊花沟》系列报导。其实,她过去是个非常活泼的女孩子。虽然老公是她们团的团长,金钱和地位也是令人许多人非常羡慕的,可她现在总快乐不起来。她比老公小近二十岁,她十七岁进团当演员,老公当时是编导。一天晚上,编导约她出去散步,就在一个公园的草地上她被编导强奸了。转眼间,她由一位像天空小鸟一样的青春少女,变成了一颗任人随意践踏的可怜的地上小草。她那时像疯了一样在黑暗的世界惊叫狂跑。编导真吓坏了,追她安慰她。后来,编导不得不与妻子离婚成了她今天的丈夫。可她对男女之事没了一丝兴趣,老公骑在她身上,感觉真像商店里摆放的模特模型。她从此像丢掉了自己什么珍爱的东西一样,闷闷不乐、魂不附体了,生活也像死水一潭,荡不起一丝涟漪。老公对她也失去了耐心,在外面又拈花问柳了。她苦恼、困惑、无耐,只好步入网络这个虚拟的世界放浪自己狐寂的心。后来,她结识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的三位好姐妹。她们互倾衷肠,互相安慰,互相关心,亲姐妹一样的深情时时温暖着她冰冷的心,才使她死亡的心灵慢慢得到苏醒,性格慢慢地也快乐放开了。这次菊花沟经历,对她振动更大。她对男人早已打去了好感,甚至有某种厌恶。老九的英俊、敏锐、果敢、幽默、正直、温柔和威猛,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当他握着她的手,笑着对她说话时,她的心已经在跳动了。尤其是在她扮看押时,老九伏在车底脸贴着她的脚面,那种怪异的热量一直从脚上传遍她浑身,使她周身都躁热难耐。尽管当时是很危险的境况,她却没有感觉到一丝恐惧,甚至于阴道里还隐隐有热流慢慢在排出,这是她从来没经历过的快感。如果不是在非常时期,她真想抱住他英俊的脸狂吻他一气。可惜他像是一颗流星,只在她眼前划出一道短促而美丽的光线就消失了,但老九的那股温热宛如给她注入了一支兴奋剂,即使白天跑着联系发稿件、陪白玫去报馆、晚上彻夜编辑较对菊发来的手机短信稿件,她也没感觉出一点累,感觉自己总有一股使不完的劲和无穷的力量。
菊是中学一位音乐教师,也是网络写手。上大学时她就是学校的校花,当时有许多男孩子像蜜蜂一样地追她,可她却爱上了潇洒、稳健的学生会主席。在学校她们经常在一起看书、吃饭、散步、玩耍,他们海誓山盟、相濡以沫,真像小夫妻一般,即便是她最珍视的初夜权也无私也奉献给他了。可大学毕业后,菊分配到成都市一所中学任教,他回了西北老家,听说在西安市委某部门工作,直到现在也一直没与她联系了。菊因此伤透了心,尽管有许多优秀的青年主动找她谈情说爱,也有人好心介绍,可她就是一口咬定:本姑娘已属单身贵族,一生不嫁。因而,弄得周围的人也不敢接近她了。等她在网上认识了三位姐姐,她更感受到了人生的世态炎凉和无耐,也更坚定了独身主义思想。这次她有幸认识了蔡老九,他的睿智、英勇和大哥哥般的温情,像一缕清风吹动着她宁静的心湖,很快的已是波光潋滟了。菊至今仍然不相信老九会死,事发后她是第一个跑下山坡找老九的女人,也是第一个冒着风险下到深润里的女人。深谷里水已经很少了,下面睡着几具烧焦的男尸,恐惧和恶臭令她难以接近。可她没有畏缩,爬到崖上,下到润底,口里唤着九哥,翻起一具具令人作呕的尸体,细心辨认。尽管尸体烧毁程度很大,可是凭她的直觉一个也不是。后来,听报导说,那个尖头骨的就是宋子渊,头骨又大又圆的就是黎老大,其它人均无法辨认,结论是蔡老九也在无法辨认之列,他英勇献身了。若不是竹姐不畏艰险下到谷底硬拉,菊决心找不到九哥决不罢休。后来,她在桃子的琼浆厂,写完了《菊花沟惊险经历》交给了兰,第二天一早,简单收拾点东西,就又只身来到出事地点找老九来了。她一边找一边采访附近的村民,用手机发出了一一篇篇鲜为人知的菊花沟的黑暗内幕,赢得了新闻界的好评和社会的强烈反响。可是已经找寻两天多了,老九仍然生死未卜,至今也没一点线索,菊显得更加疲惫不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