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恶梦中醒来,天已经朦胧大亮,昨天一夜的寒潮将我的衣服浸得湿漉漉的,身体在寒冷的温度下显得格外的僵硬,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身上的伤痛也因此减轻了不少。
我费劲地挪动着身体,以便自己能看见洞外的情况,从山上向下望去,是大片疯长的灌木丛,耳畔是小溪流淌的声音和灌木丛中小鸟的鸣叫。山下一片白蒙蒙的,轻烟般的雾气顺着山势缓慢地翻腾滚动。新生的阳光透过云雾倾洒在灰茫茫的荒漠上,树林婆娑,一条弯弯曲曲的小河直魔幻森林流淌向远处的卡莫城。
慢慢地我辨明出一座静谧中的小村子座落在小河旁边,这让我被寒冷禁锢的心涌动了一股热流。在拉摩罕世界里,我已经有一天一夜没有进食,我企望能在山下的这座村子里找到一些填饱肚子的东西。
我尝试着想让自己站立起来,一开始身体疼痛难耐,钻心般地折磨我全身的神经,但是对食物的欲望在这一时间大大超过了伤痛给予我的刺激,我强咬着牙,硬是一步一挨地走出山洞。
到达村子途中的艰辛在此就不再罗嗦,当我走进村子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一片衰败的景象:整个村子里了无生气,大量的房屋倒塌,在断壁残垣上长满野草和藤蔓,街道上到处都是凌乱而破烂的碗罐,一切迹象表明这里无人居住,我进入的是一个荒废已久的村落。
我一边小心翼翼地挪动,一边喊着:“有人吗?请问有没有人?”空荡荡的村子没有任何人回应,一种凄凉的感受重重地撞击着我的心。我仍不死心,顺着村子的街道继续喊着。
“吱呀~~”一声木门推开的声音,随后从左边的巷子里传来了一个苍老的老妇声音:“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欣喜若狂,顾不得伤口的疼痛,快步走过去,穿过那个小巷子便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站在一间简陋的木房前,正侧耳倾听着动静,她的双眼灰蒙蒙的没有任何色彩,让我一眼就察觉到她的眼睛瞎了。
这对于我来说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因为她就不会知道我是一只绿肌魔,自然更谈不上受到惊吓的事情。
听见我的脚步声后,老婆婆又问了一句:“请问你有什么事情吗?”
“对不起,老婆婆,我受伤了,又冷又饿,你可以给我找点吃的吗?”我喘着气,伤口因为急促的呼吸而发生了撕裂,令我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声。
老婆婆那灰色的瞳孔就这样正对着我,她静静地听着,然后用一种微弱的声音说道:“进来吧,年轻人,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的家里还有一些野果。”
在向老人道谢后,我走进了她的房子,木屋里阴冷潮湿,与屋外没有什么差别,但是看见有人出现,我好歹心情好了一些,一边环顾着老人的家,一边蜷缩着身体以求避寒。
“婆婆,为什么村子里只有你一个人?其他的人去了哪里?”
老婆婆抱来了一堆干瘪的野果和一碗温热的开水摸索地放在桌子上,看见她行动不便,我急忙上前搀扶住她。
“他们死的死,走的走,村子里只剩下我和孙女两个人。”老婆婆一脸愁苦,悲辛无尽,让我一阵心酸。
因为饥饿,我抓起一个干果就啃,“喀嘣!”一声响,坚硬的野果摧毁掉我的一颗大牙,咸咸的血流进我的喉管里,让我一脸苦涩。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了保护我剩下的牙齿,我丢下了野果,想要了解有关这个村子的事情。
“村民们惧怕沙之魔蛇,所以全都迁徙到卡莫城去了。”
“沙之魔蛇?!”我失声地大叫起来。
“怎么了,年轻人?”老婆婆察觉到我的惊慌,便停止叙述。
“不,请你继续说吧,我非常想知道沙之魔蛇的事情,它到底是什么样的怪物?”
