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怒道:“你笑什么?”
苏半山良久才停止长笑,正色道:“阁下武功高强,苏某人栽在你手里无话可说。阁下一口气将所有的镖师灭口,其手段毒辣,更是令人发指。不过,阁下的头脑就未免有点那个了吧?我又怎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带在身上!哈哈!”
那黑衣人怒不可竭,喝道:“你找死!”说着,纵身一跃,一掌朝苏半山命门拍去。
劲风凌厉,树影动摇。苏半山心知对方武功高出自己甚多,反抗或是躲都也无济于事,而且他花了一辈子创立起来的神龙镖局早已被屠戮干净,他生无可恋,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索性闭上眼睛,任其鱼肉。
黑衣人杀机毕露,一掌下去,挟风火雷电之势,决心将苏半山毙于掌下。掌风呼吼,眼见立时便要击中苏半山。蓦地,黑衣人只觉脑后风声大作,知道有人偷袭自己。大惊之下,黑衣人急忙撤招、闪身,但躲过偷袭后,却发现偷袭自己的不过是一段树枝。心中大异:谁?竟然有如此高深的功力!当下朝树枝飞来的方向沉声喝道:“是谁?阁下武功不凡,何必鬼鬼祟祟!”
究竟是谁救了自己?苏半山也极其纳闷,睁开眼睛四下搜索。
本来他已抱定必死的决心,要与神龙镖局共存亡,但眼下变化突兀,他为人所救,倒不知道怎么办了,看了看一地的尸体,想想他们都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不禁一脸的哀愁。
黑衣人见无人回答,喝道:“鬼祟之辈!”
人影不现,却听到一个颇为苍老但遒劲的声音响起:“堂堂一个武学大宗师,却蒙着脸
干起了杀人越货的勾当。老酒鬼再不济,也没这般无耻,这般鬼祟吧?”话音刚落,从林子
深处走出来一个穿著破烂不堪的老乞丐,那老者身形瘦小,面容却神采奕奕,腰间还挂着大
酒葫芦。名副其实,是一个老酒鬼!
老酒鬼全身邋遢,一脸污垢,瘦瘦小小的身躯给人一种连小小的一阵风都经受不住的错觉。唯一奇特的是,那老乞丐双目精光闪烁,有一种压倒一切的气势。
黑衣人道:“阁下究竟是什么人?”
老乞丐道:“无名无姓无儿无女的好酒之人而已,不然也不用到老都做臭乞丐了!”
黑衣人冷冷的道:“阁下最好不要在老夫面前装疯卖傻,不然休怪老夫辣手无情!”
“哈哈!阁下什么时候又辣手有情了?如果不是老酒鬼露了一手,阁下心中有所忌惮,只怕阁下也懒得和我这个老不死的酒鬼多费唇舌吧?这一地血淋淋的尸首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黑衣人被人说中心事,恼羞成怒,厉声道:“臭乞丐,你最好少管闲事!”“这闲事老酒鬼可是管定了!要想撒野,让老酒鬼看看你的斤两吧!看招!”话音未了,老酒鬼倏地展开拳脚,朝黑衣人逼近。
黑衣人也不敢怠慢,沈着应付,心中却暗忖:这老酒鬼拳脚间带有呼呼劲风,其力道只怕当世罕有,却偏偏招法又这般惊起精奇,实是一个劲敌。
两人一交手,便都暗暗佩服对方的功力高深,实在是生平罕见的劲敌。两人空手过招,拳来脚往,劲风呼呼,斗得难解难分。
三十余招很快就过去了,黑衣人心里暗道:“能够有如此功力的人应该在江湖上大大有名,到底是什么人呢?丐帮一派早已凋零,他虽貌似叫化,却绝不是丐帮中人!
突然,老酒鬼一记猛拳劈来,黑衣人知道厉害,不敢硬接,只得闪身躲过。老乞丐那一拳便击在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上,只见石屑横飞,尘粉漫天。待黑衣人躲开石屑,那老乞丐和苏半山早已借漫天尘粉远遁,不见踪影。
夕阳余晖洒在树林里,呈现一片金黄。零散的镖车、刀剑、尸首一地狼籍,金黄的镖旗也歪七竖八的倒着,染上几片鲜红的血渍,那镖旗上隐隐可见还印着“神龙”二字。
神龙,神龙,曾经威震一方的霸主,如今,只剩一地的尸首和破败的镖车……黑衣人凝视着远处,思索良久,忽而喃喃自语道:“老酒鬼?乞丐?难道是他?!想不到久避世俗的高人也觊觎那件宝物!希望天月在雷打岭的行动能够成功!”
雷打岭并不大,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势颇为险要。“醉不归”酒家只是一家小酒寮,却是雷打岭上唯一的一家客栈兼酒寮。此刻已是午时,是过往的客人最多的时候。“醉不归”已近客满,只剩下一张空桌。
只听得“得得”几声马蹄声响,便又进来两个客人。来者是一男一女,那男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相貌普通,神情恭敬;女的十五六岁,清雅秀丽至极,真是明艳不可方物。酒寮中的客人见到这少女,皆是眼前一亮。
两人坐在最后一张空桌上,掌柜的马上迎了过来,笑嘻嘻的道:“两位客官,请问要点什么?”
那少女显得颇为天真:“老板,把你们这最好的饭菜都拿出来!”
那掌柜的一听,笑得眼睛都歪了:“是!是!马上就来!”
“掌柜的,等等!”那汉子突然开口了。
“这位客官还有何吩咐?”
那汉子看了一眼少女,见那少女扮个鬼脸以示自己说错话了,然后道:“不用那么多菜,我们就两个人而已。”
掌柜的一听他说不要那么些好菜了,脸色有些难看,心里直嘀咕:没钱就别装个阔样!这不是戏弄本老板?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实际又是另一回事。掌柜满脸堆笑的问道:
“那客官想要点什么?”
“你们这什么菜最有特色?”
“我们这啥都是特色菜,官爆宫燕,极品桂鱼,葱闷熊掌……”掌柜兴致勃勃的介绍起来。
那汉子挥了挥手,不耐烦的道:“行了!来几碟雅致点的小菜,十个馒头。再来一壶雨前龙井!”
那掌柜不太满意的应诺了一声,便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