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分数出来后,因为莫晓波与杨慧娜的分数都超过了二类本科的分数线,所以略感安慰。不久,杨慧娜接到了一所医科大学的录取通知单,只是莫晓波的录取通知单久久没有等到,她很是着急。转眼到了到校报名的时候了,莫晓波那边还是没有接到通知单,杨慧娜有些局局不宁,因为她知道,此时的莫晓波是永远不会对她说些什么的,除非他已经走出了大山。她有些害怕,如果她再不对他说些什么,等他们劳燕分飞,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于是,她草草地给他写了一封信,告诉莫晓波,上次借他的那本书,她已经看过了,她要还给他,还有,莫晓波借她的那本书,如果看过了,也请莫晓波带过来还给她。她提议,两个人各走一半路,在一个山坡的洼地处相约。这一半路,对杨慧娜来说,是刚好走完了平坦的路,对莫晓波来说,则是刚刚到达一个广阔的平地。
骑着自行车,经过两个小时的颠簸,莫晓波急急匆匆地赶到了他们相约的地方。远远地,他看到了在一个高处的杨慧娜。杨慧娜正朝他挥手呢!今天的杨慧娜身着一套美仑美央的洁白的衣裙,秋风猎猎,她美丽的衣裙在秋风中飞扬,煞是好看极了,俨然似一个快乐的天使。
杨慧娜走下山来,走到莫晓波身边,吃了一惊,莫晓波非常的憔悴,憔悴得令他不敢想象。尤其是那双眼睛,红红的,还带着一些血丝,样子有些恐怖。
来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两下人坐了下来。
“发生了些什么?”杨慧娜睁着一双美丽的眼睛,盯着莫晓波。
“我永远也不会等到录取通知单了”莫晓波忧伤地说,然后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杨慧娜。
“这可能吗?这是什么世道?我告诉我的爸爸,他认识的人很多,让他替你想想办法。”杨慧娜急切地说。
“没用的,已经迟了,再说,人家也不违反原则,反正两个人都已达家二类本科的分数线了,投谁的档,还不是招办的事情吗!你是告也告不动,办也办不了——”莫晓波忧郁地说。
“不行,明年再复读一年吧。”杨慧娜提议。
“这是不行的,我们家很穷,特别的——”莫晓波欲语又止,但还是将家里的情况告诉了杨慧娜。
“你父亲腿上的病,我父亲是能看好的,为什么不早说?”杨慧娜抱怨莫晓波。
“我们同学也有父亲当高官,做经理的,我总不能也去一个个求他们。”莫晓波干嘿了两声,心里忽然感觉一丝温暖,但霎那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个人一阵沉默。四周显得特别的寂静。
“你的书,我带来了,还给你吧。”莫晓波将书放到了杨慧娜的面前。
“你的书,不知被我丢到哪儿去了,也没找着,算了,就当送我了吧。”杨慧娜心不在焉,敷衍着莫晓波,随手翻了翻莫晓波递来的书,见到扉页上已被莫晓波题了一首诗,诗名叫《弯月如船,弯月如弓》:
弯月如船载着我心里满满的思念游弋在遥远的梦境未曾看见那飞动的桨橹记忆却常常溅起跳跃的浪花我的思念能否越过大山的距离径直到达你心的彼岸弯月如弓搭着引而不发的长箭那锐利的箭头便是我深切的思念看见你在山边舒袖起舞听见你在花丛迎风吟哦这枝飞箭能否超越疾风的滞阻将如梦的情缘定格成美丽“瞎写些什么东西?叫人看不懂,书被糟蹋成这样了,还好意思还人,不如做个人情,送给你算了。”杨慧娜嗔怪道。其实,此时一本书两本书又算得上什么呢?他们都心里明白,却不点破。
莫晓波心里还是沉沉的,他知道杨慧娜在刻意营造一种轻松的氛围,但他实在没有多少心思,要在平时,他不知要有多少话对杨慧娜说呢!他或许会对杨慧娜说,谁说我会糟蹋书啊!你杨慧娜不也是这样,你在书上题的那首《雨荷随想》不也是一个样么?他至今还记得里面的诗句:
雨点洒落在荷叶上水珠在荷叶上滚动着晶亮风吹过来荷叶轻轻摇晃水珠散去象被摇下满天的星光还有一颗水珠欲去不能恋恋不舍仍懒懒地躺在荷叶的心上我心也象一张肥肥的荷叶在寂寞中轻轻摆荡梦中的你啊是不是也象这轻盈的雨点时而不时地敲打着我的心房缘起缘落却总有一段情绪象那颗懒懒不去的雨珠圆圆润润的在心的深处躲藏。
