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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 第一章 天拆有情人
    风,呼呼地刮着,卷起满地的枯枝落叶——

    雨,哗哗地下着,溅起路上一圈一圈的水花——

    雷,轰轰地响着,世界在一明一暗地交替着——

    一路狂奔到一个高高的山冈,莫晓波才略略地喘口气。过了这个山冈,再跑五六里路,他就可以到家了。

    坐在山冈的一块石头上,莫晓波回头走过的路,又望了望前面,禁不住打了个寒颤。是啊,他爬山越岭到县城读书三年,还是没能跨越眼前这座不高不矮,不大不小的山冈,而是打了一个圈,回到了那个生他养他的穷角落、穷山村。

    莫晓波越想越窝囊,如果说,他很孬,很笨,很不努力,他落到今天的这个下场,他或许心里还好过些,然而,恰恰相反,上帝赋予他李白般的才气,又赋予他头悬梁锥刺股般的努力与勤奋,他应该成功,应该有所收获,应该圆了他朝思暮想的清华大学的想梦。然而,天意就是弄人,他以一分之差,与清华大学无缘,又因过分自负,其他志愿未填,也只得与大学一类本科无缘,填了个二类本科院校,也被一个有背景的人家将这个名额弄走了。

    现在,他要上大学,面前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参加复读,明年再博一回。而这条路又被堵死了。去县城读高中,对于一个山村的穷娃娃来说,已是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然而,这个梦想硬是被他的勤奋与努力而梦圆了,但是,这也使他的家庭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有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一个读小学,一个读初中。他们都嗷嗷待哺。尤其要人命的是,他的父母都已年迈,生活的重担都快将他们压垮了,他爸风湿性关节炎已患了好多年,下腿几乎不能弯曲,尽管如此,家里的重活粗活仍没少干一样;他妈也由于长期的劳作,腰部也有些毛病,每遇阴天时就发作疼痛,下肢发麻,走路时有一种打漂的感觉。为节省开支,支持三个孩子上学,他们硬是不肯去医院去走一趟,哪怕是去乡村小医院也是舍不得的。

    本来,莫晓波想,如果他考上大学,他可以边打工边学习。他在报纸上看到一则消息,说在城里搞家教,一小时可以赚到十几块钱,这个数字是他们全家一天的收入还超过呢!这曾令他多么兴奋啊!可是,现在不行了,他再也不能实现这个计划了。

    家有长子,国有大臣。他是长子,是家里的顶梁柱,全家需要他来支撑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呢!

    天要晚了,四周更加暗黑起来。莫晓波用手抹抹满脸的雨水,视觉稍微清晰些了。他这才发觉自己已全然不像一个人了,浑身的雨水,使他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一皱一皱的,使他本来就瘦瘦的身躯看起来更显得单薄,让他活象一只落水的瘦鸡;他身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泥,点缀得又使他活象一只受伤的野兽;他的衣服又不知什么时候,被什么东西划破,长长的撕条在风中飞扬着,又让他活象一个丢了灵魂的野鬼。

    莫晓波来不及多想,跌跌撞撞地来到了家,叮叮咚咚地敲开了家门。好长时间,莫爸爸打开了门,让进了莫晓波。莫晓波进了家门,嚎啕大哭起来。这是他平生以来第一次哭泣,过去,他从来不是这样的,也不会这样的,他一直很坚强。

    莫家的宁静彻底打破了,这一晚,他们家微弱的灯光一直亮到天明。

    莫晓波昏昏糊糊地睡了一觉,意识里总有一个东西在他的脑海里跳来闪去。不知什么时候,天已亮了,太阳光从他家矮小狭窄的窗户钻进来,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直刺得他猛打了一个喷呛,才让他从睡梦中醒来。莫晓波这才猛然想起,今天,他与杨慧娜还有一个约会呢!

    杨慧娜是莫晓波班上的学习委员,他爸是县医院的一名骨科主任医师,妈妈是一所小学的音乐教师,良好的家教熏陶,使她格外的聪慧灵气。她除了成绩特别优秀外,还能歌善舞,对文学对人生有一种独特的见解。莫晓波是班上的班长,也是班上有名的才子,共同的爱好,使他们的心贴得很近。

    当然,这里面有个过程,开始并不是这样。本来,杨慧娜对莫晓波并没什么印象,甚至对他浑身土土的穿着有些反感。但是,一件事情的发生,使他对莫晓波改变了印象。

    那是一个春天的夜晚,杨慧娜晚自修结束,匆匆忙着回家。走到一个昏暗的地方,忽然闪出了几个油头油气的社会小青年,将杨慧娜堵在一边,准备对她动手动脚。自小养尊处优的她,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吓得浑身直颤,哇哇大叫。正在危急时分,莫晓波因买生活用品回到学校,忽听得有人叫喊,赶过去一看,还是自己的同学被人欺侮呢!这哪还了得,莫晓波不顾一切地冲上去,与他们撕打起来。自小在山村长大的他,天生有一股蛮劲,一脚上去,剔倒一个,另一个家伙乘机掏出水果刀,对着莫晓波的背后就是一刀。莫晓波不顾疼痛,拿出拼命的架式,对着哪个家伙猛冲猛打。哪伙流氓见莫晓波不要命了,竟被吓得怔住了,然后,“嗡”的一声,全作了鸟兽散了。莫晓波也付出了惨重的代价,背后血流不止,还是杨慧娜带他到医院里去的呢!

