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刻骨的伤感、痛楚和无奈,杨慧娜回到了校园。
她更执着地捧起书本,将自己沉浸在书香之中,以期忘掉往事,忘掉过去,忘掉他们的爱情,祈求心灵上的一种安慰和平衡。
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回到校园的杨慧娜很快发现她已经卷入另一场情爱的风暴之中,而且这次来得更加伧促,更加猛烈,更加的令她促不及防。除此而外,还有一个更令她揪心的事情,她还发现她的“朋友”已经一个多月没有来了。会不会怀上莫晓波的孩子?虽然自己就是学医的,但不到一定的时候,她也是无非确定的。她心里真的无法宁静下来。
坐在校园一角的石椅下,冬天高大的榕树虽然树叶稀疏了许多,还是为这里支起一片淡淡荫凉,阳光斑斑点点地洒落在杨慧娜纯美白晰而略带伤感的脸上。
她坐在这里看书已经好几个小时了。因为心里有些烦,所以,她不想坐在教室里去,也不想将自己伤感无助的脸去面对一个个挂着笑容的小姐妹们。只有坐在这里,她才有心情去看书,当然,她看不了书,也没关系,她可以流些眼泪,可以大哭一场,与自然亲近,没有什么顾虑,也不别再意别人的感觉。所以,这十几天来,她来这里看书,几乎成了一种习惯。
半躺在椅子上,杨慧娜又想起了莫晓波,想起了与莫晓波在背风坡的一幕,她脸上有些羞红,却又很快掉出了一大串眼泪。正掉眼泪间,一双温热的手蒙上了她的眼睛。
“谁?”杨慧娜用手摸了摸那双大手,感觉不是小姐妹们的那双手,虽然也很温暧,但是很大很大的那种。
“嗨,不会将杨慧娜吓坏了吧?”一个人笑盈盈地走了出来。
“噢,赵老师。”杨慧娜发觉今天赵老师的情绪似乎特别的好,好象有些冲动的感觉,过去,他们彼此一直是很敬重的,虽说,敬重也没有什么不好,但也因为有了“敬”,所以也就有了距离,赵老师以前从未做过如此过份的举动。用手去蒙一个女生的眼睛,那叫什么啊!只有恋人之间也可以这样做的吗!过去,赵老师对她帮助不小,杨慧娜不好意思打击赵老师的情绪,只是很礼貌地很适度地对赵老师点了点头。
“杨慧娜今天怎么了?是开心还是不开心?”赵老师抽出双手的之间,就已感觉掌心有些潮湿,再看看杨慧娜似恼非恼似愁非愁的样子,有些弄不懂。
“有些想家。”杨慧娜苦苦一笑,千种滋味都在其中。
“慧娜,你不能再拖了下去了!你现在就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究意去还是不去美国?上面就等你一句话呢!而且,你不去人家愿意去,都排成一个营了。”赵老师言归正传,话里虽有些夸张,却也不无是事实。
“究竟去不去美国?”这个事情在杨慧娜心里想了无数遍了。她当然想去!要不,她去考什么托福!她唯一的牵挂就是莫晓波。尽管莫晓波结了婚,但她对他仍是心有芊芊结。上次遇到了他,本想把事情问个清楚,想不到却落个这种结局。或许是命该如此吧,如果与莫晓波划上了句号倒也罢了,现在令她揪心的是,会不会怀上他的孩子。如果真的怀上他的孩子,她的脸就没地方摆了,未婚先孕,她的爸爸妈妈那道关就难过,学校及社会那道关就更不好说了。“三十六计,走为上策。”或许到美国去,那边社会宽容些,倒也好处理。而且又是人生地不熟的,也用不着背那么多的社会包袱。因为有了这种想法,杨慧娜去意就更坚决了。
“我已经想好了,我决定去美国。”杨慧娜淡定地说,眼睛望着远方。
“好,这就好。慧娜,我还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赵老师挨着杨慧娜坐了下来,睛睛盯着杨慧娜。
“赵老师,你请说。”杨慧娜听着赵老师的口音,忽然感觉心跳加速起来,她似乎有一种预感,但,她努力保持着一种平静。
“慧娜,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赵老师开始打外围战。
“挺敬业,也很有才气,同学们都很喜欢你。”
“是这样吗?你也这样看吗?”
“是这样的,这样有什么不对吗?”
“同学们怎样看我,并不重要,我也不稀罕,我就是想听到你对我怎样的看法,但愿我在你心里真的如此。”
“到美国去,我不知能不能适应呢。”杨慧娜知道赵老师想说什么了,但,她却不想听,努力将赵老师的话题引到其他地方去。
“你在中国这么优秀,在美国也会同样这么优秀的,你不需要愁那么多的心事,美国我呆过,就是那么会事。我想问你的是——”
“我英语不怎么纯熟,对美国一无所知,心里焦得很呢。”杨慧娜中途就将赵老师的话接了过来,继续跟他兜着圈。
“慧娜,我们不扯别的了,我就是想问你,我们能不能做个朋友。”赵老师有些耐不住了,就直入话题。
“你是我的老师,比朋友关系更胜一筹呢!”听了赵老师的直白,尽管是她预知的,一经赵老师的嘴里说了出来,她心里还是不由得颤动了一下。对赵老师她是理解的,也是很敬佩的,如果没有莫晓波,她能遇上赵老师,说不定还是她一个很好的选择呢!而如今,她都与莫晓波那个了,你叫她怎么去回答赵老师呢!
