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铁正要蠢蠢欲动,还未来及得给小红宽衣解带,自己却脱个精光。莫晓波这么一喊,如给他浇了一盆冷水,让刘铁清醒了大半。
不是说刘铁此时有多怕莫晓波,再呆再愣的人,总不至于将自己所做的男女之事这么明明白白地公布出来吧?由于是醉得一塌糊涂,刘铁进到宿舍里,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将门拴带上,要是没带上,莫晓波此时进来,就算他的脸有八尺厚,他往那里摆呢!他这个人哪还有点人形!
刘铁正慌得不知所措,不知如何应付莫晓波,却又听莫晓波在窗外喊:“我走了,明天的事情不能忘了,要抓紧点!”
“噢!好的!”听到莫晓波远去的脚步声,刘铁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个叫小红的服务员见刘铁正在松气,一不做,二不休,拨开刘铁按在她乳房上的大手,拎起裤子,拨腿就走。边走边对刘铁半嗔半骂道:“你这个杀肉的,也知道怕羞啊!”,话没说完,便摔门而去。
刘铁刚才还欲火凶凶,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也不知道莫晓波有没有见到他的洋相,心头一点底子没有。要怨莫晓波又没有理由,不怨吧?好好的一场好事被他扰丢了。心里说不出一难受。
莫晓波快步走开了,才走几步,就听到刘铁的宿舍门“哐”的一声,莫晓波回头一看,见一个人影从里面闪了出来,就是小红的人影,方才放下心来。
踉踉跄跄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王春梅见莫晓波一醉如泥,赶紧将莫晓波扶到床上,又将他的衣服脱了下来,意欲让他好好睡上一觉,醒醒酒气。
许是今晚喝得真是太多了,刚才又快走了几步,莫晓波感觉酒精直往上冲,却又呕不下来。头有些沉重重的。或许是酒精让他渐渐找不到理智的缘故吧?莫晓波醉眼朦胧间看见王春梅两只高高挺挺的乳房在他的眼前直晃动,一下子激起了他的欲望。他一把将王春梅搂到床上。
结婚后,莫晓波心里一直惦记着杨慧娜。上次,他给杨慧娜寄去了一封信,现在已过去了十几天了,不知道杨慧娜收到了没有,收到了也不知有什么感想,心里越不想提这件事情,却偏偏往上面想,令他对男女之事大大折扣。结婚来,虽与王春梅也行了不少次颠鸾倒风的事情,却多少有些例行公事的味道。王春梅还从未见过莫晓波有今天的激情,他们又是新婚的,彼此还在适应中,也不好冷落他,于是就半推半就地从了他。
一阵激情后,很快到了高潮,莫晓波进入杨慧娜身子的霎那间,他的酒也醒了些。他觉得自己有些可笑,刘铁与小红干那些事情,他要干涉,而他与王春梅干哪些事情,却是理所当然!这是不是有些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意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虚伪?
杨慧娜呢?杨慧娜在哪?她知道我与别的女人干哪些事情?会有什么想法?
莫晓波的头飞速旋转,忽高忽低,忽上忽下,忽南忽北,忽古忽今,他好象忘记了自己的面孔,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忘记了身边的女人是谁?他开始找啊找啊,越找越记不得自己是谁,是什么样子,也没有人告诉他是谁,他哪里来,又往哪里去?他身边的亲人、朋友都如云过驹隙,一切是那么的匆匆,匆匆太匆匆——
只是杨慧娜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明而靠近,时而悠远。
过了几天,莫晓波打了一个承包工程队的报告,由刘铁交给了他父亲去了。
莫晓波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了。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莫晓波正陶醉在他的宏大计划与构想的时候,一个电报给了他沉重的一击。
他母亲经过数月的挣扎,还是被无情的尿毒症夺去了生命。尿毒症是一点一点地夺去他母亲的生命的,与其他老人表现痛苦的神情不一样,莫母却表现出一种少有的自足与兴慰。毕竟,她的儿子成了家吗!还有什么比这更令她高兴的事呢?而她媳妇又是那么的温顺与贤慧,作为一个母亲!她还有什么奢求的呢!