    如果说,“英雄救美”使杨慧娜对莫晓波心存感激的话,那么,还有一件令杨慧娜脸红,难以启齿事情的发生,则使杨慧娜与莫晓波的心贴得更近了。

    一个夏日的午后,身为班长的莫晓波带着杨慧娜等几个男女同学去家乡山村野营兜风,着实使杨慧娜开心过足了瘾。

    或许身在城市太久的缘故,杨慧娜对山村有一种无比的亲近感。那连绵起伏的山脊,象一条巨龙,郁郁葱葱的,时隐时现地出没在远霭雾障中,坚强地伸向远方,令杨慧娜十分感叹自然造化的伟大;那山上山下普天盖地的野花竟相开放,一阵山风吹过,整上山野弥漫着一股野性而醉人的芬芳,令杨慧娜激动万分。他们互相大声叫唤着对方的名字,那回音一阵一阵的,澎湃而激越,悠远而深长,仿佛从天而来一般,令杨慧娜感到万分的惊奇。杨慧娜时而抱着大树亲吻,时而在野草野花丛中穿梭,时而在长满青苔的石头上长坐,开心极了,疯了一会,还觉不过瘾,于是,她和其他同学约定,各自分头行动,两个小时后,再在原地集合。

    杨慧娜沿着一条曲折的山地樵夫小径,心随意至,信马由缰,径直向下走。走着,走着,忽闻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山涧流水的声音,那声音特别的美妙,如风吹过琴弦一般。

    “下面肯定有一个山涧小溪!”杨慧娜心想,索性往下走。

    果然,在半山腰一块略为平坦的地方,她发现了一条山涧小溪,小溪的水碧清碧清,没有一丝杂尘。来到小溪边,她发现小溪向东弯去不远处的一个地方,还有一个深潭。来到深潭边,她竞发现这里还有一个小小的泉眼呢!泉水不停地向上嘀嘀冒着水泡,下面的鹅蛋石大大小小不规则地排列在下面,看的清清楚楚。杨慧娜好奇极了,用手一探,居然水还温温的。

    杨慧娜象是发现了新大陆,连忙高呼莫晓波及其他同学来玩。连喊了几声,除了大山的回音外,没有任何人来应答。她这才明白,她走得太远了。再朝四周望望,群山苍苍,烟气茫茫,只不见一人。

    “在这里洗把澡,肯定不错”。过去,她听说过,山里有的温泉水还具有保健美容功能呢!这口泉眼会不会也是?管它有没有美容保健功能呢!在这里洗把澡,也不枉白来一次。在确定四周没人后,她小心奕奕地解开了自己的衣裙。

    莫晓波自与杨慧娜分手后,在山上一棵大树底下坐了一会,甚觉无聊。大山,大山,过去,他每天都得面对这一座座大山,大山,不仅不能对他产生私毫的美感,而且,还还形成如大山的包袱,他早就梦想,走出这座大山,走出这座闭塞的山村。看看时间还早,莫晓波情不自禁地想起了杨慧娜。不是说,此时的莫晓波对杨慧娜产生一种特别的感情。只是他下意识地有些担心杨慧娜,因为,毕竟杨慧娜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山地玩,而且,山地毕竟比不上城里的平地。其他的几个同学虽然有的也生在城里,但在他眼里,是比不上杨慧娜娇贵的,仅此而意。

    这样想着,莫晓波便站起来,随意走走,有意无意地搜寻着杨慧娜的身影。真是无巧不成书,莫晓波走的那条路,正是杨慧娜走过的那条路!

    与杨慧娜一样,那条山涧小溪的声音,象一曲动人旋律将莫晓波引向杨慧娜沐浴的地方。

    一拐弯,莫晓波便见到了杨慧娜。

    杨慧娜一丝不挂,浑身细白,曲线动人——,她一会扑打着水面,任水珠在她身旁四周飞溅,她象一朵被无数花瓣包围的花蕊,一阵一阵的,向四周散发着诱人的美感;她一会仰浮在水面上,轻轻地摆动着双手,悠然地看着天上的流云,活似一个徜徉在湖泊中的天鹅;她一会玩皮地拨弄着潭边的野花,然后将一片片花瓣采摘下来,迎风一扬,花瓣如雨一般,纷纷飘落下来,仿佛这座山,这个地方全是她的一般,她是这里的女神——

    莫晓波忽然感觉下部有些发热,这才发觉自己有点失态,狠狠地揪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自言自语道:你再有些无耻了!刚要转身离去。忽然听到杨慧娜“哎呀”一声。莫晓波一惊,以为是杨慧娜发现他在偷看她的,扭头一看,原来是一阵山风吹来,将杨慧娜挂在树上的连衣裙高高旋起,转瞬刮到下面去了。

    莫晓波也下意识地叫了声“不好”!

    杨慧娜抬头一看,正是准备离去的莫晓波,杨慧娜身无寸缕,又羞又急,双手捂着敏感处——

    莫晓波急急地赶下山去,捡起杨慧娜的衣裙,闭着眼睛,送给潭边的杨慧娜,扭头就奔,一口气奔上了山头,大声小呼地喘着气,汗也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这次意外的相遇,使两个人不自在有好个月,彼此一见面就不由得脸红,这次相遇,也使杨慧娜失眠了无数个夜,让一个青春少女真正尝到了少女怀春的情思与迷茫。好在他们心照不宣,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心思。

    自此,杨慧娜便有意无意地将自己与莫晓波联系起来了。当然,令杨慧娜心动的地方还有许多。成绩好,自不别说,莫晓波有很强的组织能力,对同学具有很强的亲和力与号召力,办事公道,具有正义感等等,这些,都令杨慧娜对莫晓波浮想连翩。好在,高考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悠关人生转折的搏杀,紧张的学习生活,多少冲淡了杨慧娜的想入非非,对莫晓波来说,当然也是一样。只是他们心里有数,他们暗暗地在较量着,希望以自己的努力,给自己的爱情事业划一个圆满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