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我们高年级A班的课程便正式开始,从课程安排表得知第一节课是理论课,第二节则是实战指导。在第一节课里,樊纲老师简要地讲解了一下剑术理论以及应敌技巧。当有人问及怎样才能成为一名出类拔萃的剑士时,樊纲老师扶了扶他那厚厚的眼镜,以便自己能看清楚提问题的人。
“这位同学问的这个问题很好,我记得我在刚学习剑术的时候也曾经向我的老师提过这个问题,”樊纲老师略微回忆了一下,补充说,“我的导师当时是这样告诉我的,‘如果你想成为一名伟大的剑士,那么就从现在马上开始练剑吧。’我觉得这句话对在座的各位都有用,因此在接下来的实战指导课上,希望大家能够尽自己全力来证明自己具备伟大剑士的天赋!”
“樊纲老师,那是怎样的实战指导课?”我举手发问道,“是不是让我们大家一对一地进行比试?”
“现在还不会开始对战课,高寒同学。”樊纲脸上浮现出严肃的神色,“因为我们这是高年级班,所以不会从剑术的基础开始学习,在实战指导课里,全班同学可以自由组队,每个小组限制为两人,你们的敌人是罗普剑士学校后山中的魔兽群,规则很简单,你们冲破魔族的防线跑到后山山顶即算成功。”
“魔兽?”教室里一阵不小的骚动声,大家都记起初入校门时看见的那两只拧断人脖子的可怕怪物,这么说起来,这个实战指导课具有死亡的危险性!
“如果有人胆怯的,现在就可以降级到中年级班上去。因为一旦实战指导课开始,就决不允许出现逃跑现象,魔兽们被授权自由处决逃亡者!这一点我希望大家能够考虑清楚。”
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位外貌忠厚的老师口中说出的话,总是带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感,让原本就令人胆战心惊的学校规则变得更加的血淋淋,一想到自己的性命悬系在剑下,我的心不停抽搐,并发出了一阵阵的绞痛,我当即便想举手要求降级到中年级班。
“樊纲老师,我和高寒一个小组。”一直沉默不语的冷雪忽然举手发言,令在场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看起来并不是在开玩笑,他一脸认真地看着我,面露微笑,“你没有意见吧,高寒同学?”
“啊,这个,我……”正准备打退堂鼓的我怎么料到会遇到这样的突发事件,一时间结巴起来。而冷雪的那两名贴身女仆却反应异常的强烈。
璐姆一脸泪汪汪地看着冷雪,用足以让人心碎的声音说:“主人,你怎么可以这样安排?离开璐姆的保护,那可太危险了!不,不,我不能让你离开我。”她一脸的担心受怕,好像冷雪一离开她就会遭遇不测似的,说着说着便已经泪流满面。
而蒂娜卡则更加猖狂,她一把抓住我的领口,怒气冲冲地吼道:“你这个家伙,主人应该和我组队才对!快说拒绝啊,混蛋,你这个相貌丑陋的小瘪三,倒是给我说句话!”
“欺人不欺貌,你别太过分了!”我最容不得有人拿我的相貌开唰,抓住蒂娜卡的手顺势一拉,让她的步履混乱,松开了我的领口,她几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住脚。但自感身形在众人面前狼狈,情急下她又增加了不少怒火,哗啦一声拔出了背上的宽刃剑,剑尖指向了我:“拔剑吧,小子,如果你想和主人组队,先得问问我手中的剑!否则你夹起尾巴给我滚!”
我还没有搭话,周围的人便在樊纲的示意下,开始主动搬开桌椅,空出了一个比较宽敞的场地,并有好事者在喧闹,怂恿我和蒂娜卡决斗。而挑起这个事件的冷雪一点也没有制止他属下的意思,看起来他也在期待我的剑术表演,他难道不知道我到昨天为止,从来都没有摸过剑吗?
我一脸悻悻然,自觉得骑虎难下,看起来今天已经无法避免和蒂娜卡的决斗。这是英雄剑士之间的较量,我最拿手的弓箭之术是不能上场的,看那个蒂娜卡,像朵正在怒放的带刺玫瑰,每一朵鲜红的花瓣都在期待,都在渴望着我的鲜血浇灌。
因为是临场发挥,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有几分胜算,但是随着周围人群此起彼伏的呐喊和场上气氛的逐渐紧迫,我体内的血液竟然开始飞速地流动、沸腾、燃烧,就像是被烧开的沸水一样,燃烧的血淌过了我体内的每一根血管,更激荡起令人头皮发麻的熊熊杀气。
“天哪,那个家伙的眼睛变成了血眼!”有人高声惊唤,我的大脑一团混乱,根本没有在意他说的话,也不知道他说的是我还是蒂娜卡,而我四周的景物也在这句后开始变得像鲜血一般的殷红!
“这个家伙怎么会有血眼?他是魔族吗?”周围的人也开始议论纷纷。
“肯定是了,我一开始看他就觉得很别扭,丑陋而又强悍,太可怕了!”说这句话的肯定是个马后炮的家伙,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便吓得缩进人群之中,噤若寒蝉!
(魔族?我在拉摩罕世界是绿肌魔,那么算起来的话,我的确是魔族!)我在心里默默回答着人们的疑问,自感自身的确产生了一些变化,对鲜血的渴望再一次呼唤着我的本性,以前也有过这样特别的感觉,那是在我初入拉摩罕世界时,与人类战斗时所遭遇到的血的诱惑!