老人像是喃喃自语般,继续说道:“我们村子靠近魔幻森林,这是拉摩罕岛上唯一的一处森林,森林里有着大量凶残的魔兽,而最让人望而生畏的就是沙之魔蛇。”
“它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没有人知道它是从哪里来的,”老婆婆摇摇头,露出了哀伤的神色,“在沙之魔蛇出现前,拉摩罕岛原是一片物产富饶的土地,人类和绿肌魔都生活在各自的范围里,两方丰衣足食,互不干涉,倒也还算相安无事。随着沙之魔蛇的突然出现,拉摩罕岛便逐渐地沙漠化,耕地越来越少,粮食也越来越稀缺,而人们的生活也一年不如一年。为了争夺食物,人类与绿肌魔展开了旷日持久的战争,但是战争并没有带给我们足够的食物,反而加重了我们生活的苦难。”
“难道说,拉摩罕岛上的一切灾难都是沙之魔蛇带来的?”我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我的孙女也是这样说的,所以她常常进入魔幻森林,我知道她是什么样的想法。”我看到她面色苍白,忧心忡忡,浑身不停地颤抖。她哆嗦了一下,继续说道:“如果不是因为担心没有人照顾我这个瞎老太婆,她一定会牺牲自己生命去杀死沙之魔蛇。”
“原来是这样子。”我颇有感触地点点头,对老婆婆的孙女多了一分敬重,并非常想认识她。
“婆婆,你的孙女现在在哪里?”
“嗯,她一天前进入魔幻森林寻找食物,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过应该是回来的时间了。”老婆婆丝毫没有露出替孙女担忧的样子,似乎她对孙女的本事信心备足。
哦,她要带着丰富的食物回来!一听见食物,我的口水哗啦啦地往下掉,但转念一想,老婆婆的孙女眼睛肯定不瞎,那么我就不能再呆在这里了,身为绿肌魔的我只能趁早离开这里,否则很有可能让老婆婆的孙女引起误会。
于是我从包裹里取出了两枚金币放在了桌子上,向老婆婆道谢之后便匆匆离开了村子。太阳慢慢地爬上天空,气温在快速回升,不久我被冻僵的身体开始燥热起来,炎热产生的汗渍的刺激着每一个伤口,我忍着疼痛,四下寻找可以遮阴的地方。
突然,万雷和鸣、烟火敝日,快锣急鼓般的爆炸声激荡着云霄、响彻天宇。受惊之余我回头察看,先前所停留的村子升起了滚滚浓烟,魔兽粗犷地咆哮声此起彼伏。
“该不会是魔兽袭击村子了吧?”我大惊失色,想起那位慈祥的老婆婆,我心急如焚,赶紧原路返回,即使自己身受重伤,可是如果站在魔兽够不着的安全地带,再配合自己刚刚学会的意念箭术,应该可以在自身安全保障下帮助老婆婆。
(打了就跑!)
我毫不顾及全身剧烈的阵痛,按着自己所认为正确的行事准则,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村子。
结果,事情的发展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在老婆婆的门前,横七竖八倒摆放着熊魔的尸体,地面上到处都是魔法爆炸产生的土坑,每个土坑黑烟滚滚,地面非常炙热,即使穿着鞋子,我感觉好像自己身处于烧红的铁板上,焦灼难耐。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从我的身后传来,一只被烤得黑乎乎的熊魔尸体摔在了我的面前,吓得我连忙避开,转身一看,先前那位弱不禁风的老婆婆此刻正威风八面地站在一截土墙上,她的双眼里原先那灰蒙之色已经换成犀利无比的眼神,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静静地看着我。她哪里是风烛残年的老婆婆,她简直就是一位藏匿实力,等待猎物的高手!
“啊?那位好心的绿肌魔也回来了?”这个奇怪的老婆婆看清楚我之后,她的双眼恢复成灰濛的颜色,竟然露出了笑容。
而我的惊愕可想而知:“老婆婆,你一开始就知道我不是人类?”
“当然,你还没有进入我的村子,我就已经闻到了你身上的臭味。”老婆婆以一种阅历无数的得意表情乐呵呵地说,“不过,让我更奇怪的是,我从你身上感应到的却是一颗真正人类的灵魂,年轻人,你看起来很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