“慧娜,你有没有注意道,有一双眼睛总是在注视着你,有一颗心随时为你而跳动着。”赵老师深情地。
“是吗?”杨慧娜默默无语。
“慧娜,我喜欢你。”赵老师轻轻地挽起了杨慧娜的腰,两只眼睛燃烧着热烈的火焰。
“不,赵老师,我没有考虑过。”杨慧娜将头摇得象拨榔鼓。
“慧娜,我是真心的,也不瞒你,让你出国是我的主意,我希望就是你出国回来后能留在这所学校,我们永远相守,今生今世。”说到动情处,赵老师情不自禁地将热烈嘴唇贴在杨慧娜的脸颊上。
“不,赵老师,你不这样!”杨慧娜站起来就要走。
“慧娜,能给我一个机会吗?你知道吗,为你出国,我奔跑了多少?当然,你是很优秀的,这个名额应该属于你,不过,你也知道,社会就是这样,如果没有人帮你——,我不是在买这个人情,其实,我也是自私的,我不为别的,我就想我们能够长相守。”赵老师情不自禁地将杨慧娜拦腰揽到自己的怀里,手不由自主地运动起来。
“赵老师,请你放下我,你再这样,我就生气,希望你能尊重我的意志。”杨慧娜知道赵老师情不由已了,赵老师不是一个好色之徒,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动情能怪他吗?但她没有办法,她不能再允许他对她更亲热一些了。为了莫晓波,也是为了赵老师,她不想让喜欢自己的人戴上任何绿帽子。这个思想虽是有些陈旧的,却也是很朴实的。
“对不起,慧娜,我激动了。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女孩,不是一个很随便的女孩,你如果现在不想回答我,我也不为难你,我有耐心,我会等你出国出来的。你赶快收拾东西吧。系里决定了,本星期末,让你去美国。现在由我正式通知你。”
“谢谢你,赵老师,我知道你在其中做了许多工作,慧娜真的不知该如何感谢你。”说这个话的时候,杨慧娜忽然想起了赵老师对她的种种帮助,而她却在以各种理由推搪着,颇感有些对不起赵老师,想到此,竟情不自禁地掉下了眼泪来。
“慧娜,你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我——?我不会强迫你的,我会尊重你的选择的。总之,我想我等到你出国回来再说,你不选择我也行,但我一定会很努力的,一定努力将自己变得更优秀些。”见杨慧娜眼泪都掉了下来,赵老师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对不起,赵老师。”杨慧娜停顿了一下,拭了拭自己的眼泪,略微思考了一下,然后对赵老师补充道:“慧娜没有赵老师想的那么好,不要在慧娜身上白费心事了,学校里系里女生多的是,漂亮的女生也不少,赵老师应该——”杨慧娜说不下去了。
“人家说女孩的哭相十有八九难看,我看杨慧娜就不一样,你看她眼泪掉的噼噼的响,一副楚楚可怜相,不由你不心疼。”赵老师见杨慧娜一本正经的,又不想使彼此隔膜起来,于是就逗起了杨慧娜。“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你的,你先去忙出国的事吧,时间很紧呢。”赵老师见杨慧娜终是有些闷闷不乐的,也不敢逗她过份。
出国的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出国的事虽然定了下来,杨慧娜心里并没有定当,出国的前一天晚上,杨慧娜掐指一算,心里暗叫不好,她的“朋友”整整四十天都没有来了。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换句话说,可以基本肯定,她已经怀上莫晓波的孩子了。
她头“嗡”的一声,仿佛要爆炸一般。
飞机是早上8点的,学校距机场的行程有十几里路,杨慧娜怕误了时间,所以,行李收拾停当后,当晚就住到临近机场的一家旅舍。她知道赵老师会来送她的,但她没有办法,她不想欠赵老师太多的感情,也不想把他把自己拖的很累,所以,她选择了逃避,一个人悄悄地订了这间客房。她的计划是临飞机飞行前夕的那一刻登机,然后,就一走了事。恩也好,怨也好,先将这段情感暂告一个段落。
夜色澜珊,杨慧娜临着窗子,漠漠地注视着窗外。窗外灯火辉煌,风乍起,一簇月季花随风摇晃,花瓣纷纷落下,此时,客房的背景音乐又缓缓升起,在舒缓的旋律中,杨慧娜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荡起来,随即吟了一首《如梦令——窗外》:
如梦令——窗外花落如雪纷纷泪眼相看不忍叶叶随风去片片踪影难问轻些,轻些莫要苦煞伊人本来,她到一个生地方就是睡不着觉,现在,她即将去一个更生更遥远的地方去,她怎能睡得着觉呢!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她仿佛听到一个婴儿温馨的呼吸!做一个女人,怀上一个爱人的孩子,本该是多么的幸福事啊!
现在,她不知道,她将如何对待这个孩子。到美国怎样?未来怎样?她连想她都不敢想。
“莫晓波啊莫晓波,你在哪里啊?你知道我孤苦无助吗?你为什么不来送送我?你知道我此时此刻是多么的需要你啊!”杨慧娜顷刻间泪如雨下,肝肠寸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