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可以看见我?”我看着她那一双灰色的眸子,忍不住问道。
“我老了,眼睛早已经看不见了。”老婆婆脸上浮现出哀逝青春不再的忧伤,她抚摸着自己的双眼,轻叹道,“我只有念出视觉之语的魔法才能让自己短时间恢复视力,不过因为念咒的过程太繁絮,一般情况下我都不会使用它。”
她站在断墙上,用脚往探了探,气呼呼地喊到:“喂,你这个绿肌魔怎么这样不利索,还不过来扶我下来吗?”
“早知道这样,你就不应该爬这么高。”我一边埋怨,一边上前帮助这个举止奇怪的老人回到了地面上。
“你以为我是没事乱转悠吗?”老婆婆大声喝道,“要不是这几个熊崽子想来偷袭我,我才不会浪费这么多魔力!既然你回来了那就把我送回家吧,不过你身上也太臭了点,让开,让开,离我远一点,我自己走回去!”
(这个臭老太婆!)
我一时不知所措,只好跟随在老婆婆的后面,提防她被街上的杂物绊倒,不过看上去是我多虑,她对街上的每一寸土地都了如指掌,轻松避开了各种沟壑深坑,从坑坑洼洼的废墟里平安地回到了她的木屋。
“婆婆!哎唷,你怎么突然打我一巴掌?”我暴跳如雷,怎么说我也是拉摩罕世界第一刺客,而且还是人们谈及色变的绿肌魔,这个老太婆怎么对我这样无理?
“我有那么老吗?”老婆婆挺着胸,理直气壮地质问道,“你要叫我金花少女!”
“哎?”我看着这张皱巴巴的橘皮脸,吐了吐舌头,酸溜溜地说道,“是我自己听错了,还是拉摩罕世界里‘少女’这个词汇被重新定义为老妪专用词?”
“哼,崽子你还太嫩了,一百年前这个岛上无论是人类还是魔族,听到金花少女这四个字没有一个敢不敬重的,想我当初……”
接来下这个所谓的金花美少女用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向我讲解了她年轻时候的成长史、发展史、成熟史、性感史以及没落史,唯独不愿意提起她现在的老年史。最后她幽幽长叹:“美好的时光总是容易流逝,一百年了,我自感已经大不如前,唯有金花少女这个名字依旧是光艳照人,你说是不是啊,小魔鬼?”
“喂,金花婆婆,”一看见老婆婆准备翻脸,我立即改了口,“不不,金花美少女!我是有名字的,在这里大家都叫我杰比,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厉害人物,我先前原本以为你有麻烦才赶回来,结果事情是反过来的,这些偷袭你的熊魔才陷入麻烦中。”
“这些蠢货,这么多次都不吸取教训,”金花婆婆撇撇嘴,一副不以为然的表情。
“啊?它们经常来偷袭你?”
“嗯,一天一次,很准时的。逢年过节还会增加一两次。”
“为什么熊魔要和您老……和你小姑娘过不去呢?”亏得我机警,金花婆婆的那张生气的脸才阴转晴,露出得意洋洋的笑容:“哦,也没什么,去年我想吃嫩熊肉打打牙祭,我的孙女便给我捉了一窝小熊崽子,随后这些大家伙们就天天来惹事,真是很让人心烦!”
我脸上的僵硬表情可想而知,果然中国古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无风不起浪,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这个贪嘴的臭老太婆!)
“那个叫杰比的,先前我注意到你受了很重的伤却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你打算就这样上路吗?”金花婆婆终于说了一句对我有实际意义的话。
听她的语气似乎可以治疗我的伤口,我急忙殷切地恳请说:“金花美少女,你这样神通广大一定可以治疗我的伤,对不对?”
“你这个人心地善良,与其他的绿肌魔不同,认为我有难还不顾自己安危回来,我金花从来不想欠别人什么,对于治疗伤口这种小事情那也是举手之劳,当然除了治疗术,我还擅长剑术,骑术,我年轻的那一段时间也曾经作为战斧斗士参加了卡莫城组织的比武大会,得到冠军后我又学习了魔法……”金花婆婆接下来的时间又开始自我颂扬,炫耀着自己一件件的得意技能。
考虑到眼前这个老婆子可以帮助我,我耐着性子,一脸陪笑听完了她那繁絮唠叨的话。所幸,这位奇特的老婆婆在这之后便一心一意替我治疗伤口,她使用的是治疗魔法,洁净的魔法光线抚摸着我身上的各个外伤,令我产生了格外舒心的感觉。在治疗魔法的作用下,我所有的外伤开始慢慢地愈合,直到它们变成了一道道细细的伤痕为止。
无伤一身轻,我惬意地挥舞着自己的双手,又站起来扭扭屁股,转转腰,如今除了肚子饿扁之外,我完全正常了!
欣喜若狂的我正准备答谢金花婆婆,却见她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色,她沉默不语,用手搭在我的手腕上静静地感觉我的脉搏,然后又把干枯的手指放在我伤口留下的痕迹上感应,最后她开了口:“杰比,你说过你是被噬尸兽咬伤了,你知不知道噬尸兽的牙齿含有剧毒!”
“我知道啊,有人告诉过我的。”我顿时紧张起来,“美少女,难道你没有把我的毒逼出来?”
“它已经进入你的血液,并逐渐侵蚀你的肺腑,用这种简单的治疗术是不可能把毒清除掉的。”金花婆婆眉头紧锁,“如果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你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一个月?”我悬吊吊的心听到之后放松下来,除去我已经用过的几天时间,我在这个拉摩罕世界最多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之后我就可以回到我自己的世界里去,一个月的死亡危险没什么大不了的。
“怎么,你害怕了吗?”见我久久没有回应,金花婆婆开口问道,“生命是这样的珍贵,一个月的时间对你而言真的是太短暂了!”
“这算不了什么的!”我慷慨昂扬地大声说道,“男子汉马革裹尸,死就是要轰轰烈烈地死,金花美少女,你能为我治疗外伤我都已经很感激了,请不用介意我身上的毒,我会以乐观的生活态度去迎接死神的挑战!”
“屁话,我不把你医好,岂不是不显得我医术差吗?”金花婆婆一阵咒骂,她站起来也不和我说话,来回走动不停,最后她转向了我说道:“你给我听着,我要你这几天就待在我这里,我得翻翻书架上的书籍,寻找可以替你疗毒的方法,听见没有,如果你敢逃跑的话,我会把你的皮剥下来制成皮包,把你的肉拿去喂那些臭熊崽子们!”
看见这样霸道的老婆婆,我完全被她咄咄逼人的气势给吓倒,只好小心翼翼地说:“可是,金花美少女,你家里没有充足的食物够我吃,我已经很饥饿了,我要前往卡莫城去吃顿饱饭。”
“食物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在外面的地窖里可以吃到各种新鲜美味的蔬菜水果,还有一些野兽的肉,那全是我孙女为我准备的,绝对够你吃的。”
啊?我大为惊异,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笑呵呵的金花婆婆,“你不是说你家里没有食物,只有那些干瘪的野果子吗?”
“哦,那些干果是喂我家小狗用的。”金花婆婆橘皮一样的脸像波丝菊一样舒展开来,她很为她先前捉弄我的事情开心。
她居然拿狗食来给我吃?
这个臭老太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