我撇下随身携带的弓箭,双手紧握住钢剑的剑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的蒂娜卡,对方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终于在她一声怒吼声后,她便挺剑冲刺向我的胸口,那简直是想把我一剑穿心!
“吼!!!”我像野兽一样咆哮着,大脑里闪电般回忆起克雷在格瓦城攻防战中与魔族搏斗的影像,我一边回忆一边模仿着他的剑技。身体向右一沉,避开来袭之剑,然后手中的剑自下而上一扬一荡,强大的劲道几乎震掉蒂娜卡的宽刃剑。
蒂娜卡后退几步,稳住阵脚,她一边怒斥,一边向我发动猛烈进攻,我不断地回忆着克雷的招式,将自己与克雷的动作进行同步协调,竟然可以从容不迫迎接蒂娜卡的攻击。蒂娜卡愈来愈凶猛,我也越来越游刃有余。
在我们进行了二十多个来回后,蒂娜卡变得焦虑起来,她突然改变进攻方式,进入狂战士状态,手中的剑霍霍响动,剑疾招狠,像一头怒发冲冠的猛虎朝我咆哮而来。
“吼——!!”我张开喉咙,发出了最原始的魔兽吼叫,竟然弃下手中剑,直愣愣地迎了上去,眼睁睁见那宽刃剑砍在我的肩膀上,一阵冰凉而刺激的痛感传遍我的全身,血的刺痛让我更加疯狂起来,徒手撑开肩膀上的剑,然后一巴掌煽了过去,把蒂娜卡打了一个趔趄,她还没有回过神,我就狂暴地扑过去,抓住她的肩膀张口就咬!!
“卡嚓!”一声,清脆的骨碎声!
“呀啊!!”蒂娜卡这个男人婆终于发出了少女特有的尖叫声,她完全被我的狂暴之态震呆了,两眼晶莹剔透,顿时吓哭起来,而她肩膀上的伤痛更让她瞬间脸色惨白,斗志全无!
“咔嚓!!”接着一声脆响,我下狠心再接再厉,又补了一口,蒂娜卡凄厉惨叫,昏厥过去!周围观众传来一阵惊慌之声,所有人无不动容。
“高寒!你想在教室里表演吃人吗!!”在旁观战的樊纲老师忽然提高嗓门,大声喝斥,洪亮的吼声响彻云空,将陷入迷茫中的我一下子从杀戮之念中拉回到清醒中来,我一把松开蒂娜卡,一边气喘吁吁,一边擦着嘴角的血迹,并吐出了嘴里的一块肉,那自然原本是属于蒂娜卡肩上所有的。
冷静下来后,我惊异地发现周围的人群早已经将我排为异类,纷纷避到安全区域,连璐姆也花容失色,惊慌不已,她看见蒂娜卡昏迷,立即尖叫地扑上去,抱住蒂娜卡,并令男仆们赶快进行急救。
看着一群人惊愕的表情,我故作镇静地表达歉意:“对不起,我一时间控制不了我自己的食欲!”
冷雪一直都是神态安详地看着这一幕,一点也没有看到他脸上有愤怒之色,当蒂娜卡从昏厥中醒转过来后,他竟然用幸灾乐祸的语气问道:“蒂娜卡,现在你认为高寒有资格和我组队吗?”
“哼……”蒂娜卡愤愤地别过头,不肯再出声,但是当她用畏惧的目光瞥了我一眼后,还是提出了她的担心:“我承认我败给他了,那家伙是个想吃人肉的疯子,主人,我还是担心你的安全!”
“嘘。”冷雪竖起一根指头轻轻地放在蒂娜卡的唇上,对于这个真心保护他的女孩,他第一次给予了柔情的目光,“蒂娜卡,我知道你的心,不过我还是想和高寒组队。”
见到冷雪这样说,蒂娜卡和璐姆只得低下头,认同了她们主人的决定。
真是一种奇怪的感觉,我总觉得这个冷雪对我特别感兴趣,让我浑身都不舒服,那个家伙会不会是同性恋啊?一想到这一点我顿时毛骨悚然,连连甩动脑子,摆脱这种可怕的念头。
(不可能啊,他身边明明有两个美女,而且克拉斯塔校长也这样明显地对他有好感。难不成这个家伙因为家养美女过度,或者因为审美疲劳,转而喜欢男人了?)
我当即摆手拒绝了冷雪的组队请求,转向班上其他同学,结果这些混蛋个个面如土色,吓得落荒而逃,逃跑的同时嘴里还不清静地喊到:“饶了我吧,我可不敢和吃人的魔族组队!”
这群兔崽子!我破口大骂,我最多只是咬咬人,怎么可能吃人啊?一转身又看见冷雪在对我微笑,那个神态在告诉我说:“你只有和我组队的选择了!”
“切!”我无可奈何地叹息着,正面对着冷雪,一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态度对冷雪说道,“你最好别打我的注意,你也看见了,我会啃人的!!”
“啊?为什么我要打你的注意?”冷雪一脸的茫然,显得非常的诧异。
“别装蒜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可先要告诉你,我没有你那种不良嗜好,我只对女性感兴趣!”
“什么?”冷雪先是一愣,待他明白了我说的话后,他顿时乐了起来,竟开朗笑出声:“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我想你误会了,我并不是同性恋,我和你一样非常喜欢女孩子的,所以你可别再胡思乱想了!”
“啊?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有兴趣?”
“那是因为,”冷雪露出了期待的目光,那是一种孤独在世许多年,渴望得到友谊的诚挚眼神,他注视着我良久,最后真诚地说道,“我想和你成为朋友,可以吗?”