王春梅走不开,要给一百多号人烧饭呢!莫晓波只得一个人先回家,王春梅等稍作安顿后再回去。
几天的车马奔波,好不容易才回到了家。到了家后,他才发现,他母亲已于前两天下葬了。按照当地的风俗,人死后,留在家里是不能超过三天的,况且天气又比较暖,一旦时间放长了,都要发出味道了。
母亲连最后的一个面都没见到。莫晓波只得匆匆赶到母亲的坟前。
莫晓波的母亲葬在一个低矮的山冈下面,缓缓的山坡下,散布着七零八落的坟茔,参差不齐的石碑东倒西歪,起伏在乱草丛中。如果不是新翻的土块,莫晓波准很难摸清谁是他母亲的墓地。距他母亲的坟墓边不远处有几株不知名的树木,叶子已经黄了,萧索的秋风吹过,树那边传来一丝丝的鸣响,几只小麻雀东跳西飞的,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非但未给这个空旷的地方增添些热闹,却倍添凡许苍凉和寂寞。
跪在母亲的坟前,莫晓波生出无限的感慨。
这个地方,就是这个空旷寂寞的地方,却是他母亲最后的归宿,一个含辛茹苦女人一生的归宿!
母亲是悲哀的,她一辈子都未走出过大山的环抱,天空多大?大地多大?外面多大?她从未想过,也从未看过。丈夫就是她的天空,孩子就是她的天空,她的一生就是为他们忙碌,为他们活着而活。
她从未让自己闲过,听妹妹讲,就在她临去的几天前,她还为莫晓波未来的儿子缝制一双小鞋呢!遗憾的是,那双小鞋直到她去逝后,也还没有缝制好,一直放在她的枕旁。现在,这双小鞋成了母亲给莫晓波一件最为珍贵的礼物了。
父亲脾气不是很好的,与山里其他的老夫老妻们一样,母样与父亲不仅会争吵,有时还会打斗。这时,母亲总是让住父亲。莫晓波他们渐渐长大了,父亲才有些收敛。有一次,父亲又要对母亲动粗,这是莫晓波已是初中毕业了,快要长成一个小大人了。他见状,立刻挺身站了出来护住母亲,这个举动让母亲泪流满面,父亲就是因他的这次勇敢而收敛了许多。妈妈给了这个家很多的爱,而他至临去逝,也不知道爱为何物!更不用说得到了多少爱了!“把女人当女人看”,从那时起,就在莫晓波心里生了下根。
母亲就这样走了,这样简单地走了。生前,她关心丈夫,关心儿子,关心女儿,对周围的邻居老人也不无给予关怀与照顾,可她走时,在这空旷寂寞的地方,却无依无靠。
莫晓波长跪在母亲的坟前,嚎啕大哭了一场。他为母亲孤苦贫困的一生而感悲哀,又为自己未能为家庭分担更多的忧愁而深深内疚。
是的,他在外面混了三四年,走了六七个城市,至今襄中还是空空如也!本来应该还能余个三五千块钱,可他特别的好书,好学,好交友,再加上母亲生病,略微贴补些,这些钱就三下五去二没有了。母亲的病固然难看,但是只要有钱,也不是没有希望的。他觉得母亲的去逝,他其实是罪莫大焉!而正是他的无能,送了他母亲的性命,所以,与其是说,他为母亲感到悲哀,还不如是为自己感到悲叹呢!