那首诗是他们学校组织一次春游荷塘时,杨慧娜即兴写在随身带的书上的,不想,这本书正是莫晓波借给她的那本书。碳黑钢笔水字擦也擦不了,那些文字隐藏着一个少女的心事,怎么能轻易见人呢!杨慧娜见“大事”不好,索性来了个耍懒,书不想还了,莫晓波跟她要过一次,被她以借口塘塞了。有天卫生值日,莫晓波扫打地上,打扫到杨慧娜坐处,见一本书象是他借给她似的,抽出来一看,见在页底处很随意的题了一首诗,象是打草稿一般。莫晓波读出了些味道,只作不知,又将书轻悄悄地放回了原处。
“谢谢你了。”莫晓波千言万语化成了这么一句挺干瘪的话语。
“真的没有办法上大学了?”杨慧娜仍有点不死心。
“是的,不可能了!”莫晓波说得很彻底。
“那么,你下一步打算做些什么?”杨慧娜盯着他的眼睛。
“不知道,可能要外去打工,昨天,我想了一夜,想去苏南,那里工资水平高些,能养家,支持弟弟、妹妹上学校。”莫晓波神色有些忧郁。
“给你的爸腿治好了,我再到医科大报名吧。”杨慧娜依旧盯着莫晓波。
“不用了,名不正,言不顺,到你爸爸那里怎么说呢?不要让你爸妈为你操心了,我们都小——”莫晓波有些老沉,但语气里夹杂着一丝苍凉与无奈。
“你知道吗?莫晓波,自从我们在那个潭边相遇后,我对你就没有秘密了,我的一切都让你看得明明白白,你知道,对一个女孩来讲,哪意味着什么吗?”杨慧娜哽咽了,随即泣不成声了。
“对不起,杨慧娜,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莫小波的眼睛也红了。
“不要对不起,我应该谢谢你,你维护了一个女孩的纯洁与自尊,自那次相遇后,我就知道你是一个好人,是一个真正的男子汉,我心早就交给你了——”杨慧娜情不自禁地倚到莫晓波宽阔的肩膀上,泪水哗哗地湿了莫晓波后背一大处。
“不要傻了,慧娜,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可是,我都处到这个困境了,我要不起你呀!!”莫晓波眼泪出来了。
“晓波,你哭了,你不要哭!”杨慧娜发现莫晓波眼泪流了下来,心更疼了,嘴里喊让莫晓波不要哭,自己却哭得更凶了。
“慧娜,我不,你也不——”莫晓波见此情景,情绪更加被感染了,情感的大堤一旦被打开了,就再也收覆不起来了,莫晓波一任自己的泪水纵横地流。
“晓波,我不问你现在怎样,但你必须答应我,你不要消极,你要努力,你一定会成功的,不管干什么,都会有饭吃,都会干出名堂的,我等你,等你一辈子。”
“傻丫头,不要说傻话了,你大学毕业了,国家包分配工作,是一种生活方式,我外出打工,过的是另一种生活方式,我们道不同,不相与谋的。”莫晓波苦苦地摇了摇头,又怕伤着了杨慧娜,又改口道:“不过,你不要为我担心,我会努力的,我会照顾自己的,现在有自考,我也可以通过自考上大学。”
“对,有自考,你也可以上大学的,不管如何,我都等你。”杨慧娜眼里闪出一丝光亮,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
“好,我答应你我会努力,不过,我不要你等。”莫晓波停止的抽泣,话里有些冰冷与断然,说话间,目光暗淡地投向了远方,是啊,谁知道前方是些什么呢?
“晓波,你信不过我?你如果要,你现在就可以要我了,反正我早就将心交给你了——”杨慧娜脸上飘过一丝红云,语气里有些决绝,索性躺到了莫晓波的怀里。
“不要,不要”莫晓波语无伦次,有力地将杨慧娜摆正。
“晓波,吻我——”杨慧娜情绪上来了,情不自禁地解开自己的衣衫,她那处女的胸部象两朵圣洁玉兰花,俏然地在莫晓波眼前绽放,是那么的夺目,又是那么的美丽。
“不,不,你这样逼我,我就跳山了!”莫晓波半是吓唬半是认真地对杨慧娜说,然后,轻轻地为杨慧娜扣上衣衫,扣到胸部的那扣时,手还是如触电一般颤抖了一下。
“不,不要你管我,你不答应等我,我也去跳山了。”杨慧娜口气有些调皮,有些认真,有些吓唬。
“嗯,真拿你没办法。”莫晓波不置可否,连哄带骗,匆匆结束了与杨慧娜的约会。他有些担心,他内心深处有一串汹汹的火苗,生怕烫着了杨慧娜——
第二天,杨慧娜到医科大报名学习了。
送走了杨慧娜,莫晓波简单地整了整衣物,匆匆踏上了南下打工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