莫晓波轻轻地划了一根火柴,将几叠纸钱点上火,纸钱着了,大火汹汹燃烧起来。“妈妈,你过来收钱吧,晓波过来看你来了。”莫晓波心里默祷着。不想,一阵旋风吹过,纸灰夹着尘土满天飞扬,立刻将他的眼模糊起来。
“唉!”莫晓波长叹一声。
他是个辨证唯物论者!是个彻底的无神论者!根本就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什么鬼怪神仙的东西,当然也不会相信母亲会真的来收什么钱的!他不懂自己为什么偏偏又行起了那套所谓迷信的东西!是他对母亲的内疚还是对母亲的孝心驱使所为,还是什么?他自己说不清。
人的一生可以有多种过法,有人灯红酒绿,有人平平淡;有人得志意满,有人愁苦而终穷;有人花天酒地,有人忙忙碌碌。他觉得母亲的一生太没有意思的,太有些索然寡味了。他不能步母亲的后尘,随母亲的线路而行。他必须踩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就是不能轰轰烈烈,也不至于象母亲那样寂寞而冷清。
“妈。我走了。”莫晓波长哭了一阵后,握紧拳头,狠狠地向母亲的坟前磕了两下头。并暗暗下定决心:“今生今世,不混出个人样来,晓波决不再来见母亲!”
就在莫晓波行将离开母亲的坟前,莫晓波意外地发现,在母亲坟墓的一侧,还摆放着一只用松枝编织的花圈。花圈虽然不大,只有脸盆那么的大,编织的却很精致。这种松枝他认得出,就是这个山里的,山里多的是,到处都有。他奇怪的是,在这座大山里,是很少有人用松枝去奠逝去的人的。
“是不是别人放错了?”莫晓波环顾了一下周围空旷的山坳,这里的坟茔虽然不少,却没有第二座新坟。
“是不是父亲的杰作?”父亲与母亲是这个大山里一对很平凡的夫妻。他对母亲虽然谈不上有多坏,但绝对做不出一个如此浪漫的事情。
“是不是家里弟弟或妹妹的所为?”这个他不敢肯定。带着这个疑问,莫晓波回家就去问弟弟,又问了妹妹。个个都摇了摇头,只说不知道。
闷闷不解,莫晓波在家里睡了一觉。他忽然发现,母亲去逝了,而他父亲的身体却似乎比原来好了些。他多年患关节炎的腿过去一直很僵硬,连走路都不方便,而现在似乎比原来灵活多了。
“爸爸!你腿好了些?”莫晓波万分的惊讶!好象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似的。
“唉,遇上了一个好心的菩萨,可能是托你妈妈在阴地里的福吧。”老妻去逝后,莫爸爸这才感到真正的孤单!过去好歹有个老伴说说话。老妻去逝后,他变得郁闷得多了。今天见莫晓波回来,话才多了起来,也才见些活气。
“爸,世上哪有菩萨什么的?你腿是怎么回事的?是自然好了么?”莫晓波在工地上挣了一些钱回来,一年半载的才回家一次,时间很紧,尽管如此,他还是抽出一点时间去带父亲、母亲去县城看看病。母亲患了绝症,对一个山区的人家来说,实在是没有办法。对父亲的那条腿,却没少到县城去跑。而县城的医生却说得好,这种病虽然不是什么绝症,却是慢慢患上的,要一下子看好,对他们来说真是没门呢。莫晓波也摸过他爸腿膝弯处的那颗肿处,据医生说,要切除它除非开刀,或是换人造膝盖才行。但是,这要花几万元的费用。又是个几万元的费用,让莫晓波又给难住了。“爱莫能助”有滋味,有时真是不好受!莫晓波没办法,只得将替父亲看病的事一拖往后再拖。听见爸爸说遇上了菩萨,真是又奇怪又不解。
“是遇上了一个菩萨,我还能骗家里的娃子吗?”莫爸爸点了一根纸烟,一缕青烟悠悠地在他的手上冉冉升起。
“现在哪有什么菩萨啊?你细细给我说说看。”莫晓波有些急不可耐。
“是这样的。”莫爸爸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向莫晓波讲起了他的奇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